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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很多次,唯独死亡,只有一次。

赵小宇说,去我家吧,从你们几个开学以来,我们还真的没有好好聚聚了。

扯出来的笑容挂在嘴边。大家低声附和好。

付言突然想起了姜河。这样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她想,和姜河之间是苦痛不及生与死的万分之一,在死亡的面前,所有的痛苦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果是在姜河的死和姜河的背叛之间选择,她宁愿选择被姜河背叛千次万次,也不要姜河死一次。付言突然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这么在乎他了。

三奇的房子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多了些赵小宇喜欢的汽车杂志。闻光显然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她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下雨了。天气真阴。

付言早就看出来闻光对赵小宇的感情,她也曾旁敲侧击的测探赵小宇对闻光的态度,却总是被赵小宇找借口逃避。这些事情,在微妙的关系里一清二楚。他不回答,也就表示他不想。一个人的心不想的时候,就真的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就像,姜河的心。他不想了,就不要了。

洪黎打电话叫了几个菜,赵小宇拿出了几瓶酒。一切都自然的过分,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说一些明天要上课上班之类的废话,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碰杯的声音。

三奇的短信发来,言言。看住他。

酒过几旬,赵小宇渐渐有点不支,倒数他们三个都清醒得很。赵小宇开始说话,从开始的一句话,到不断的讲述。他们听见他总是在重复一句,他说,要是她爱上的是我,她今天就不会这么痛苦,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命。

闻光看着他,想要劝他不要再喝了,才发现其实赵小宇并没有喝多少。闻光浅浅的笑了,她说,赵哥,原来是你自己想要自己醉。那我,便不再阻你。

他们听着赵小宇絮絮叨叨的说,他说起他和她的过去,有时候带着微微的笑,有时候又难过的锤自己,有时候他又用手蒙住自己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像一个一个字符,简短的,仓促的,跳跃的,难以拼凑。

闻光起身扶着赵小宇进房间,付言想帮忙却被洪黎拉住。付言看见闻光把赵小宇放在了床上,替他脱了袜子,又拿来毛巾擦他的脸。一举一动,付言很难想象这会是那个大大咧咧的闻光。就在付言恍神的时候,赵小宇拉住了闻光的手,一个幅度,闻光的脖子就牢牢的被抱住了,他的嘴印了上去。闻光整个人跌到了他的身上,他抱紧了她纤细的要,手沿着闻光上衣的边缘伸了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酒后乱性。

而闻光,分明没有抗拒。

洪黎关上门,拉着愣住的付言往外走。

从那一刻开始,闻光就变成了赵小宇黑暗感情世界里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光芒。

那一年,闻光16岁。赵小宇24岁。

付言被洪黎拉着走了很远,她想起三奇的那条信息,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走了算不算看住了赵小宇,但是她知道,今夜以后,有很多事情就都会改变了。

洪黎送付言回家,她仍由他拉着。雨过之后的晚上显得有些清冷。已经是四月天,春天的特征渐渐明朗。想起三月的时候,气温还是保持在4度左右,付言考化学的时候觉得手指都冻僵掉完全没有力气写字了。幸好题目不是很多,付言做完之后还给身边的洪黎放了下水。

后来真的拿到第一的时候,付言的名字已经在城北中学传开了。

那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一切仿佛刚刚发生一样。老师第二次走进坏孩子的天空里,亲手把试卷给了她。

她知道。她赢了。

付言想起那个画面,坐在6.7排的同学都欢呼起来,这一场仗,赢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付言笑出声来,洪黎疑惑的看着她,你思春啊?

