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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亭 佚名 4908 字 3个月前

道是抢亲的??可是人家只是抬了箱子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点也没有要超车的趋势。那是跟错了新娘子?青亭抬手抹了抹汗,也只有自己能想出这么天才的理由,谁见过抬嫁妆跟丢了新娘子的?

左思右想,眼看要到晋王府了,那些人还是没有要掉队的样子,青亭忍不住了,掀了帘子问不明嫁妆队的领头男子:“请问小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那人对她呵呵一乐,只是傻笑,并不答话。青亭觉得自己嘴角都抽搐了,问第二个也是一样,青亭恨恨的摔下帘子,感情遇上了傻子队!

眼见晋王府张灯结彩的大门就在眼前,青亭也不再与他们一般见识,心里觉得云濯那人虽然可恶,但应该不至于让人在眼皮底下欺负了自己去。

不料她立在将军府门里,眼睁睁的看着那傻子队抬着宝箱,也从善如流的一溜烟跟着进了门,不由得目瞪口呆。那边有个老奸巨猾样的先生,大约是掌管本次婚礼礼金的,早拔高了嗓子叫道:“秦府嫁妆,一百二十八抬!”

青亭完全风化了,半晌,看了跟在身后的春水一眼,说:“这世道太混乱了,嫁妆都有进错门的。”

角落里一人,听到此话,微微笑着,转身走进了将军书房。

嘈嘈的结发大礼过去后,那新郎官喝得醉醺醺的,一路念叨着不知道什么,被他的一众好友推进了房里,青亭虽然累得要晕倒,但是还是强忍着腰酸背痛,拉着久别重逢的小雪,摸到了洞房窗下听墙角。

小雪今天虽然一直不太高兴,不过大概身为公主,从来没有过这么偷偷摸摸的经历,倒也临时添了几分兴致,紧张的跟着青亭趴在窗下,一声不吭。

里面有东西打翻的声音,新郎官大概绊到了桌椅,新娘子心疼的唤了一声“相公”,紧接着却哎呦痛叫了一声,大约是想去扶他,却被新郎推开了,自己也撞到。

窗外二人听到这里,小雪的脸色变得很为难,内疚的看着青亭,大约为她二哥的失礼而不好意思,青亭倒面色未变,只是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果不其然,短暂的沉默过后,房间里响起了新娘子柔软却平淡无波的声音:“既是非郎如此不待见小女,小女离开便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青亭听到这句黎叔的经典台词,肚里笑翻了,心道紫芜有你的,此句用在这里甚是应景哪!那小雪却瞪圆了眼,看来没想到大家口舌相传的大家闺秀秦小姐有这么犀利的口齿。

没想到新郎给新娘子一骂,大约是突然跳了起来,桌椅又是一顿乱响,然后他带着三分不确定、七分期待的声音响起来:“你是紫芜?”

新娘子还在生气,没有出声。那新郎愣了一会,窗外的人只见灯下黑影一闪,大约是某人扑上去揭盖头了。于是喜极的笑声、小心眼女人的冷哼声、心有余悸的男子的软语道歉声,渐渐汇成了旖旎的小夜曲……

青亭拉着早已被震傻的小雪,悄悄的退开了。

天上只得一弯新月,照着人世间万般风情。

她二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吃着糕点,一边说着悄悄话,不时发出阵阵愉快的笑声,前嫌尽释。

花园转廊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抹长身玉立的人影,看着新月下那朦胧的两个人儿,刀刻般俊朗的脸上,微微的浮现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温暖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来不是番外的……是贴漏了一章=.=

不料居然没人发现

由此可见,它真的是番外。

岂谓今日识干戈

青亭笑了笑:“我乱猜的,我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从前的时候玩过一个游戏,叫做《三国志》,才约略知道骑兵、枪兵、戟兵、弩兵等这些东西,大将军万勿将小女戏言当真。”

云濯闻言,抬起了漂亮的凤眼看着她,显出了兴趣盎然的样子:“哦?未知这游戏是如何玩法?”

