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自衡君进来,也希望你能……”
拂雪嫣然一笑,说道:“不,拂雪并不需要别人同情怜悯,自衡君行为光明磊落,而且待诗若情深意切,拂雪也不过是觉得可敬可佩,从而羡慕诗若姑娘……若说其他希望,拂雪已是不抱一丝希望了。”
暇妆居主人看那漫天的花雨,微微出神,好一会才道:“如此说来,外面已经没有让我们留恋顾及的东西了?”
拂雪看着亭外红墙绿壁,幽幽的说:“外面自然没有――这里断壁頹桓,何等清冷凄凉,难为你在这里住了这许久。一介弱质女子,在如此寂寞孤清的院子里面,年年月月,月月年年,无人陪伴……真的可以说是度日如年;里面又何尝有你留恋的东西”
暇妆居主人一双明濪的眼睛看着拂雪: “我在这里还好,不过冷清一点,但是你在外头撑了那么多年,也苦够了吧?心也该乏了吧?终究撑不过今天……我们……放手吧……”
拂雪黯然,与暇妆居主人对视良久,才低低的说:“……好……”
暇妆居主人静静的看着她,她身后忽然传来“呼啦啦”的一声,院子渐渐的倒塌,激起好大的烟尘!
拂雪忽然潸然泪下,紧紧的挨住暇妆居主人坐着。
暇妆居主人也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拂雪看着暇妆居主人的身子慢慢变淡,不禁伤心的抱住她的肩膀。
但是这是暇妆居主人却微微惊讶的“咦”了一声,说道:“你怎么……”
拂雪顺着她的眼光看自己,也不禁惊讶:“我怎么没有……”
暇妆居主人忽然欣慰的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你……在外面还还是有牵挂啊……”
拂雪看看自己,再看看已经渐渐透明的暇妆居主人,悲伤不已:“不……”
暇妆居主人一把推开她,身子变得更淡,轻轻叹息道:“……既然有人想留住你……你便要努力下去……我……虽然想不到今日会有此变故,但是……却非常高兴,以后的日子,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唰”的一身,完全的消失在空气中了。而同一时刻,她身后的庭院也完全的倒塌!
拂雪看着那四处飞溅的尘土烟雾,只觉得痛彻心扉,绝望的大叫了一声:“不――――!”
倩魂犹恋桃花月
自衡心急如焚!
三个时辰早已经过去,但是拂雪始终没有醒过来,自衡一想她最后的一句话,心都凉了半截。
但是他纵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敢轻举妄动――一-他心里隐隐有个希望,就是拂雪还在鬼息中,不过是要迟点醒过来,但终究是会醒过来的。所以他更不敢骚扰拂雪一下,怕连累她走火入魔。
又过了一个时辰,拂雪仍睡在雪白的皮毛褥子上一动不动,密密的绒毛并不能挡住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自衡再三鼓起勇气,轻轻的叫了几声:“宫主……拂雪宫主……”
叫声刚停,就看到拂雪头微微一侧,长长的睫毛也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自衡大喜,还没有叫出来,就看到拂雪“嗤”的一声,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身子动了一下,然后嘴里微弱的呢喃一些话语。
自衡见拂雪再度吐血,心中又惊又悲,不知道她是疗伤失败还是走火入魔,连忙抱起拂雪软软的身子,仔细凝听她的话语,但拂雪的语声太过低弱,他尽力听也不过听到她的片言只语:“……弟……弟……姐姐我……便要走了,你……你……也不来……送我一程……辜负了……你我当日……一番情意……”
拂雪话语虽然细微而断断续续,但自衡听了却如遭雷击,一下就愣怔住了。
忽然悲从中来,细想拂雪话语虽低弱,但是语气低柔温情,与平时冷漠疏离大不一般,听之只觉荡气回肠,然后是惘然若失,让人听之痛入心脾。
不,他一回神,忽觉拂雪言之有异,再看她双目紧闭,面如淡金,连忙往她鼻下一探,果然是气息全无,又拿起拂雪的手腕,把了把脉,脉象也毫无声息!