雨后的不平的路面时常有积水,反射出霓虹灯的光。他们站在付言家门口,洪黎看着映射在付言脸上五彩的光,突然觉得很想抱抱她。

他的双手就这样伸出去环绕着她,也许是因为空气清新的要命,付言感觉自己很清醒。但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仍由洪黎抱着。他的身上有一种香气,这股香气就快要把她的呼吸都夺走了。她靠在他肩膀上,安心的很想就这样睡一觉。

付言没有看见,有这样一个人,一直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的从墙上滑坐下去。他的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疼的死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o(n_n)o...谢谢留言了·继续强力更新·

雨中的backspin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课程。

四月天,算是晚春了,原本还在感叹,怎么整个校园的花都是一瞬间开好了。现在却发现都被连绵的小雨滴答打压的全都焉掉了。

付言和洪黎已经是三天没有说话。即使自己和他就坐在他旁边,却突兀的被他在拉开了两张桌子的距离。新书都已经发了一段时间,然而洪黎仍旧卧倒在一堆旧书的后面,他的头就那样埋在双臂之间,只有下课的时候,才迷糊的抬起头看看墙上的时间。

付言看看窗外没完没了的雨,突然想起一系列关于描写雨景的美文。然而自己的心情,却是被这不停的春雨影响得阴郁的不行。

下雨了。又下雨了。

那晚,付言靠在洪黎的肩上,他们曾那么亲近。却突然又下起雨,两人才猛然惊醒过来,尴尬了一会儿,才悻悻的往付言家里跑。那一瞬间,付言似乎看见蒙蒙的雨雾里面,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她感觉他是在看着自己,然而自己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会不会是变态?付言把自己看见的告诉了闻光以后,闻光便是这样猜。自从自己不再和洪黎说话以后,闻光就常常在下课的时候以和事老的身份出现在他们教室里。

总觉得是个奇怪的人,那么大的雨,他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你确定他是看着你?

付言想了想说,不确定。

闻光立刻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她,我草,那就是你神经过敏。

闻光跳下付言的桌子,凑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会儿说,春天来了,你是不是也跟着思春了?

突然洪黎撑起了头,稍稍转头看看付言,沉默了一下。付言立刻觉得自己的眼神不知道该移去哪里好,闪闪躲躲移到闻光身上。

教室外面一阵喧闹,广播里某位同学正在播报通知。付言听见洪黎的名字,在整个冗长的通知里就那么明显的跑进自己耳朵里。洪黎有点无奈的站起来往外走,再一看,其他几个班也走出来一些人,跟在洪黎后面消失在走道尽头。

闻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要比赛了。

什么比赛?

街舞。但是,闻光没有再说下去,她看了看付言笑了笑。没事的,洪黎不会参加。

付言不知道这个时候所谓的校园街舞大赛意味着什么。没有前言,没有铺垫,很突然的就来了通知。在下着细雨的操场上,几群人分开站好。洪黎就站在左手边。似乎是换上了和站在他后面的人一样的衣服,闻光突然冲着洪黎喊,洪黎你给我回来,你疯啦?

怎么了?付言问,闻光有点气愤的说,洪黎换上队服了。

那又怎么了?付言不明白。

闻光突然激动的吼,这还不懂?他要上场比赛!他怎么?

闻光的话就断在了这里,付言看见闻光剧烈起伏的前胸,仿佛是快要爆炸了。然而,洪黎却平静的站在那里,对于闻光的话不置一词。

比赛的场地已经被学生会的人员用一条长长的黄绳圈了起来。雨继续下。付言渐渐看不清楚洪黎了,眨一眨眼,看见闻光快速的越过那些黄绳,跑向洪黎。学生会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两个人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拉拉扯扯起来,一个稍微挪动了一下脚,一个用力的跌坐在地上,一身泥泞。闻光站起来,双手抱住洪黎的手臂往场外托,付言听见闻光的声音时高时低,隐隐约约就是“不可以,不可以。”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洪黎突然要参加这个比赛,他会跳街舞?为什么闻光不让他跳,为什么闻光说不可以?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了进闻光和洪黎的拉扯之中,整个画面一团乱。

然而洪黎却一直沉默着,身体都不曾挪动过。任凭闻光怎么吵,怎么哭,他都这样站着,不发一言。

付言终是走了过去。她站在拉拉扯扯的人外面,声音很轻。

洪黎,不可以。

付言不知道闻光为什么那么坚持说不可以,她只能按着闻光的话再重复一遍。只有一句话,洪黎却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闻光发现自己的千言万语已经敌不过付言的一句话了,擦了眼泪,拍拍衣服,便跟着洪黎往外走。然而身后的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队长,洪黎的脚步就突然停了下来,他背对着付言,缓缓的说,付,今天以后,你所有的要求我都答应。

闻光诧异,上前抱住洪黎,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然后回头对着队伍里的人吼,你们想他死吗?你们还是不是人?

