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了,却无人去阻止她,待她唱完,发现众人面色不对,已经迟了。
自衡也发现了气氛不对,看看四周,然后再看去拂雪那边,发现拂雪持酒杯的手僵持在半空,手指捏得发白,脸上倒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怔忡的看着廊外,他顺着她眼光看去,就看到美婢说得那株天降祥瑞的白梅树,真的疯了般的在北风中撒花儿,弄得漫天纷纷扬扬,让人分不清是白梅花瓣儿还是雪花。
过了良久,她似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在看着她,才勉强一笑,对那已经花容失色的歌女说:“这首也不好,以后别唱这个曲了,你也下去罢。”
歌女如获大赦,敛了敛身,慌忙走了下去。
又怔了一会,拂雪脸色更加苍白了,只听她低而清冽的说:“侍晴听令。”
侍晴却迟疑了一下,还是跪了下来,“揽月宫门人莫侍晴在。”
拂雪慢慢的说:“莫侍晴娴雅明媚,聪颖机巧,仪态沉静,进退得宜,助我打理门中事务,可谓德才兼备,现传之揽月宫第五代宫主一位。”
谁料侍晴一听,不但不喜,反而连连磕头,说:“姐姐,不,宫主,在下年幼,还须在宫主教导下学习,无能力担此大任。”
拂雪说:“你虽还年幼,但揽月宫本来门规森严,你从小就在此中浸淫,俱能了然于胸,而且这几年你处理事务越发有能耐,众长老也能在旁担待些;若说起担这担子,应该也可以了;就是你有时把儿女私情过于上心,此为乃我等大忌,我已因此误了一生,你须谨记不可再犯,如此便可。”
侍晴抬头还想说什么,却见拂雪容颜惨淡,只是静静看那满天飞舞的落英,但是眼神却是有三分的迷茫,七分的空洞,知道自己已无挽天之力,只得磕头谢恩。
众门人都一直知道拂雪缠绵病榻,这几年宫内的事务泰半都是由侍晴打理,而且在拂雪的刻意锻炼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最主要是拂雪的病似乎这几年一直没有起色,到了这个冬季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把宫主之位传了给侍晴,让她处理事情起来名正言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现在见侍晴也不拒绝了,都纷纷向她道贺。
侍晴却没有理会众人的祝贺,只是怔怔的看着拂雪,而拂雪还是望着那株风雪中的梅树,嘴里喃喃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好,真是好???????”说罢,就轻轻的咳嗽起来。
天色却越发暗沉了,厚压压云层似乎压得人投不过气来,风呼啸的刮着,大雪纷沓而至,白梅花仍漫天飞舞,近山,远树,都是朦朦胧胧的,天地都笼罩在风雪之中。
侍晴还是走了过去,接过身旁婢女的一碗茶,递过给拂雪,轻轻的说道:“姐姐,风雪大了,回去歇一下罢?”
拂雪没有回头,仍是看着白梅,手里接过茶碗就端着,良久才低哑的说道:“让我再赏一下这梅??????。’说罢,轻轻咽了一口茶,谁知道一下竟呛着了,她轻咳了一声。侍晴见状慌忙抚她的背脊,哪知拂雪咳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随着咳嗽就喷出来,把雪白的裙耨染出一朵鲜红的血花来!
