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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诺如月照青衿 佚名 4881 字 4个月前

葛流鑒看看她身后,居然没有马匹马车等工具,难道她一路赶来,只是用了轻功,但是她意态从容,并无疲惫之意,心中还在暗叹她的武功内力居然如此厉害之时,又见那些侍女对她纷纷施礼,显然身份地位极高,不禁奇怪的问道:“你……你……你究竟是谁?”

紫箹目光闪动,淡淡一笑:“我以为庄主是急着要见拂雪宫主,看来并非如此!”

诸葛流鑒一听,惊觉起自己的来意,此刻果然不是问紫箹身份来历的时候,一跺脚,便急急的进入了揽月宫。

那些侍女见拦不住,也没有办法,那兰姐挽起紫箹的手,娇嗔道:“看你,放了他进去,待宫主怪罪下来……”

紫箹也不待她说完,便淡笑着接口说道:“……你们便说是我拿的主意,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便是。”

兰姐叹息道:“可是你晓得侍晴宫主的脾气,动怒的后果是何尝厉害,你又何苦趟这趟混水……?”

紫箹懒洋洋的笑开,心不在焉的说道:“侍晴姐姐的责罚虽然厉害,但是这样的好戏如果我错过了,我会更难过的……”

那兰姐听得好气又好笑,不禁拧了拧她的脸颊,说道:“你啊……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紫箹淡淡一笑,也不回答,跟着走进宫门,待兰姐他们再也听不到的时候,才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恍若叹息一般的喃喃低语道:“倘若不是这样,此事纠缠下去,又如何才能够完结……?”

诸葛流鑒虽施展轻功身法,但在诺大的揽月宫也东奔西荡的寻了好一会,最终才找到正厅里头。

当他走进正厅的时候,只见正中的太师椅里端坐着眉头轻轻拧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为难事的莫侍晴。

当他稳住身子,在侍晴面前不远处立住时,侍晴才抬起她的头,冷冷的看着他,并无丝毫的惊讶,只是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说道:“你来了?你居然还是闯进来了?!”

诸葛流鑒也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问道:“姐姐呢?”

莫侍晴眼中又流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神情,好像悲哀又好像怜悯,好一会才道:“她不是一直都在这屋里么,你难道没有看见?”

诸葛流鑒听侍晴如此说,一时倒也没有留意到她的神情怪异,只是转身往屋子四周察看……可惜,他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拂雪的身影,但是却看到一个人背着他而在屋里东北角落,动也不动的坐着。

他细细一看,心中便分辨出这个背影是男子的身形,但是恁地如此眼熟?

诸葛流鑒凝神一想,立即便有分晓,大步走了过去,嘴里冷冷的说道:“好哇,周兄弟,我命你过来向揽月宫的拂雪宫主为诸葛山庄提亲,你却躲在这个角落作甚?”

那人身子一震,转过身子过来,无限迷茫的看了诸葛流鑒一眼。

诸葛流鑒看清了,却不由得吓了好大一跳!

那个人的确是诸葛山庄的副庄主周自衡,但是却不是平日他认识的那个周自衡!

平日的周自衡,虽容貌不及作为庄主的诸葛流鑒俊美,却也是极之俊秀温文的人物,待人处事温和有礼,妥帖周到,加之甚喜洁净,平时也十分注意修饰仪容,永远都是一副整洁清新,文质彬彬的模样,容易让人一见便产生好感;故诸葛流鑒平日无事闲谈时也曾打趣过周自衡,说自己虽是庄主,但在庄内受侍女的欢迎还不及周自衡的多。

但此刻的周自衡,容颜憔悴,一脸的胡须渣子,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得吓人,毫无血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诸葛流鑒。

诸葛流鑒给他这样冷不丁的一看,不禁心头一跳,退了好大一步,连话也说不整了:“周兄弟……你……你如何会变成这般的模样。”

周自衡依然茫然的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像小孩一样把食指放到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身边的一个物件,说道:“你说话别太吵,会把她吵醒的……”

诸葛流鑒见他神情诡异,似疯若呆,话语凌乱,不禁疑惑起来,又靠近了一步,问道:“……她?她又是谁?”

