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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诺如月照青衿 佚名 4911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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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衡退了两步,良久无语,谁对谁错,不过是年少无知,大家不懂退让,流鑒纵然受人忽视,境地凄凉,但是也不能怪罪拂雪。

忽然想起拂雪那句:“大抵是我们那时年幼无知,相识相处的时辰地方统共都不对,……故现在到了如斯地步,也怪不得别人”那语气何等无奈,何等苍凉。

如此红颜薄命,不由得让人怜惜。

自衡退到游廊上,轻轻的用手磕廊柱,忽然害怕,害怕去知道一个如此命苦的女子,如何去度过那苍茫而孤独无依的岁月。

她过于清醒,过于理智,纵是景况如此惨烈,也不肯让自己放纵一刻,那里可得片刻欢愉?

自衡心中如此叹息。

忽然耳边一阵欢呼,几个侍女疾步往外迎接,都笑着说:“刚刚叨念着宫主何时从阳泉堡回来呢,可巧就到了。”

自衡望外一看,只见拂雪带着侍晴,脸上略带风尘之色,微微笑着走了进来。

侍晴在后面冷笑说:“……怕不是念着我们,是念着我们带回来的礼物罢?”

几个侍女气侍晴嘴刁,纷纷要上前去拧侍晴的嘴,拂雪虽带着些许疲惫,仍笑着看他们追闹了一会,才拦住她们。

拂雪一等人到了书房,侍晴把带回来的礼物纷纷发了下去,又有侍女奉上香茶,拂雪接过抿了一口,才抬起头来,笑着问身边的侍女:“这么多天了,鑒弟应该气消了吧……他现在在哪里?”

那侍女也笑着说:“他不过是自己在屋子里闷了一天,到第二天,就巴巴的天天在宫外的小镇路口等你回来了――怕是早气消了……”

拂雪眼睛霎时明亮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抿嘴笑了笑,慢慢的低下了头,才低声道:“如此,少不得好好哄哄他……”

那侍女也抿嘴笑,好一会才道:“……这还不算,他在等你的路口那里,还救了一个遇强盗的姑娘了呢!倒是有我们宫的侠义之风,越发长进了。”

拂雪听了侍女的话,不禁一怔,笑容慢慢的敛了起来,沉思好一会,才说道:“我们宫下的小镇一向太平,何时开始有了强盗?你跟侍晴去仔细查查。”

侍女听了,忙答应了,才出去,流鑒就进来了。

他一进来,便一把抱住拂雪,笑嘻嘻的唤了一声:“姐姐……”

拂雪本想板着脸,但还是“嗤”的笑了出来,半嗔半怒的问:“不气了?”

流鑒惭愧,只得低头呵呵的笑了几声,又搂住拂雪蹭了几下:“姐姐,是我不好,你便不要生气了……”

他抬头见拂雪脸上还带三分薄怒,颜色艳丽无端,不禁心痒,伏低作小:“……好姐姐,我是再也不敢了,而且我也学姐姐一般,出去行侠仗义了――还救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回来了呢”

他语气中不是没有骄傲。

拂雪听了,淡淡的笑了一下:“如何个孤苦无依法?。”

流鑒只是笑道:“那女子唤作诗若,父母上年因瘟疫都去了,过来我们小镇寻她伯伯,谁知道来到后才知道他们一家早搬走了,也没有人知道去了那里,出来镇的路上,还遇上强盗……也算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拂雪听罢,斜斜的睨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鑒弟心中如此怜惜,那诗若想必是个绝色美人。”

流鑒听出拂雪语气有异,不禁暗喜,看了拂雪一眼,笑得甚是开怀:“若说品貌,跟姐姐倒是不相上下,但是她是个迷糊蛋,什么都不懂,就会问我……”

拂雪听了,笑容敛了一敛,然后还是笑开:“那你多教教她宫里的规矩……不许欺负人家……我带了一些书籍回来,你看看是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流鑒一看,十分欢喜,说:“正是我一直寻找的书,姐姐待我最好了……”

拂雪微微笑,也不答话,只是倚在书桌托腮,看流鑒兴致勃勃的在那里翻书。

屋内,灯如黄豆,却一室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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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衡看罢黯然,此后的事情发展怕是拂雪一生的最痛吧?诗若的出现,流鑒的变心,继而回去重建诸葛山庄,从此她就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可见此痛不但销魂蚀骨,而且如跗骨之俎,如影随形。