自衡顿时如坠冰窟,全身冰冷,难道……
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又微微颤抖握了握拂雪的手,还是一片沁人心脾的冰冷。
猛的咬咬牙,他说了声:“得罪了”把手推在拂雪后背,便开始源源不断的把内力传过去。
他内力一传过去,忽然发现不对,拂雪虽然气息脉搏全无,但是还有内力护住心脉,那些内力一待自衡的内力发过去,便立即反击;自衡当时内心焦急,只想为拂雪续上心脉,没头没脑的就全力传送内力过去,待他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迟了,拂雪的内力如排山倒海,两者内力相撞,自衡登时便杯震开飞向山洞的另外一边,撞在山壁上,再重重的跌下来。
自衡给摔得浑身发疼,然后嘴里一股腥甜,一股热辣辣的液体从口鼻腔流出,他却大喜,要知道如果有内力护住心脉的话,纵然拂雪是气息全无,也不是毫无生机,只要不停的用内力引导,拂雪还是有机会醒过来的。
顾不得擦流下的血,自衡大喜之下忙爬过去抱起已经软倒的拂雪,再慢慢的在她背心传送内力,引起她内力的不断反抗,从而期望她内力激荡,可以把拂雪弄醒过来。
虽然他在见拂雪与巫姑姑拼内力的时候已经见识过拂雪内力深厚,但是没有料想到她的内力居然强大到如此程度――自衡在传送内力时已经小心翼翼了,绵绵不断而不敢全力以赴,但是仍然给拂雪的内力逼内息激荡,喉咙阵阵发甜。
自衡明明知道二人的内力本已有强弱之分,而且他投鼠忌器,不敢全力以赴,但是拂雪却是在毫无意识下与之全力抗衡,恐怕不待拂雪醒过来,他变会给拂雪的内力震的身受重伤。但是不知道为何,自衡的狂狷性子一起,却偏偏不肯放手,心底似乎隐隐有个念头,就算要尽最后一分力气,也要救醒拂雪。
他练的内功与拂雪殊不相同,他走中正平和一路,而拂雪偏向阴柔一路,要引导拂雪的内力着实不容易,一个时辰过去,还是见拂雪毫无起色,自己也被逼得内力激荡不已,不是没有起过气馁之心,但是一想拂雪身世凄凉,就起了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之气,所以一直都不肯停下。
良久,才听到拂雪“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浊血,悠悠的醒了过来。
自衡心中一阵欢喜,张了张嘴,才说了一句:“……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话还没有说完,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多久,他才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毛皮褥子上,而身侧篝火上的火苗依然在跳跃,拂雪就坐在他对面,看着明灭闪动的火苗,怔怔的出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他挣扎坐了起来,刚想开口,就听到拂雪冷淡的说到:“你……醒啦?”
自衡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拂雪继续说道:“我刚才给你把过脉,你脉象如弦,间或虚浮不定,是余毒未清,又受内伤,兼之大喜大悲,情绪过于起落……”
自衡听她说到“大喜大悲”之时,声音似乎微微发颤,自己一想当时所想,也不知道为何红了脸,但拂雪只是停了一下,却还是继续缓缓的说道:“……你妄用内力……而且受到极大的反击……故现在内伤极重,可惜我那颗药丸已经给你解毒了,否则……否则还可以……”
拂雪说到这里,开始沉吟起来,自衡笑到:“你不是还有那些红色的小药丸的么,一并给我吃好了……”
拂雪笑笑,似乎有些无奈之意,说道:“我的那些药可不能随便吃……这样罢……”
她说到这里,又顿了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才继续说到:“我传你我门的内功心法,可以治疗你的内伤……可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自衡一听,不禁笑了,说:“这般好的机遇?难道是要三跪九拜的拜师?我可不想叫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当师父。”
拂雪脸一板,说道:“自衡君怎么变得如此油腔滑调――我们揽月宫从不收男弟子,何况是周家的三公子,难道不怕揽月宫的经营都给周家抢去么?”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不禁微微一笑,然后才作色道:“……揽月宫的内功心法本是不传之秘,可惜现在你我均受重伤,又深陷困境,也只得权宜了;但是,此门心法在一二层甚有神效,后面便需要小心修练……”
她说到这里,便没了声音,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眉梢眼角都淡淡的红了,才慢慢的道:“……如果强行练下去对你毫无益处,你须答应我,救了诗若后,你便不得再修练此功,也不得传授给他人。”
