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想招惹到官府呢!”说完,我又递了块碎银过去,小二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头:“两位放心就是!咱可不是那长舌头的女人!”
我跟淳于宣相识苦笑,看来我们出门探查消息的打算又再次落空。既然这个小二能认得出淳于宣的脸,那么别人也能!
不一会功夫,小二便送来了饭菜,我们马马虎虎用完后,淳于宣盘坐在床上调养内伤,而我则出门购买一些物品用来遮掩身份。
当我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才暗暗庆幸我们没有同时出现在大街上,因为此时满大街都是淳于宣的画像,虽然画的只有四五分像,可是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的。
就在我买斗篷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大婶对店主说道:“近来皮货卖的不景气,这个月只卖了三吊,唉,真不知道下个月该怎么过活!眼看着深秋降至,冬天马上就要来临,可存不够足够的粮食,这个冬天怎么过呀!”
店主同情的说道:“谁叫你们非要住在山脚下呢!还不如搬小镇来住的好!”
“唉,子女不孝,非要吃肉,可庄户人家哪能天天吃肉啊?不打猎哪来的肉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
我转过头看那个大婶,年纪不过五十岁左右,这个年代早婚,她虽然不过五十的模样,恐怕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果然,店主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那你的小孙子也不能常常见呦!”
“可不是?这不,想孙子了,就出来卖点皮货换点钱,给小孙子买了点糖果。”大婶满脸的幸福,恐怕她最值得期待的便是去见她的孙子了吧?
“今年的秋天来的早,恐怕冬天会很长呢!你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店主八婆的絮叨:“手里多存点皮子,兴许到了冬天行市就好起来了呢?”
“说的是,等回去就多上山,趁现在的兔子肥美,腌了,正好做冬天的粮食!”大婶无奈的叹息道。
我听了心里一动——山脚下应该没有官兵的爪牙吧?即便是有,搜过一便便不会再搜第二遍了吧?如果我们藏在那里,不仅来往市镇方便,也能保全山洞的秘密!
淳于宣疗伤的时候需要很多的泉水,市镇中随便一处宅院都要花费巨金,而我身上的银子已经所剩不多,能节省就节省!
我买好了斗篷,对那个还在絮叨的大婶说道:“大婶,能否打听一下,上脚下住了几户人家?我跟相公要去山那边的城镇投亲,不料赶路途中,我家相公偶感风寒无法翻山。若是有闲余房舍的住家,我们愿付银子作为房资作为报酬!我们不过住几天,等病一好,我们要赶在风雪前翻山过去呢!”
大婶仔细的打量了我几眼,道:“是这位娘子跟你的相公?山野人家粗鄙的很,怕你们住不惯呢。”
我点点头,热切的看着她:“大婶说的哪里话?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我们也是家里败落才不得不投亲与亲戚家,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经很高兴了,哪还能轮到我们挑挑拣拣的呢?”
“这个山脚下只有我们一户人家,我们也只有三间正屋,两间东偏房,正屋是我们老两口住着,若是娘子不嫌弃就住在东偏房吧。”大婶看着我买好的斗篷,顿时明白我手里还是有些富余银子的主。
“如此便谢过大婶了。大婶您先去忙,等日落时分我们在这等您可好?”我马上应了下来,如今,这个小镇真是太不安全了,早走一步是一步!
与大婶商定好具体时间,买好东西匆忙回到了客栈中。此时,淳于宣已经调息完毕,脸色略略好看了些。
“恢复几成了?我找了个新住处,一会我们就走!”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为什么要走?”淳于宣皱眉。
我明白,他是干净惯了的,不习惯住在山洞那些简陋的地方,这里虽然也远不如他的王府,可比起山洞却好多了!
