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下面的尘世,有些厌恶地说道:“不跟我回去,难道要下去与这些人在一起?成日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样腌的人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橙小舞眼看着苏飞烨迎进了几个道士,开始在院中布置法阵,知道他们若是真地招魂成功,自己就回不去了,急得顾不上礼貌,冲着他就大吼起来。
“你知道什么,我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你快放开我,否则我真的会恨你的!”
“恨我?”
温逸尘摇摇头,有些伤感地说道:“我认识你一千年,你如今居然为了个凡人跟我说这句话,小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橙小舞扬起头来,毫无退缩地迎向他的质询的眼神,一双眼亮晶晶的,像是燃烧起两团火来。
“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个凡人,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也不再躲躲藏藏,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不管以后有什么天条天规的处罚,她只管眼下,只想回到凡间,继续与他在一起。
见她如此坦白,温逸尘反倒沉默了,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一言不发。
橙小舞见他不语,索性直视着他说道:“你根本不用管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承担后果,不管以后会有什么结果,不管凡间在你眼里是如何污秽腌,我都要回去----和他在一起!”
温逸尘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失落,轻轻地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一个凡人,值得吗“只要我喜欢。就值得!”
橙小舞脸上焕发着飞扬的神采,想起君宇辰时,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弯了上去,微笑着说道:“温开水,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地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不好后悔,不管付出多少,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你喜欢,就都是值得地----”
温逸尘怔怔地望着她,“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橙小舞低头一看,那个长胡子道士已经开始施法,下面的法阵里风声大起,这个家伙显然比当初来收伏莉莉丝的臭道士本事大得多了,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下面来自幽冥界的阴气翻涌,那些枉死冤魂地哀号声传入云霄,凡人虽然听不到,可她如今地灵体被这阴气一冲。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急切地望向温逸尘,哀求地说道:“温开水,算我求你了,快点放开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温逸尘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已经晚了,小舞,你莫要忘了。你是天界的小仙女,你叫戚小舞,而不是橙小舞,真正的橙小舞,还在枉死城受苦历劫,不得转生。如今这个机会。正是她脱难地大好时机。若是错过,她就真的要沉沦下去,无法超生了。”
橙小舞身子一震,猛然呆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温逸尘怜惜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她原本就阳寿未尽,含冤枉死,月老一时怕事,推了你下去顶缸。那在阎王册上。又无法勾去她的名字,又如何能让她转世投胎?你们这些大小迷糊。做事之前,难道就不曾仔细想想会带来的后果?”
橙小舞低下头去,心虚地嗫嗫喏喏。
“呃----我----我不知道,也没想到会这样----”
温逸尘打断了她的话,不容她转移话题,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现在,还坚持要回去吗?回去跟她争夺那具原本就不属于你地肉身,不属于你地人----”
橙小舞----正确的说,是小仙女戚小舞,编号9527地小红娘,眼睁睁地看着下面的那个黄袍道士,接过了燕若送上地琉璃瓶,那瓶子,赫然是她曾经在温逸尘府中见过的七宝琉璃瓶,顿时心死如灰,泪如雨下地摇了摇头。
“原来你早就已经帮着他们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温逸尘眼看一向倔强刁蛮的她竟然落泪,心头微微抽痛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叹道:“我原本只是想帮你返回天界,所以才去找她,却没想到她的境况如此悲惨,一时不忍,便暗助了他们一下。小舞,你原本就不属于凡间,又何苦如此执着?”
戚小舞猛地抬起头来,含泪望着他,愤愤地说道:“你什么都是为我,什么都已经替我做主,替我选好了,我愿不愿意,我高不高兴,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到了这个时侯,还来问我做什么?”
温逸尘看到她眼中的怨恨和伤痛,不由得呆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方才艰难地说道:“你若坚持,我可以送你下去----”
“不必了!”