低头,那是说明内疚了吧。噼里啪啦的节奏已经响起,其他队伍的人都暖身观望着。付言终是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留下来。她不再看洪黎,径直走出场外。那条圈地的黄线不过及付言的膝盖高,但是付言却没有越过去,脚被牵了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世界黑了。

天空,雨又下大了。

惊呼声,脚步声,是谁突然把自己扶了起来,付言仰着头,睁开眼看见很多很多的雨滴直直的掉进她的眼里。模糊之间,洪黎就这样把她抱了起来。他紧紧的抱着她往外走。付言安心的闭上眼,洪黎听见她近似呓语的说,原来大年三十那晚送我回家的是你。

而在他们后面的人群里,有一个男子前脚已经跨出了一大步,后脚垫起了脚尖却没有来得及离开地面。一个被惯性拉扯住的姿势,看着洪黎抱起了付言,缓缓的收回了脚,转身。

闻光跟了上去,突然回头看见李佩玲急急忙忙的追着谁往校门走去。

是他来了。

于是闻光看见这样的两个人,一个被人抱在怀里向着左边,一个被人追逐着向着右边。彼此渐行渐远。

一点点淡黄色的阳光混合着节奏乐飘进了医务室。没有摔伤。医生说是低血糖。洪黎劈头一句,付,你是不是在减肥?

别过脸不看洪黎,姜河的样子突然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心很痛。

后面进来的闻光也默默的看着付言。一屋子沉默的人。

突然广播里又一次叫到洪黎的名字,那个悠悠的女声似乎在哪里听过,她说,洪黎,是男人就出来比赛,出来。长长的尾音,混响的效果有循环的回声。闻光怒了起来,妈的是李佩玲,你都为她变成这样了,她还想怎样?

什么?为了李佩玲变成这样?变成怎样?付言转过头来看洪黎。她越来越不懂得这个男人,好奇怪的感觉。明明那晚,付言觉得自己和他离的那么近,然而现在确又离的那么远。自己的过去在闻光和赵小宇的述说中被他了如指掌。可是他呢?完全不知道他的过去,就连他会跳街舞的事情,也要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才知道。

洪黎深深的看着付言,仍旧是那句,你是不是在减肥?

那个,待会儿在说。付言逃开他的眼神,又重新迎了上去,你是不是改先回答我,你和李佩玲是怎么回事?

洪黎哼了一声往外走,他的声音被连带出去,慢慢都落进付言的耳朵里。全身一震,明明太阳已经出来了,却突然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洪黎说,你怎么不去问问姜河。

一切,都渐渐清晰了。

闻光慢慢的把手放在付言的脸上,食指一横。付言才发现,原来,自己流泪了。

闻光坐在付言旁边,付。李佩玲是洪黎以前的女朋友,但是付,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喜欢她了。闻光停了停说,洪黎只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输给了姜河。

是吗?

是的,付。我保证。洪黎他,以前从来没有被人抢过女朋友。可是上学期,快要到圣诞节的时候,那个,那个姜河突然跑来说要和李佩玲在一起。那个贱人就真的立刻答应了,你说,她怎么想都不想洪黎就答应了。洪黎觉得很没有面子,但是那时候的他正在准备这个校园街舞大赛,所以他没日没夜的练习。每一次我去找他的时候,都看见他一下一下的摔自己。我知道他不是跳不好,他是太愤怒了以致于他根本没有用心在跳。结果,他就这样把自己的脖子给弄伤了。

付言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脖子?

闻光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总是会斜着看人。他疼。他一直都很疼。

窗外的喝彩此起彼伏,付言想起洪黎总是斜着看人的样子,原来那不是他的高傲的样子,而是他受伤的样子。

他若是再跳会怎样?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伤还没有好。末了闻光叹了口气,付。那个姜河,他真的就那么好么?

后来付言常常会后悔那个下午,当闻光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回答。她应该告诉她,即使有的人在别人的生命中只留下了一个剪影,那也是别人终生难忘的记忆,因为爱上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然,她为什么一直都忘不了姜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