我叹息道:“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画像,这个小二虽然答应保密,可是究竟能不能保的住秘密却很难说。我新找的地方比较偏僻,即使有人来搜查我们也能随时转移到深山里,这样,无论是跑路还是打探消息都比较方便。——刚才我打听到那队搜查你的官兵还没有离开这个小镇,恐怕他们是打算常驻了。”
淳于宣点点头,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依从了我的意见,目前,我们两个都没有保命的本事,所以只能躲起来,而且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穿上我买来的黑斗篷,将脸完全遮住,我对小二解释:害怕风寒复发只好穿的暖和点。小二哥并没有多想,引领着我们去吧台结了帐。
出了客栈,马上赶到那间卖斗篷的店里,那个大婶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了我们马上走了过来:“我们得快点,距离我家还不近呢!”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包袱紧紧背在身上跟在了大婶的身后向山脚走去。
第三十三章 灭口(下)
淳于宣走的踉踉跄跄,一个习惯乘坐马车的王爷,即便是走路恐怕也是飞来飞去的吧?如今让他徒步走那么远,确实有点难为他了,何况还是身负重伤。
我一把搀住他,此刻,我们的脚力明显的减慢,走在前面的大婶回头笑道:“两位不常走山路吧?走多了就习惯了。”
我点头微笑道:“平素一般都在家,横竖很少出门,若不是公婆病逝,我们也不会跋涉千里投奔亲戚呢。”
“真是不幸的孩子,你们可要节哀才是!”大婶颇同情的看了我一眼:“这么标致的娘子,真是可惜了呢!”
我叹息,若是有命该属于我的公婆,可千万不要怪我咒你呀,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我家相公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连夜赶路,才感上风寒,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我装模作样的说道,不得不佩服自己,还颇有演戏的天分的嘛!
手里的淳于宣忽然一僵,显然是听到我诅咒我的公婆那句话所有的反应,我又不是说他,干嘛那么大的反应?
“两位再加紧点脚步,马上便到了。”
“该死!”淳于宣低低的骂了一句,也难怪他,我们下山的时候是白天,而且非常的平顺,一点都不难走,可是我们去大婶的家所走的路那简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了,说有多难走就有多难走,再加上路两旁的沟沟渠渠,傍晚的阳光已经微弱的很了,根本看不清草丛里到底哪里才是真正能下脚的地方。
大婶显然已经习惯的不能在习惯了,根本连看都不看,抬脚就走,我们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她落脚的地方,凭记忆随着她的脚步这才跟上了她的速度。
等太阳完全落山后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就这地方,那些官兵能来才怪!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已经在屋外等候了,见了我们两个生人显然一愣,大婶将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老汉这才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两位不必客气,到了小老儿的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老汉此时的态度简直是热情的不得了,想必是听说我肯出银子才如此的吧?
淳于宣并不会如何客气,当即走进了主屋一屁股坐下就不肯起来了。
不一会功夫,大婶就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过来,想必我们在路上的时候老汉便已做好了晚餐。
“都是些粗茶淡饭,两位别嫌弃。”大婶一脸的歉意。
“哪里哪里。”我赶紧客套:“有热腾腾的饭吃就已经很享受了。”这话说的不假,人一累、一饿,哪还管吃的什么,只要是热气腾腾的舒舒服服的吃进肚子里,那就是山珍海味,就是佳肴珍馐。
淳于宣一惯的欠扁脸,少不得我又要编排一番他是如何如何的伤悲,如何如何的痛苦,于是烙两口非但没有怪罪什么还一副同情的模样替我们收拾好了东偏房。
进了偏房,淳于宣脸上的寒霜终于开始解冻,轮到我寒霜挂满天了。
“你什么意思?动不动就摆个死人脸,谁欠你钱了?”我怒气冲天。
“哪里,哪里,那些卑贱小民怎有资格与本王对话?”淳于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抬脚,踹!
狠狠的踹了淳于宣一脚后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疼的淳于宣哼哼叽叽:“谋杀亲夫!”
“谁让你不躲的?”我白他一眼。
“我哪敢躲?不然你会更生气!”淳于宣可怜兮兮的说道。
说的也对,不对!——我又上当了!
懒得跟他掰扯,直奔主题:“从此你的王爷架子给我老实的收起来,我们现在是在逃亡啊大哥,不是摆你王爷架子的时候!你要想摆等我们回去了可劲的摆,只要一天不回王府你一天老实的呆着!”
淳于宣不情愿的点点头,细想我说的也有道理,终于肯定的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不过等本王回去后——”
我突然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改口:“等我回去后,——一定改,一定改!”
