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用啊？我还以为是真的感谢你帮了她呢？真是不懂事的孩子，难道她家长就没教她要懂得人情世故？”女人发起了牢骚，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吩咐少年，把这些废纸都放在塑料瓶那一起吧，等收垃圾的来了一起卖钱。”

男人突然大吼一声，谁都不许动这些东西。他猛的拿起那个信封，类似于扑过去的动作，女人和少年都吓了一跳。他把信封揣在怀里，走进里屋，打开了保险柜。女人和少年都听见那个儒雅的男人咆哮的说，她根本没有家长，谁会教会她那些东西。

付言一直住在离q大不远的酒店里，还没有开学，寒假中的q大显得很寂寥。每一天，付言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q市街头来来往往疏离的人，竟然渐渐想不起钟程年的样子了。偶尔从江边传来的船歌，悠悠扬扬被汽车的鸣笛声淹没。

冬日的江水没有雨季的磅礴，船夫都停了活休息。付言曾经不敢靠近这个城市，不敢站在这个城市的一角去观察这个城市的人。这个城市好像诅咒了她，在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属于她的。这个城市不承认她，那么她也不要承认这个城市了。

在付言即将离开q市的前一天，她买了些核桃酥。因为小贩的叫卖声，让她想起了奶奶浓重的方言。

奶奶说，你爸爸不是错了，而是错了以后改正了，但是，之前走错的路已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奶奶就是用那样的方言娓娓道来，你可以叫我奶奶，但是，只是这一次。你见过你爸爸以后我们便是陌生人，我本不认识你，你长大了也不要记得我。

奶奶说，你不要跟着我们家姓田。你姓付，你和你妈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电话里，奶奶曾经那么决绝的表示过，付言你记住，第三者是你妈妈，你要恨要怪就都怪她好了。

这座城市。真是住着很多让人又爱又恨的人。幸好，爱与恨都是曾经了。

付言走进q大的校门，沿着路牌一路走到设计系的宿舍楼下。

她安静的站着，右手边便是篮球场。空荡荡的。左手边的梧桐树下，有供人休息的石凳。付言便坐了下来，她手里那张钟程年坐在石凳上拍的相片，浅浅的笑，就被她埋在了树下。

再见，钟程年。

付言在这棵树下迟到了两年。

两年前，夏令营结束时钟程年送她他的相片。他说，我的宿舍下有棵梧桐树，我常常会在那里等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但是我总是觉得我会遇见这样一个人，我等着她，知道她来为止。

她来了。那么钟程年你，又去了哪里？你的等待，就那样靠不住吗？

忘记吧。大概我们都忘记了。我忘记了来找你，你忘记了等待我。

我不认识姜河

开学。在城北这样的学校是和付言之前读的高中不同的。人性化管理也造就了一大批风格鲜明的人才。多数都是成为了企业家和设计者。学生可以穿自己的衣服来上课，站在教学楼上一眼望过去，一片姹紫嫣红的景象。

付言觉得这个学校实在是太神奇了。有那么一瞬间，付言觉得这里应该是姜河应该来的学校，这里的一切那么适合姜河不羁的性格，如果他在这里，他应该就不会再为了摸了点发蜡就被老师捉去训话而烦恼了吧。

然后自己笑自己，这里以后是付言的天地，如若姜河真的来了，自己又哪里有立足之地了呢？

闻光在五楼。付言和洪黎在一个班。六楼。付言总觉得去趟教室都快把她累的半死了，看看洪黎，却也如她一样。他们总是在爬上了六楼以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别的同学淡然的沉稳的呼吸着。付言惊讶不已，叉着腰喘气问洪黎，他们怎么不累。洪黎说，他们是习惯了。

那你呢？

我，洪黎突然词穷，过了半天才说，我要是不抽烟我也行。

就在他们休息好了准备进教室的时候，付言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姜河。她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全身都绷直了，头皮发麻。她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的困难。却听见一个悠悠的女声漂了过来，唉，真的是付言啊，变漂亮了哦，差点认不出来。

付言回头，怎么去形容这个女子呢？容貌姣好，但不及三奇。身材匀称，但不及闻光。巧笑嫣然，但不及，不要脸一次吧，不及自己。

付言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直接的就感觉到厌恶。她说话的语调是那么不屑，那么骄傲，她为什么会叫姜河的名字。恍然间觉得眼熟，再看洪黎却是一脸淡然的表情。