不想再看了,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转身想逃。

苦笑。

在他面前的,是拂雪。

那个眼睛还澄清明亮的拂雪。

她在游廊上看着,脸色有点木然,而不远的地方,流鑒在与诗若在梅花树下玩笑。

她并没有看多久,就无声无息的转身回了一间屋里。

不久,流鑒玩得满脸红光,也跑到拂雪屋里。

自衡忽然不忍,他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但是脚却不由自主的跟了进去。

拂雪坐在窗台前愣愣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流鑒进去,刚想抱拂雪,但是手伸了出去,却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良久才嘿嘿一笑,唤了一声:“姐姐……”

拂雪回头,勉强的笑:“去那里玩了?”

流鑒笑笑,摇摇头,说:“没有去那里玩,刚才不过是念了一下书。”

拂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点点头,问道:“没有什么不明白的罢?”

流鑒摇摇头。

拂雪叹息了一下,才说:“……前些天我叫你没事就去带带那个诗若,你有没有好好的教她宫里的规矩?”

流鑒顿时眉飞色舞,说道:“当然有,那个诗若,真的――教她写诗,连平仄都弄不懂,教她下棋,她总是输,还有还有……”

流鑒说到这里,忽然惊觉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不再说下去。

拂雪见流鑒不再说下去了,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随手拿了手绢,走近流鑒,轻轻的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水,说:“你看你……刚才肯定跑得一身汗。”

她还没有说完,手却停下了,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流鑒本来是笑着让拂雪擦汗的,但见她手停了,不禁奇怪,说:“姐姐,怎么了?”

拂雪眼神恍惚,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你身上的气味……”

流鑒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才笑道:“肯定是刚才我跑的一身汗,熏着你了吧?”

拂雪看着他,眼睛里很多东西慢慢沉淀,过了一会才展颜:“是啊,你还不去洗洗,臭也臭死了……”

流鑒笑着摸摸头,还是出去了。

拂雪的笑容慢慢的敛起,良久才唤道:“侍晴!”

外面应了一声,侍晴推门进来。

拂雪忽然问道:“今年我们宫里用得是镜花堂的茉莉粉么?”

侍晴听了,抿嘴笑道:“姐姐你糊涂了?年前你不是说过钱家庄那里大旱,等钱用,那笔银子就从宫里的脂粉钱里面省下了。现在我们都是用自制的玉簪花粉,那里来的茉莉粉?”

拂雪听了,也轻轻的勾动嘴角,淡淡的说:“是这样么,我真的是糊涂了。”

侍晴想了想,又笑道:“……不过,你说起茉莉粉,我倒想起了,我们宫里还真的有一个人用的是茉莉粉的。”

拂雪抬头,笑得更淡:“……是……谁?”

侍晴笑道:“还有谁,就是那个流鑒救回来的诗若,她有半盒以前用剩的茉莉粉,据说是从京城的琉璃堂带回来的,不知道羡杀多少姐妹呢,我也是常听那些姐妹说,才想起。”

拂雪听罢,忽然笑了:“是那样么……那样罢――今年我就不做冬衣了,你看看能不能把那项银子省下,给大家买镜花堂的茉莉粉罢。”

侍晴听她如此说,抿嘴笑道:“你不是嫌上年那件天青色的银鼠披风毛色不好,好容易把自己的吃穿用度省了一年,今年又当善财童子了?”

拂雪虽然也跟着笑,但眼中的疲惫之色渐浓,也不跟她打趣了:“你就按我说的做罢。”

侍晴看拂雪意态疲懒,大有意兴阑珊之意,也不再说笑,只是服侍歇息下。

侍晴服侍妥帖,走到门口时候还是停住,回头说道:“下月姐姐生辰,我们在西院的流觞廊摆几桌罢?那边的梅树今年花骨朵极多,到那时肯定开得开得十分热闹。”

拂雪闭着眼睛,良久才模糊的答了一句:“……好……”

朔风吹散三更雪(下)

自衡看到这里,心中无比伤痛怜悯。

因为面前的拂雪如那褪色的雪白花瓣一样吗?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他此刻听到了声音。

是急速走过来的脚步声。

骤然听到的脚步声让他来不及细想,他自衡抬头一看,是侍晴——她行色匆匆,捧着一叠账簿的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门。

自衡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以让神情总是那般冷淡的侍晴如此张惶不安?