侍晴等人惊呼一声,看着拂雪软软的倒在侍晴的怀里。
侍晴抱着她,一脸说不出来的悲恸,然后用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众门人立即匍匐跪倒地上,痛哭起来。
自衡在拂雪吐血时已霍然而起,但是看到大家的举动,脚却像粘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愣愣的站在那里。看大家起来后七手八脚的把拂雪抬回屋子里,只觉的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的空虚迷茫。
而天终于是变了,呼呼的北风吹过,漫天的雪花簌簌不断往下落,那里还有白梅的影子;而拂雪在雪地留下的血迹,也很快被风雪湮灭,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洁白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烟锁凤楼无限事
自衡失魂落魄地走会自己的厢房,实在是心乱如麻,女仆可能都到一下子到了拂雪那边去侍侯帮忙去了,这边没有一个人,实在是静得连针掉到地板上得声音都听得到。
他胡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但是茶却是冰冷,一下子噎在了心里,他觉得手脚冰冷,心想如果拂雪就这样子吐血倒下,不知道是病重还是……还是……还是病逝;如果是病重了,是根本不可能此时有余力去帮流鑒去救诗若,而现在揽月宫的宫主是侍晴,她怕是最了解拂雪和流鑒的事情,自然恨流鑒入骨,那里肯帮流鑒。若拂雪真的……真的就如此去了,那样,那样……自衡一下子不敢想下去了。
轻叹一声,估摸这次是要想其他办法了,他走到窗口,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怔怔的站了一会,终究还是回到桌前,略略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从广袖里拿出一粒金粟来,忽啸一声,一只灰色的鸽子闻声而来,他用金粟喂了这只本帮的信鸽,并把鸽子的脚下的竹管插上信,一扬手,鸽子飞出去,消失于天际……
坐了一会,终究耐不住,还是出去,见一个华服美婢领着一个青衣壮士匆匆向正殿的方向走去,自衡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壮士的穿着打扮,居然是云雷堡的门人服饰,心知情况有了发展,立即施展轻功,悄悄跟踪在后面。
然后见两人都走近了大殿,自衡看大殿门口都有侍婢守着,倒不敢靠近,静静的站在门外隐蔽处。
待了一会,只见那个刚进去的华衣美婢出来了,居然走到自衡的隐匿处不远的地方才站住,抿着嘴笑了好一会,然后才福了一礼,说::“我们两位宫主有请周先生到大殿一聚,有事商议。”
周自衡那里料到自己的行动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脸上也不禁讪讪然。只能走了出来,装着镇定跟着那美婢走进大殿。
进了大殿,只见那青衣壮士单腿跪在拂雪和侍晴的面前,而拂雪懒懒的在美人榻上倚着,脸色却更是苍白,星眸半闭似在假寐。自衡见她虽然还是病恹恹的样子,但是却还比晨早的气色还精神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块大石放了下来。
而侍晴坐在下首,左手拿着一卷书,身子微微倾斜倚着云石石桌看着,右手拈着一颗围棋黑子轻轻敲着棋枰,似在看书,又似在沉吟着如何下子。
周自衡走了进去,拂雪似被他的脚步声惊醒,微微睁开眼,看到了周自衡,嫣然一笑:“你可来了,云雷堡派了信使来了,想必你也担心,一起听罢。”
然后微一摆手,示意那信使说话。
那信使闻言,忙磕头说:“我家公子看了宫主的信函,连说宫主好文采,更说早闻揽月宫是人间胜景,现蒙宫主青睐,真的恨不得立即便生一双翅膀飞来……”
那信使顿了顿,然后又接着说:“可惜,上段时间我家公子在外访友时,在路上碰巧救了一位被强盗欺凌的姑娘,那姑娘受了惊吓,一时高热不退,公子便把她带回了堡里让名医医治,后来才知道那姑娘是诸葛山庄庄主的朋友,本想送她回来,但奈何那诗若姑娘病后虚弱,不便舟车劳顿。”
说到这里,那信使偷偷抬头看了看情况,只见那拂雪宫主似在低头沉思,而她旁边的侍晴已经面露不耐之色,有点慌了,赶紧低头接着说道:“所以我家公子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我们堡里的枕碧阁后院那片梅园也种了好几株异品梅树,今年倒还开得好,想必也不辱宫主的眼,便请宫主过去赏赏花,顺便也待诗若姑娘大好了,一并的接回去。”
拂雪听罢,含笑对那信使说:“倒劳烦你走这一趟,你家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走这一趟必定累了,先下去歇歇,待会我便叫人修书一封,你送回去复命即可。”
那信使忙磕头连称‘不敢’,另有仆人带了他下去歇息,不提。
侍晴待那信使下去后,便冷笑连连:“好一个诗若,她在诸葛山庄也不过人不人,鬼不鬼,妻不妻,妾不妾的,连个通房丫头的名分还没有呢,要我们去接她?她哪里来这天大面子!”
拂雪倒是默默的想了一下,语气淡淡:“现在听他们的语气,是不肯平白放人的了,但诗若却也不像有生命之虞,怕是要我们用什么跟她们交换罢?”