突然想起圣诞的那夜，姜河怀里曾经搂着的女子。心就痛了一下。

她是姜河的女朋友。

洪黎拉过付言，说进去吧，要上课了。然后回头看了眼那个女子，说，李佩玲，她是我朋友，少来惹事。

那个女子愣了一下，身体不自觉一晃，付言感觉到她的震惊，没来的及问就被洪黎犀利的眼神驳回，然后被洪黎推着进了教室。

洪黎坐在最后一排，显然是所谓的“坏孩子的天空”，课桌上用各种颜色的笔写着歌词，多数是分手类的情歌。书都码在桌子上，稍微弯腰便是老师望眼欲穿都看不见的世界。洪黎拉付言坐在他旁边，随手递给她一本书。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这个。付言扯了扯洪黎的衣服说，这个，洪黎啊，这书应该是上学期的吧。这学期的呢？

于是洪黎从他的手臂里抬起头，用手指掇了掇前面的仁兄，前面的人立刻把自己的书传了过来，颤颤的说，新书还没有发，上学期期末的时候老师就说了要先借着上，洪黎你先用吧。

洪黎嗯了声，然后又埋下头睡了过去。书就这么躺在付言的手里，前面的仁兄无奈的对她笑。

然后说，其实有没有书根本没有所谓，老师是不会管我们的。

这一片属于坏孩子的天空是老师永远不会到达的地方，第7排。老师永远都是踱步到第5排便往回走了。至于6，7排的同学，往往都是艺术类的学生，或者是像洪黎一样的坏少年。

坐在洪黎前面的就是仁兄就是学美声的，不高的个子，胖胖的身材，一唱起美声整个人便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下课的时候，总是会有人让他献唱，当然必须是在洪黎没有睡觉的时候。付言听不懂他的美声，但是付言感觉到他也是一个有理想的少年。但是老师，似乎没有发现这些同样有理想的同学。

化学课。复杂的分子式对于付言来说真的是微不足道。从初中开始就接受奥林匹克培训的她来说，高中的课程只能算是复习。于是，在这一堂化学课上，给同学们提出问题的老师突然听见了一个从第7排发出的声音，那个声音不但正确的回答了他提出的难题，并且还详细的解释了原因。

于是，老师第一次走进这片坏孩子的天空，当付言意识到老师靠近的时候，她立刻推醒了洪黎。老师看着她搙了搙眼镜，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难怪，原来是转学生。

然后笑着说，你应该坐前面去嘛，不应该呆在后面。

付言愕然。差生在老师的心里就那么根深蒂固了。她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她说，老师，我想即使我一直坐在这里，我也可以学的很好。

洪黎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倒下。

老师看了看洪黎说，你看，和这样的学生呆一起怎么可能学好？我跟你班主任说把你调到前面去。付言觉得这一切应该改变。这样明目张胆的歧视差生实在让付言受不了。她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喜欢人与人之间存在着歧视，她的情绪就像曾经她为姜河拍案而起的时候那样怒火中烧。

付言笑着摇头说，我们打赌吧，如果我坐在这里考到第一，您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走下讲台的时候一直走到第7排来。

洪黎抬起了头微微睁大眼看着她，全班的人都看着她。这样的要求就好像是在挑战这个学校的潜规则一样，老师略微有些愤怒，点了点头说，好，我就看你这次单元测试能不能拿第一。

就这样，这个骄傲的转学生的名字在城北中学传开了。

他们说，她叫付言。

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遇见闻光，站在一群女生中间哈哈大笑着，付言听见她说，那个转学生？是我最好的朋友。哈哈。

随即看见付言和洪黎，抛开众人迎了上来。攀上了付言的肩说，不错啊你小子，来的第一天就那么风光无限了。

洪黎突然开了口，不是风光无限，是压力无边。再瞥了付言一眼说，看你怎么办，拿不到第一就丢死人了。

你怎么知道拿不到？我就相信付言可以的。哈哈。付言我挺你。

走吧，回家啦。洪黎说着就往前走，突然看见李佩玲，于是停住了脚步。而在他身后的付言却是整个人被震住了，那个站在李佩玲旁边的男人，就这么一直看着付言。攀着付言的闻光突然感觉到付言的颤抖，循着目光看去，那个男人就这么看着付言，却没有任何表情。