看看这简陋的房间,除了一炕一桌一凳一茶壶俩茶杯外什么都没有了。而炕上的被褥也只有简单的一套,可见这对老夫妻真是不一般的穷啊。
“晚上怎么睡?”我探寻的目光看向淳于宣。
“你睡在山面,我在地上就好。”淳于宣不假思索的说道:“晚上我要抓紧时间修复内伤,白天再睡就是。”
我点点头,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的办法,何况他的内伤确实需要马上恢复。
不再理会他,兀自上了炕,和衣而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屋外忽然响起杂乱的鸡鸣声,想必是老人养的鸡打鸣了吧?莫非天亮了?迷糊的睁开眼,外面的天却很黑,不对呀,怎么鸡突然叫了?
看看端坐在地上的淳于宣,脸色一闪,可见刚才的声音给了他一定的惊动,好在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我也就再次躺下。
就在我刚刚躺好的时候,忽然发现窗外身影一闪,我顿时警觉!
这个时候谁会来?我敢肯定刚才那个身影绝对不是老夫妻的身影,因为他们两个绝没有如此利落的身手,来者必定是个年轻人!
悄无声息的贴着墙跟站了起来,用吐沫沾湿窗纸,通过小洞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可疑的身影,而另一个则是那个大婶。
“把那些该死的鸡弄死!万一吵醒他们怎么办?”可疑黑影不满的说道。
“没关系,他们现在应该睡的正沉,没有那么容易醒的。那个男的看来真的病的不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剩下一个女人你还对付不了吗?”大婶不屑的说道。
“娘,此事可有外人知道?”可疑人影说道。
“当然没有,除了成衣铺的掌柜谁都不知道,不过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份,不足为虑。倒是你啊,一听说要发财才肯跟为娘回来,若不是举报了他们会有奖励,恐怕你到死都不肯踏进这个家门吧?”
什么?这个人居然是这个大婶的儿子?听他们的话,我们似乎成了他们的货物了!可恶!
脸色一冷,不行,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瞥了一眼淳于宣,此刻的他真是紧要关头,绝不能受到任何打搅!怎么办?
忽然,手心触及衣袖里的暗器——对了,我怎么把它给忘记了?里面还有五只袖箭呢!希望这五只毒箭能为我们抵挡一阵!心里再次叹息:人性啊人性,在金钱面前竟如此的脆弱?
不动声色的将匣子对准了院子外仍旧说话的两人,不对,即使杀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老汉该怎么解决呢?万一老汉是个无辜的,这——
就在我犹豫不觉的时候,老汉忽然从主屋里走了出来:“你们快进屋,不要在院子说话,万一被他们听到一切都乱了!”
原来他也是主谋!
眼角再次一冷,手里的袖箭对准了他们三个。就在我准备按下按钮的时候突然停住了:那是三条血淋淋的生命啊,我怎么能随意的夺取他人的性命呢?我一不是官府二不是他们的主人,我有什么权利去夺取别人的性命呢?这里虽然不是我的朝代,杀个人不过是家常便饭,法律对于皇家根本形同虚设,可是我还是无法狠下心肠,毕竟我是来自于未来的21世纪,曾受过十几年的教育,曾经是那么的痛恨那些草菅人命的侩子手,如今,我也成了其中一员了吗?
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沉稳镇静。我这是怎么了?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再不杀了他们,一旦进屋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是淳于宣!他醒了!
如释重负般的靠在了他的身上,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般,也许刚才的挣扎就是为了等他?
长手一按,手里的袖箭飞射而出!屋外的三个人应声而倒!
淳于宣看着仍旧发呆的我,低低的说道:“我们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恐怕追兵马上就要到了。”
是的,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赶紧扶他站了起来,四下打量,这个简陋的院子怎么藏人呢?
忽然,目光触及鸡笼的时候眼睛一亮!鸡笼正堆在一处杂草堆前,我们不如藏在鸡笼后面?这样有了鸡笼的气味做掩饰,对方应该不会发现我们的气味!
想到做到!我扶他钻进了草堆里,然后将我们身上盖上厚厚的伪装,最后将鸡笼压在我们的身上,如果那些搜查的人不过是些应付公事的人,那么在拿走鸡笼后不会闲着没事再捅几下吧?
就在我们刚伪装好后,大门突然被撞开!然后乱七八糟的闯进一群人,对方发现了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