侍晴冷冷说:“换什么换?那诗若跟我有什么干系,我要以揽月宫的东西来换她,现在……”
她看了看拂雪,语气渐渐的变得温柔起来:“姐姐,你就不要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现在是宫主,我是不会让自己的门人受到任何伤害的。”
拂雪听了,淡淡一笑,转头对自衡说:“周公子,你看……”
自衡听完那信史说,心里已经暗暗叫苦,再听到侍晴的话,更是心乱如麻,明知道云雷堡是坚持不肯轻易放人,但又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把诗若交换回来,而现在揽月宫是侍晴当主子,她言语间大有看不起诗若的意思,又恨诸葛流鑒待拂雪寡情薄幸,哪里肯帮忙?而且拂雪病恹恹的,此刻又权力全无,怕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他即恨侍晴嘴巴恶毒,本来礼下于人,已经是低声下气的了,但此刻连拂雪也帮不上忙,更觉难堪。他思前想后,觉得心乱如麻,一刻间真是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全了。听拂雪问他,他也无法回答,心里但觉侍晴也欺人太甚,一咬牙,说道:“诗若姑娘乃我庄贵客,我庄自然得保她安全,明日一早我便回庄于庄主再商量对策。此间已打扰宫主多时,并得宫主襄助,大恩不言谢,日后必定相报。”
拂雪沉默了半晌,才低低的道:“也罢,你代我向你们庄主问好罢。”
自衡抱拳作揖,便告辞回房,用信鸽报告情况后,便打算收拾东西待天明后离去。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拂雪看他离去,低低的太息,声音几微不可闻。
侍晴也默然,良久才说:“姐姐,你可怪我无情?”
拂雪摇摇头,勉强笑道:“我又怎么会怪你,在公,我们的门人却不能为此冒险,若说钱财权力,我们有的云雷堡那样没有,怕就算交换我们付出的也是极大代价,于私……”说到这里,她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了,良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做得极好,比我还好,以后也得如此,把宫里门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才无愧于宫主这个位置。”
侍晴见她虽然口里称赞,但眼内毫无愉悦之色,心里不禁黯然,良久才道:“今天天色已晚,姐姐还是去焚香净心,沐浴更衣吧?明天……明天还要……还要……”
拂雪低叹一声,点点头,待众侍女便扶她起来,簇拥着她离去了。
侍晴望着拂雪弱不胜衣的背影,喃喃道:“姐姐,他负你良多,你午夜梦迴,汗湿衣襟,可曾有一刻不甘心?”
独步去年牵手处
独步去年牵手处
拂雪冷冷的看着四周,此刻的她正站在一片草原中,从草地长出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点缀着草原,连绵无尽,竟成花海。此刻暮色初临,雾霭氲氤,她微微太息,转了一下身,果然看到一个身穿粉红背心棉袄,粉紫色曲踞糯裙的垂髻小女孩,年约四五岁,粉雕玉琢的脸上的一双丹凤般的眼角上扬,正远眺青山,神情似悲似喜。
拂雪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微微苦笑:“此事我都可以背出来了,你倒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
她心念刚下,便远远的看见一个身穿绛红色衣裙的妇人便拖着一个跟女孩年纪相若的锦衣小男孩出现了,跟着他们身后还有一群黑衣人,那妇人见那些黑衣人渐渐逼近,一咬牙,娇叱一声,手中数十寒星便射向那些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想不到那妇人已经是强努之末,竟然还有这一手,一下防不胜防,竟然着了她的道,一些倒了好几个下去。
但那妇人一招得手后,也似真力耗尽,跟着便倒在地上,那小男孩害怕至极,只是拉着那妇人的衣服,呜呜哭咽,口里不断叫“娘,娘——”
哪些险险躲过那妇人暗器的黑衣人,此刻见她倒下,心中又恨又喜,咬牙切齿的狞笑着走过去,带头一人说道:“诸葛夫人,此刻我看你还怎么走?”
诸葛妇人还没有答话,就听到一声清嫩的声音说道:“你们走进揽月宫的禁地,还不速速退下?再不离开,勿怪本宫不客气。”
黑衣人倏然一惊,赶忙闻声音来源一看,都哑然失笑,原来说话的竟然是一个粉衣紫裙的小女孩,而且容颜甚美,虽然现在年纪尚幼,但已有此容貌,大后肯定是一个绝世美人。
那些黑衣人纵使心狠手辣,此刻也为她的容颜惊叹,不禁起了少有的怜惜之心,其中一个黑衣人说:“小妹妹,你快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流连的地方,我们巨鲸帮在这里办事,一会儿伤了你我们可不管。”
那小女孩淡淡的说:“巨鲸帮?可是那当魔宫的走狗,助纣为虐的巨鲸帮?”
那些黑衣人本来想放过那女孩的,但是听那女孩说话不客气,纷纷喝骂起来,但黑衣人的头目一想那女孩竟然能无声无息的走近他们,而且说话从容淡定,自有一股气度,不禁心存两分忌惮,说:“既然知道我们已经和魔宫结盟,还不快快走开?”
那小女孩一扬双眉,那斜飞的美眸闪动,只听她说道:“很好,既然你们自己承认跟魔宫那些邪魔外道有勾结,那么你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