闻光瞬间明白了。

那个站在李佩玲旁边的男人，应该就是伤害过付言的那个人吧。赵小宇说过，付言这次转学会是付言最后一次逃跑。要逃离的是一个男人。

李佩玲指了指付言说，你不是到处在找她吗，她居然转到我们学校了。

找我？他为什么要找我？付言不明白，她已经逃开了他，为什么他还要找她。

洪黎回过头看着震惊的付言，然后发现闻光死死的盯着李佩玲身边的男人，恍然大悟。那就是那个伤害了付言的人，如果不是，付言不会震惊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喝醉的付言不会一直流着泪说她以为他是个例外。

洪黎立刻明白了，付言的心里原来喜欢着这个男人。于是他走到付言身边，握紧了付言的手。

而那个男人，只是微微睁了睁眼，转过身走了。李佩玲大声喊他，唉，姜河，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洪黎这才明白过来，松开了握着付言的手，早上付言楞在原地的原因就是因为听见李佩玲叫这个男人的名字。而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姜河。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闻光一直保持着攀在付言肩上的动作。他们走了很久，付言一直低着头沉默。直到走到付言家门口，洪黎才开口问，付言，你认识姜河？

付言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姜河。

这就是所谓的酒后乱性。

洪黎等在树下，身体靠在身后赵小宇的车上。总是斜斜的看人，然后摆头吐出烟圈。付言站在他旁边，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从医院里面飘出来，而闻光却蹲在地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赵小宇进去之前让他们留在外面等。明明是他先害怕的，硬是拉了他们一起来。集体旷了课却是这样站在医院外面耐心等待。

洪黎转过头来问，付言，到底怎么回事？赵哥进去那么久了也没见出来。

还没有等付言回答，闻光却站了起来往里面走，付言拉住她，闻光不要进去。闻光没有回头，甩开了付言的手跑了进去。洪黎和付言也只好跟着进去。空荡荡的车前只剩下几个烟头躺在地上，风一吹，烟灰就飞了起来，看不见踪迹。

闻光忘不了赵小宇接到电话时的表情，那么复杂，有悲痛有震惊有怀疑，更多的是茫然。那个骗了他钱的女人被找到了，同时也找到了合伙的男人。那是赵小宇的一个下属，平凡的男子，不及赵小宇十分之一优秀。赵小宇离开s市的时候，他还来送行，说是他将要辞职了，身体不好想要休养一段时间，末了还说，赵总你走了，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赵小宇说，这多讽刺。自己一直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这个意思，钱都骗走了，自然没有留下被怀疑的必要了。

这个男人得了肝癌。赵小宇开了几小时的车才另一个城市的医院才找到他们。进去医院的时候他却不要他们跟着，他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看一眼就走。

这一眼，便看了一个多小时。

闻光没有沉住气，她问了几个护士终于找到了那个男人的病房。没有人。才知道那个男人刚刚被转去了特等病房。于是透过特等病房的玻璃，闻光看见那个男人，脸色有点黄的发紫，干瘪的身体躺在那里，双眼无光。他的床前坐着一个女人。垂下的直发，苍白的脸，红肿的眼却依旧看的出她的美丽。她正握着男人的手，用手背擦眼泪。

而赵小宇，并不在。

他们终是没有走进去，男人那样的脸色和女人的眼泪足以证明他们的悲惨。在生死离别的爱情面前，他们都沉默了。一时间，关于欺骗了赵小宇的愤怒消失不见，只有深深的怜悯，闻光首先退了出去，看见赵小宇站在车边。他就这么站着，突然叹气。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付言开始意识到，人生的痛苦不仅仅是被抛弃。这样的生离死别，才是最痛的。人经历了这样的痛苦，是不是就会变得坚韧无比。也许，还是会在某个落花的清晨，叹气。见到了这样的他们，付言知道赵小宇不恨了，也不怨了。不然，他不会资助他们转去特等病房。

车里的四个人，都在感叹着。他们都忘了三奇打电话来告诉赵小宇查到那个女人的下落时，他们是多么的生气。他们都在死亡面前屈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