自衡自然知道揽月宫独有的内功心法精妙绝伦,而且从不外传,此刻既然拂雪已经说明白了,而且句句在理,沉吟了一下,他竖起中食二指,正色说道:“我与拂雪宫主陷入困境,迫于无奈之下宫主传我揽月宫内功心法,自衡向天发誓,救出诗若后绝对不再修练及使用此门心法,也绝不外传。如有违背誓言,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拂雪听他发了如此一个毒誓,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良久才摆了一个莲花坐的姿势,说道,你凝神守元,我说出口诀。
自衡依言而为,然后听到拂雪缓缓的说道:“我宫修练内功心法,一大法门便是摒弃杂念,你要气沉丹田……气贯经脉,起于太阴,终于厥阴,任督二脉为主道,转走十二正经。由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再至足阳明胃经,周而复始,如环无端……”
自衡听着在材火“毕拨”声中拂雪声音轻轻传来,神思渐渐便入了无人之境……
当时只道是寻常
自衡运功一周天,只觉得一道暖洋洋的气从丹田流向四肢百核,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他站起来,检查一下,发现内伤真的好了不少,不但胸口塞闷之感大去,而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自衡不禁暗暗佩服揽月宫的心法精妙。
然后他闻到一股香得很奇怪的气味,是烤肉香气!
他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他从昨天摔下山崖就滴水未进,守护了拂雪半宿,更是除了添加材火,都不敢离开半步,那里还想到吃东西?
但是现在一闻到这烤肉香气,就不禁饥肠辘辘,吞了吞唾液,他左右看了一下。
柴火还烧得挺旺盛,但是没有肉在上面,而且整个洞都没有见到一块肉――不但没有肉,连拂雪也不见了,自衡疑惑了一下,然后赶紧走出山洞。
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显出晨光,紫蓝色的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了,但还有几颗星星挂在无尽的苍穹中,一阵清冷的晨风吹过,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自衡一出洞口,就看到不远的小溪边盈然俏立的拂雪,遥遥俏立的身影,站在一片鳞鳞碧波边上,连流淌的溪水也染上了莫名的清寒之意。
拂雪慢慢拔出头上的八宝攒琉璃梅花发簪,然后又从脚下的裙子那里撕下一条布条,系住发簪一头,看了潺潺的流水一眼,手一扬,发簪便如一支箭一般的飞出,“哧”的一声便飞入了水里。
自衡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问拂雪在做什么,就看见拂雪手往后一扯,然后发簪从水里破水而出,连带着什么一起飞到岸边的地上。
自衡一看,居然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拂雪在用布条系住发簪来当软索刺鱼――那么,刚才在洞里的香气,难道是烤鱼的味道么?
他想着,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前去,朗声笑道:“可需要我来么?”
拂雪闻声回头,看是自衡,微微一笑,轻柔的问了一句:“自衡君内伤可大好了?”
见自衡含笑点头,拂雪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回头再一扬手,一收,然后又一条鱼飞到草地上。
自衡见她手法简洁凌厉,一下又几条鱼给她刺了回来,均摔到草地上。
然后拂雪回头,看自衡在看着草地上挣扎的鱼,略带淡淡的疲惫笑笑,说:“这条小溪的鱼倒也不少,而且都甚是肥大……”
说到这里,她又微微的笑笑,才很认真的问道:“自衡君……你会烤鱼吗?”
自衡君一下没有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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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衡用拂雪的簪子将鱼剖开,又一一洗干净,然后回到洞里架上,慢慢的在火上烤熟。
一会烤鱼的香味就在山洞里面传开,自衡忽然想起刚才练完功时候闻到的香气,不禁笑道:“刚才宫主也烤了鱼了吧?”
拂雪本来是抱膝在那里看着烧得正旺的材火,似乎在微微出神,听自衡这样一问,转头看着自衡,脸色微微发青,表情甚是怪异,也不答话。
自衡不知道她如此表情为何如此奇怪,想了想,不禁大窘,难道拂雪怀疑他责怪她先吃了鱼而没有留点给他?连忙解释道:“呃……那个……宫主从昨天开始也一直没有进食了,就算先吃也没有什么……而且鱼还是新鲜的吃味道会更好……所以现做现吃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