戚小舞断然拒绝,深吸了口气,仰起头来,让泪水倒流回眼中,不再落下。
“就算我要回去,也是以我自己的名义回去!我才不会跟个凡人争什么肉身,才不会去欺负个孤魂野鬼,这样你该高兴了吧?”
“小舞----”
温逸尘按捺住心中起伏不定的思潮,耐心地说道:“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回到天界,就不能再想着凡间的事情了。”
戚小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那个道士,已经大喝一声,收回了七宝琉璃瓶,七彩的魂光在瓶中闪烁着动人地光彩,随着他的咒语,慢慢地流入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中,她抬起手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受束缚,可以自由活动,却只能握紧了拳头,眼睁睁地看着那曾经带给自己多少欢乐的身体,重新被她原来的主人占有。
“回了天界,你就管不着我了!”
她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直奔月老宫飞去。
温逸尘却留在原处,望着她地背影,眼神复杂得无以言状。
第八十八回 苏醒,重见天日
苏飞烨紧张地望着橙小舞的面庞,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她醒来的那一刻。
袁不破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万万不可让她取下手上的镇魂镯,否则她惊魂未定,若是那妖女识破了这调虎离山计赶回来,只怕会生出意外来。他也担心有变,更不肯假手于人,亲自守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折腾了大半天,袁不破一行人也都累了,苏飞烨安排人带他们去前厅吃饭,唯独燕若不肯离开,他碍于之前的献宝援手一事,也不便赶她,只得任由她在一旁候着。
燕若见他神情专注,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守在一旁,心绪不宁地看着橙小舞。
她也不敢保证,这次的招魂真的能够成功,毕竟这种事情,一向都是传说中才有,他们谁也没有真的见识过,上次那道士的徒弟吹得天花乱坠,最后还不是闹得灰头土脸,连只鼠精都收伏不了,还差点连累了君宇辰,害得她被太君好一顿数落,还好橙小舞他们不知道背后出主意的是她,否则这一次也没这么容易上当。
只要没了橙小舞,她相信君宇辰早晚会回到她的身边,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小心地让自己学习每一样他喜欢的事情,配合他的喜好脚步,从不肯落下一点,没有了橙小舞,他就能看到她的苦心,她的痴情。
她看了眼苏飞烨,心中有些酸酸的痛楚。
这个橙小舞,凭什么让这两个男人为她这般用心。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用情。
她燕若有什么比不上她,尤其是那个西贝货,刁蛮任性,泼辣无礼,甚至连字都不会写几个,更不用说琴棋书画礼仪女红,可君宇辰竟然为了她,连君家都可以放弃。
她正恨得牙痒痒,突然看到橙小舞的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嘴唇也微微张开了一点。
苏飞烨也注意到了,急忙附在她地耳边,殷殷地唤道:“小舞,小舞!别怕,是我在这里,我是飞烨,你听到了吗?”
橙小舞眼皮抖了抖,双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
“飞----飞----飞烨!---
苏飞烨顿时大喜,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不会是那个西贝货,只有他的小舞,才会这样叫他的名字,他急急地握住她的手,热切地叫道:“是我!是我在这里,你快醒醒,我在这里等着你呢!”