青亭微一思索,道:“就是模仿调兵遣将,如象棋一般呢……”总不能说是电脑单机游戏,“武将的能力起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兵种之间的相互克制也有一定的影响,比如枪兵克骑兵、骑兵克戟兵、戟兵克枪兵……不过我又听人说其实还有很多方法对付骑兵,比如说骑兵对骑兵……”

青亭自己都觉得像是废话,可是云濯听得很认真,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这个么,就是马包上铁甲,人也是,不止是全身都穿戴铠甲,脑袋上戴全罩头盔,连眼睛的地方也用铁丝网护住。如果设计得好,几乎真正是刀枪不入,这就是传说中的重骑兵了。就是不太灵活,用来硬碰硬倒是挺好。”

云濯闪亮的眸子示意她讲下去。微生行简却微微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于是青亭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第二种,是用弓兵。这个是技术活,弓兵们箭术好才有用,不过我觉得大部分人做不到……所以后来就产生了弩兵。弩这种武器不像弓,瞄准很容易的,让准星、箭头、敌人的脑袋在同一条线上就可以了,射谁谁完蛋……”青亭左手摸到了一个用来挂罗帐的玉如意,于是拿起来,勉力抬了右手手指比划出弩的样子,又痛得一阵呲牙裂齿。

奇怪的是坐在对面的微生行简,眼睛明明闭上了,这时突然睁了开来,冷冷的看着她还在比划的手,青亭不自觉的就缩了回去,那黑玉般的眼睛于是又缓缓闭上了。

青亭汗了一汗,突然想到一件事,“将军,你见过弩没有?”

云濯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脸色高深莫测。

青亭感觉有点出冷汗:“我我我也没见过,我听人说的……”不会把自己当成哪国的奸细吧?

云濯大概看出了她的惊慌,竟微微一笑,道:“青亭姑娘见识不凡,自然会有许多新奇的念头。但讲无妨。”那笑容一绽开,如黑暗的天空燃起了烟火,似乎将一室的夜色都点亮了,看得青亭有点目眩,赶紧移开了眼,去看入定的微生行简,心里方觉得定了下来。

“接下来是长枪兵。传说中有个十分忠君的大将,叫岳飞,他就用长斧头砍光了前来侵略的游牧民族的双甲骑兵,人家可是穿了两层铁甲哦!”说起岳飞,青亭觉得由衷的钦佩,带了点笑容,想起了岳庙的那句话,就念了出来:“岳飞说: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念完看见云濯定定的看着自己,吐了吐舌头,心道又跑题了,于是继续说:

“到后来便是火枪手了,这个,火药的威力是所有的兵器都无法比拟的,不知道大神官的死神真一比不比得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这火药,我上学的时候学得不太好,只知道和爆竹的原理一样……”

“长枪兵对付重骑兵的方阵还是挺有用的,”青亭最后做了总结,想了一想又底气不足的加了一句:“大家都这么说……”

云濯闻言,又笑了,今天他好像心情很好。

到后来却是微生行简出声制止了她继续说话,他说:“睡觉。好好休养。”音调平淡无波,可是青亭听了却觉得心里暖得很,于是乖乖的闭了嘴,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却找不见了他。

问云濯,才知道,他独身去了百花谷。

青亭沉默了下来,半响才说:“我听那魔女说明月若望是百花谷的传人,大神官是明月的师兄,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云濯点点头,一时也无话,只嘱了她好生养伤,便要离去。青亭突然觉得眼皮一阵跳,心下有些不安,忙叫住他,厚着脸皮问能不能差人回去帮她拿点东西,他点点头,问了她放东西的地点,就真立刻遣人去办了。

青亭躺回床上,眼睛盯着罗帐,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千般却都绕回云濯说过的一句话:“那百花谷机关四伏……”想了半天,只能安慰自己,他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他?这才稍稍安定了些。又想起了阿黎,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一番担心下去,只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忍不住朝天大声尖叫了一声“啊~~~~!!”声音之大吓得窗外扑簌簌的飞走了几只小鸟,也把云濯吓得去而复返……

青亭的脸刷的红了,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看他。他轻轻咳了一下,然后说:“三天后如果大神官还没有回来,我便去百花谷。”

“我也要去。”青亭又说了一遍,“我也要去。”

三天以后。

云濯一早过来的时候,青亭已经坐在桌边等了。她递给他一条长长的白绫,微笑着说:“拜托,帮忙给我把肩头这儿绑死,我试了无数次了,使不上力。”

云濯看着她眼神中坚决的神色,默默接过白绫,给她已经沾血的伤口帮上,扎紧。青亭痛得眼泪汪汪的,微笑再也装不下去,苦着脸只哆嗦。

云濯看得好笑,侧过身来问:“还去不去?”