他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簌簌的翻书声以及拂雪压得低低却讶异的话语:“……怎么这项茶叶买卖亏了那般多银子?”

然后侍晴缓缓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到了雒阳,诸葛兄弟跟那些商人称兄道弟,吃喝玩乐的钱都是咱家付得帐——后来总不肯听我劝告,把茶叶仔细的检查一次;结果半路下了几场大雨,就有一部分茶叶因为烘烤不够,茶质变差,回来补火亦不能凑效,加上来回搬运的费用……”

自衡走近,看到屋里的拂雪伏案低头看着那些账簿,静静听完侍晴说,脸上表情不明,但是语气却是疲惫而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那你算算,这次买卖,我们统共是亏了多少?”

侍晴略略迟疑了一会,拿过一本账本,摸着本面,却没有打开看,只是低头说:“茶叶买回来时候价格略高,卖出去的时候又不值多少钱了……合计合计,大概亏了三千多两银子……”

拂雪听了,语调尾音略略抖了抖的:“……三千多两?!”

然后良久的沉默,才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也罢,我也有错,明知道他刚刚出去,难免会出差错,偏生我走不开……他那般倔强,肯定不爱听你劝的话……”

然后抬起头来,脸色已经恢复淡淡的对侍晴道:“你去我房里妆台上拿那个檀木的小盒子的首饰去当了吧!好补回这项银子……”

侍晴听了,却大急:“姐姐,那可是飞纱宫主留给你的嫁妆啊!”

拂雪微微一笑,安抚道:“既然是嫁妆,早晚是要送出去的……况且……等回头有银子了,还可以赎回来不是?”

侍晴却不依:“这明明是他做错了,那里值得你这般为他……”

她话没有说完,就听到门“碰”的一声给推开!

他们同时抬头一看,原来是诸葛流鋻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来,冷冷的笑着:“……姐姐也不用管我,大不了亏的钱我补上!”

拂雪脸色白了白,晓得他刚才是在门外听见了,刚想开口劝说,侍晴已经抢着说:“你补上?你拿什么补上?按照宫里头的份例,你也不过是一个月二两银子,就算你一分不花销,三千两银子得多少年才能补完?”

诸葛流鋻听了更是气的满脸通红,只是对着侍晴说:“你……你……”

侍晴还是不依不饶的抢白:“我怎么了我?你的那二两银子还是姐姐份例里面扣出来的呢!她不管你?她不管恐怕你连饭都没得吃……”

“够了!”声音不大却严厉,是拂雪出声阻拦了。

她看着吵得脸红耳赤的两个,良久才说:“这次……我们都有错——我没有考虑到此次茶叶买卖的金额庞大,让你们贸然而去,是我考虑不周详。而侍晴你也有不该,也是常常跟在我身边的做事的人了,经商的事情你比他懂得多,鋻弟不听你还是得劝,他不懂的你也该耐心教才是!”

侍晴听拂雪说的甚有道理,不由得惭愧的低下头。

拂雪转身,看着诸葛流鋻,脸色有点铁青,继续说着:“鋻弟你也是——第一次外出总是虚心一点才是,你的经验不足,以后还是得多听听侍晴说的话——”

诸葛流鋻怔怔的看着拂雪,忽然问:“姐姐——难道你也觉得我没有那个本事吗?”

拂雪见诸葛流鋻表情无比陌生凝重,很是担忧,刚想解释,但回想总不能一味的宠着他,正在踌躇中,诸葛流鋻却又问:“是不是认为,倘若我不依靠着你,便一辈子也无法出人头地?”

拂雪咋一听,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居然误会至此,只是又恼又急,竟不由得诅咒说:“我……我倘若有一分这样的心思,便……”话没有说完,只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竟话也没有说完,扶着案子,慢慢的坐下。

“你少这样糟贱姐姐,姐姐那次不是为了你尽心尽力的?”侍晴见拂雪脸色苍白,赶紧过去扶她,抬头之后便如此呵责诸葛流鋻。

诸葛流鋻脸色红了又白,跟着变成铁青,良久的沉默后,冷笑几声,从牙缝挤出几句:“好,好,我算是知道了!原来离开姐姐,我什么也不是!”然后拂袖而去。

侍晴想冲着诸葛流鋻的背影,正想说什么,拂雪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