周自衡听诸葛流鑒这么一问,不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股温柔的神气,轻轻的说道:“……她是谁……她还能是谁?……自然是拂雪……”

诸葛流鑒一听拂雪的名字,精神一振,立即飞奔上前,正待问他拂雪下落,但眼神不经意往周自衡手中抚摸物件一看,顿时抓住周自衡衣领的手放开,“噔噔噔”的连退三步,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又冲上去,一看再看,还是看到那副情境:周自衡身边放着的是一副水晶棺,因为是透彻的水晶,所以里面的一切都可以让人看到清清楚楚:揽月宫的燕拂雪宫主一身皎白素服,神态安详但双目紧闭的躺在里面。

诸葛流鑒定定的看了好一会,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忽然神情慌乱的猛烈用手锤着水晶棺,似乎想砸开水晶棺救出里面的拂雪,嘴里还一直一直的说:”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他还在锤着,但身边忽然传来一股猛烈的力度推过来,把他推到一旁去!

他又惊又怒,狼狈的站起来一看,原来推他的却是周自衡!

只见周自衡也瞪着他,然后又失魂落魄的转头看着躺在水晶棺的拂雪,神情瞬间的变得温柔的化了去,然后喃喃的说道:”你们都别吵……她太累了,总是没有好好的休息,我们都要安安静静的,只要她睡饱了睡足了,自然便会起来的……我们都莫要惊动了她……”

诸葛流鑒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渐渐的从慌乱镇静下来,然后转头对着仍旧端坐着却一直都是没有插话的莫侍晴说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侍晴仍旧是冷冷的看着他,好一会才说道:“他本来好好的,但是从境心湖那里送姐姐回来,待侍女们装殓好姐姐----要送姐姐走的时候,他便疯了一般的护着那水晶棺,不让人靠近,嘴里一直说姐姐只是累极睡着了,终会醒过来的……始终不肯让我们靠近那里半步……”

诸葛流鑒与莫侍晴冷冷的对视了半晌,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她是否说谎的影子,但却毫无结果.他只得继续问道:“谁问你这些,我是问你姐姐究竟怎么了?”

侍晴脸上又出现了那股奇怪的神色,好一会才眼带着一丝讥讽道:“我以为你能够看明白……难道现在你还看不出姐姐是怎么了吗?”

诸葛流鑒脸上流露出一股冷傲的神色,斜睨着侍晴,冷笑着说:“明白……?就是因为我太明白了,所以才不会想周兄弟一般给你们欺骗……”

他不待侍晴答话,就接着说:“姐姐的武功,纵然不是天下第一,也可以说是傲视武林了,怎么说去就会去……而且……”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冷笑了好几声,说道:“别人不晓得,难道我还不知道么,揽月宫每任宫主的武功之所以都能够独步宇内,能令揽月宫在江湖上久盛不衰,最大一个原因,便是----便是揽月宫又不传之秘妙法,只要不散功,如何情况都可以撑个一天半日,把功力传给下一任挑选好的宫主……拂雪姐姐身上本来就集了好几代宫主的精妙内力,回宫的时间又不多,怕是梳洗更衣焚香祈祷便花去了这么些时间了,那里就够时间准备把功力传了给你?”

“再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揽月宫历代宫主故后,灵柩都是放在后山的石棺中的,什么时候便改为用了水晶棺了?还有一样,就是----如果姐姐真的离我们而且的话,你为何神情如此平静,不见半点的哀伤?统共结合在一起,只能说……”他展颜一笑,傲慢的道:“你肯定是不晓得用了谁尸体来易容成姐姐的样子,好蒙骗我们,硬生生的想分开我和姐姐,让我们死心离去,可是么?”

然诺重,君须记(下)

“再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揽月宫历代宫主故后,灵柩都是放在后山的石棺中的,什么时候便改为用了水晶棺了?还有一样,就是----如果姐姐真的离我们而且的话,你为何神情如此平静,不见半点的哀伤?统共结合在一起,只能说......”他展颜一笑,傲慢的道:“你肯定是不晓得用了谁尸体来易容成姐姐的样子,好蒙骗我们,硬生生的想分开我和姐姐,让我们死心离去,可是么?”