“去!”青亭伸手摸了一把眼泪,咬牙恨恨的答。左手却抓了一张纸,递给云濯道:“弩的大致构造图……左手画的,有点丑。你得让晏部长再改造,咳咳,你知道我学的都是半吊子……”

背了那个加急送过来的登山包,和一身劲装的云濯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连习之。他垂了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平的说:“末将去寻大神官便好,将军安危身关社稷,不可涉险。”

青亭停了下来,看云濯。他将手中的弩的图纸递给连习之,然后沉声道:“交给晏槐。备马。”

看着那两匹高大威猛、打着响鼻的骏马,青亭悄悄退开了两步。被云濯觉察到了,回过身来问道:“不会骑马?”

青亭羞愧的摇了摇头,只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看成累赘而不肯带她去。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这三天,因为等待,而变成了三年。

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翻身上马,然后坐在马上向她伸出手来。他的手指,稳定、修长,带着细密的旧伤。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花。

青亭抬头看了看他,默默的把背上的包转到怀里,将手交给了他。

骏马如离弦的箭,飞掠过低壑浅水。

疾风过耳,寒气袭面,他的怀里,却自是一方温暖世界。

不远处,是未知的征程。

并不喜欢冒险。从不愿意冒险。

所以,宁愿带了伤、拼着性命,也要看到那人墨玉般的眸子,方能安下心来。

不能冒那,失去他的险。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三国志》中枪兵克骑兵是弥天大谎,反正我没感觉到,我用的都是1兵流……

番外(微生行简)

云是卫国第一姓。国姓。

微生是第二大姓。尽管这世间永远只有一个人姓“微生”。

我生下来就被师父带回天宫。母亲不过是神选定的容器。

我喝着忘川长大。

我的修为一日千里,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打败了天下第一的刀圣,收了他做我的奴仆。此后的六年,没有敌手。

十五岁时,我被冠以“微生”的姓,同一天,师父挂剑云游。

从此,我和凌奴,守着这天宫,守着云氏王朝。

微生唯一的使命,便是沟通天人,佑我国运昌隆。

两年前,有人持了师父的信物来,说是我的师妹。

无可无不可。这世上的人于我,只有两种:王,凡人。

可是忘川的毒性,一年比一年严重了。

从儿时的微微麻痹,到后来的四肢麻木,到最后的全身僵硬。

那些痛苦,倒算不得什么。我只是不耐每一个月,都要僵卧在床好几天,不得动弹。

或者,是清楚凌奴终有一天会无法对付那一日比一日强的挑战者。

那个月夜,我看到有一颗美丽的星星划过天际,却并不消失,竟是从一个地方移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住了脚。

也不曾为意,我需要守护的,只是那颗明亮的帝星。

其他,满天的星斗,不过是深邃苍穹中的明珠而已,再如何美丽,于我如浮云。

可是师父捎来了消息。说忘川之毒原来有解。

两味我闻所未闻的药。

千年碧。万年灰。

我置之脑后。

直到那一日,看见那移位的星星,幽幽绽放了绿色的光。

像是有什么,指引着我往那星子寻去。

第一次,不是为了王,出了天宫。

然而我还是没有敌得过月汐。我在掠过那个小院的时候,便跌了下来。

身子不能动弹,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周遭的一切。疼痛感比平时尖锐了一万倍。

那人模糊不清的说话。

那人用竹竿试探我。

那人和她的伙伴抬了我,说“咱们把这袋萝卜扔出去。做人不要贪便宜。”

我吃了很多年的萝卜,所以我用尽了力气,想看看是什么人,会觉得我长得像萝卜。

那人却被吓到了,她的反应真慢,呆了很久才决定把我扔下。

后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决定要救我。

请了一个蹩脚的大夫。

那人真的信了他的说法,手颤抖着,给我放血。

还割伤了自己。因为我感觉到有一滴无比清凉的珠子,顺着伤口,逆流而上,一路凉了我翻涌攻心的血,一直到心里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