燕若也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但还是没敢靠得太近,紧张地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橙小舞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颤抖着,溢出了些许泪水。好一会,才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只睁了一下,就立刻又闭上了,整个人瑟缩起了,怯怯地呻吟起来。
“好亮----刺眼----”
苏飞烨一下子跳了起来。飞快地冲到了每个窗前。关上了窗户,拉上了帘子,甚至还拖过一扇屏风来,挡在了床前,连燕若也挡在了外面,这才回到她身边,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小心地说道:“我关上窗子了。你再睁眼试试。别怕,我给你挡着----”
橙小舞听得他的声音。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有感觉到他温柔地大手覆在自己的眉上,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入眼看到的,就是他掌心的细纹,思及这一年来在那枉死城中黑暗阴冷的日子,那无边无际的痛楚,终于到了尽头,忍不住伸出手来,抱住他的手臂,失声痛哭了起来。
苏飞烨见她哭得伤心,也不言语,只是轻轻地抱着她,将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过去,温暖她的身体,安定她的情绪。
燕若绕过屏风,看到这一幕,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悄悄地退了出去,不再打扰他们两人地重逢时光。
橙小舞哭了好一阵,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抬起脸时,看到他的半截衣袖,都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沾湿,不由歉然地看着他,喏喏地说道:“对不起---我----”
苏飞烨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抢过她的手握住,诚恳地说道:“不要说对不起,小舞,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到现在才能救回你来。”
橙小舞一想起在枉死城的日子,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战栗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惊魂未定地问道:“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些鬼差说我阳寿未尽,自残性命,只能在那枉死城受苦---飞烨,他们会不会再来抓我回去?我好怕----”
“不怕不怕!----”
苏飞烨紧紧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那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逼你做任何事,不会有人能伤害到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小舞,相信我!”
橙小舞听着他轻言细语,声音中却有着奇异的力量,让她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她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他头上的乌纱帽,看到他身上的官服,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好奇地问道:“飞烨----你----你做官了?”
苏飞烨点点头,有些骄傲地说道:“小舞,我中了状元,承蒙皇上恩宠,特准我衣锦还乡,办理君家地案子,这才能救得你回来。”
“君家?”
橙小舞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抓紧了他的手。
“他们逼我嫁给那个人---飞烨----我是被逼的----我没有答应----没有----”
“我知道!”
苏飞烨感觉到她的指甲机会掐进了自己的手背,知道她担心些什么,急忙说道:“我什么都知道。小舞你不用怕,君家的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再也没有人逼你做那些你不想做地事情了,别怕!”
橙小舞微微一怔,忍不住问道:“君家地人----飞烨,你这样做,会不会连累到你?”
苏飞烨自信地笑笑,傲然说道:“君家是多行不义,咎由自取。并非我故意为之,小舞,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我要一直守着你,保护你。”
“飞烨!----”
橙小舞眼中不由得盈满了热泪,凝望着他,几乎无法言语。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能永远沉沦在那阴冷黑暗的幽冥之中,与他再也无法相见。却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天,重返人间,重新与他在一起。
那个将她从冰冷的枉死城中带出来的温雅男子,真的实现了他的承诺。
她伏在苏飞烨的肩头,却忍不住,偷偷地朝上看了一眼,适应了这凡间的光线,她不禁想起,那个带着一身阳光地男子。乍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也是这般让她无法睁眼,却将她带离了那个几乎让她绝望地地方。
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看到,现在的一切?
君宇辰恨恨地瞪着小卓卓。怒吼道:“放开我!----”小卓卓皱着眉头。用一副与他外表截然不同地神情看着他,轻叹道:“你忘了自己跟那个苏大人承诺的事情了吗?若是找不到真凶,君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就要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这关口上,你怎能回去送死?”
“我若不回去,娘子怎么办?”
君宇辰气急败坏地叫道:“那个笨蛋。也不用脑子想想。燕若又不是君家的人,她原来就认得苏飞烨。怎么会乖乖束手就擒,还在牢中与她这般亲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诡计!”
“就算是有,你现在回去也晚了。”
小卓卓叹息一声,轻轻摇摇头。
他何曾不担心,不想回去,只是他方才一听说不对,就立刻展开灵识,想要与橙小舞联系,可那边却是一片混乱,怎么也找不到她,累得他差点吐血,只得先拦下君宇辰,再另想办法回去。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我那个挂名老娘,洗脱了君家的嫌疑,保住你自己,才能帮到她。否则我们这样回去,只能正中了那狗官地下怀,将君家和你一网打尽,到那时,就算你找到小舞,也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君宇辰咬咬牙,深吸了口气,点头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