侍晴静静的听着他说,也不插嘴,好容易等他说完,才惨淡一笑,说道:“好,好精妙的推论,你果然是姐姐教导出来的人......”

她看着诸葛流鑒的眼睛,仿佛便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语气不无萧索之意:“......想不到揽月宫只传宫主之密姐姐都让你知道,知道宫主死后可以逆天而行.....运用西域忍死大法,让自己可以撑着传内功给下一任宫主......”

诸葛流鑒冷傲的笑了,淡淡的说:“......那么,姐姐又怎么会真的就这么快.......”

他话还没有说完,侍晴就打断他的话,轻轻的回答答:“......姐姐已经撑了五天了,还算快么?”

诸葛流鑒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侍晴脸色平静,凝了凝神,干涩的问道:“你说什么?”

侍晴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复杂,似同情又似悲哀怜悯,良久才说道:“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就算故去的话,姐姐在五天前就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诸葛流鑒看着认真的侍晴,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五天前......那岂不是......”

侍晴眼中露出了一抹悲伤,但脸上仍然是一片平静的点点头:“姐姐正是在她生辰那天离去的,也就是说,她等了一个人整整七年,死前......仍旧见不到她最想见到的那个人一面!”

诸葛流鑒神情迷乱,一副不能相信的神态,只是不停的摇头,喃喃的说:“......我居然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不......不可能的.....这都不是真的......”

侍晴并不理会他,仍旧冷冷的说道:“最讽刺的是......姐姐准备收拾好焚香沐浴后传功给我的时候,你便闯了进去她的闺房.....你......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当时对姐姐说了什么!”她说话本来一直都冷冷的,但到了最后一句是,声调陡然拔高,竟然像撕开的裂帛一般!

诸葛流鑒一震,神情更加迷乱,不由自主的喃喃的道:“......我.....我那天跟她说,如果她救得诗若出来,我便娶她......”

“是啊!你当日便是如此说的.....”侍晴虽然极力强忍,但眼眶不禁微微潮红,连说话都开始哽咽起来:”.....可是,可是姐姐她已经......已经......又如何能够嫁给你?我.....我怎么也想不透,她不过是答应了你母亲,要让你幸福而已,这么多年,她还付出不够么?为了你,她名节尽毁,内力反噬,最后.....最后到了这种地步,还要为奔波去救那个诗若!”

诸葛流鑒此刻闻言又一惊:”姐姐她武功妙绝天下.....又如何会内力反噬?”

侍晴沉默了半晌,很久才黯然道:”揽月宫的内功本来是女子修练之法,后来幸得以为前几代的一位天资聪颖的宫主修改,可得与男子双修,但是,女子与男子都只能够终身与对方修练,不得另寻他人,双方身上都不得沾他人气息......而且,男子不修练只是武功不能更进一层,但女子内力却失去牵引,每每受那内力反噬.....姐姐身上有几代宫主的承传,内力修为极高,故而更是痛苦千百倍.”

诸葛流鑒此刻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一边摇头一边说:“......竟然有此等的事情?姐姐只是跟我说不许与外人修练,并要我立下重誓.....为何不如实告诉我.....怪不得她不拦我回诸葛山庄.....难道她知道那一晚我和......原来......原来她都知道......”

侍晴满盛悲伤的眼睛内杀意一闪,良久才慢慢冷笑道:“姐姐当时年纪也不过及笄,一个女孩子家脸皮又薄,那里便能够一一说清楚?况且她心里早已经把你当作是姑爷,便以为天下人都与她一般,重视约誓诺言,不会再有二心......谁知道,你既然被那诗若迷得什么似的,一霎那便把姐姐待你的好全忘在脑后.....”

她说道这里,神情惨淡,摇了摇头,几不可闻的叹息道:”别人遇到此事,或怕可以寻死觅活,偏偏她不行,仍旧得冷静的处理宫内大小事务,谁又晓得她所忍受的痛,她难以言喻的苦.....不值得.....不值得.....”也不知道是说拂雪死的不值得,还是爱得不值得;或者,是两者俱有之?

诸葛流鑒脸色极度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自言自语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