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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唯独洪黎。他替她盖好被子,轻轻的说,是啊,你太不小心了,看来以后我每天都要送你回家才行。

然后转身问黑裙的女人,阿姨,你能把付言交给我吗?

郑重其事的样子,第一次叫她付言。女人一愣,轻轻说了句随便。然后快步走了出去。这一次也一样,付言仍旧没有来得及叫她一声妈。

女人走出医院,司机打开车门,她抬头看了一眼付言的病房,低头钻进车里。突然间,付言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就像无数的弹珠,一蹦一蹦的全部跳进她耳朵里。

那一声,撕心裂肺,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她暗暗责怪付言喊的太用力,一定扯痛了伤口。但是自己却是感动的泪流满面无法自已。已经有多少年,她都没有听见付言亲口叫她一声妈。

女人闭上眼睛示意司机开车,于是付言就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医院的大门,车里的那个女人始终没有为她留下来。

付言又疼得呲牙咧嘴的了。她刚刚用了全力忍着痛跑到窗边喊了这么一声,现在身体基本要崩溃了。一倒,手就打在一个硬硬的塑料上。两个声音霎时间从病房里爆发出来。

“哇。我的手!”

“哇。我的脖子!”

两人痛的歪倒在地上,立刻被赵小宇和林智扶了起来。三奇靠近闻光身边,轻声问,知道是谁干的吗?闻光点头说,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

那时候,三奇以为闻光这个女子是一定会成为她的嫂子的。她们之间的默契那么好,三奇突然觉得若是这个女子真做了她的嫂子,家里也许就会多了点人情味。只是,三奇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经历的多了,自然心态也是会改变的,没有人会一直愿意活在金钱的世界里,就像闻光,她是多么需要真正的爱情。

待众人走后,付言累的快要不行。啰啰嗦嗦的无脖男子在赵小宇和林智两人的配合下终于被遣送回自己的病房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付言关了灯躺下,浑身疼的不像是她自己的身体。窗外隐隐约约有汽车开过,驶过路面“哗”溅起水的声音。

要忘记。要忘记。要忘记。全部都忘记。

付言渐渐睡着,朦胧中听见门被人打开了,脚步很轻。付言张开眼,试探的叫了声,洪黎?

对方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慢慢靠近付言。

门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不足以看清他的面容,但是付言却那么清楚的知道他是谁。付言使劲的咬住牙齿,梦里伸出手要她跟他走的人与眼前这个人交叠在一起。她缓缓的抬头看着黑暗里的他,像是在对着一个黑影说话,她说,你走吧,我已经够了。

对方的身体在黑暗里振了一下,他犹豫的往前走,走到付言的床前,缓缓俯下身来,紧紧的抱住了她。她很疼。她全身都很疼。可是她却那么懦弱的仍由他抱着。他的脸贴着她的耳朵,她听见他说,付言,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这是他和她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了吧。付言突然很贪恋这个拥抱。她伸出手想要回抱他,却被他缓缓推开。那个骄傲的少年,站直了身体,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你要是真的忘记我了,那么我也会开始去忘记你。

随即转身要离去,付言看着他的背影开了口,姜河,不要再来招惹我。我现在,付言停了一下说,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洪黎。

少年的头回转六十度,轻轻说,是吗?那祝你们幸福。

身影隐藏进黑暗里,门被他有礼貌的轻轻合上,那些被关在门外的再见就全都省略了。没有必要再见了吗?不会再见了吗?

付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冰凉一片。用手一抹,心就疼了起来。

那是,他的眼泪。

一大早闻光便提着大大小小的补品和粥来看付言。洪黎便偷偷跑出自己的病房,火急火燎的跑进付言的房间。

瞳孔放大。“不是吧闻光,付言又不是刚刚生完孩子。用的着那么多补品吗?”伸出手去掀开付言的被子,一屁股坐上去。

女生尖叫,整个医院的晃了晃,洪黎捂住她的嘴说,叫什么叫,老夫老妻的了怕什么?

然后立刻被刚进房间的赵小宇从床上扒了下来,洪黎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赵小宇说,不用说那些什么脖子疼脖子再次受伤脖子被摧毁了的废话,老子不信你了。

洪黎郁闷的坐在一边,看看正在喝粥的付言,又看看帮付言整理衣物的闻光。说,闻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么文静了?

闻光仿佛刚刚反应过来,打哈哈道,什么啊,老娘哪里有?眼角偷偷瞄了一眼赵小宇,又安静了。

气氛不正常。付言放下粥看着两人,明显有吵架后冷战的状态。再过两天自己就可以出院了,闻光这段时间是一直住在赵小宇家里,直白的说就是同居了。也不知道以后闻光还会不会住回来。三奇回s市的时候跟闻光神神秘秘说了什么,闻光的脸上立刻呈现出一种不敢相信的幸福样。然后两人又神神秘秘说了半天话,让付言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那个,单看她们两,一个美丽一个妖娆,直接就是绝配的美女组合。

无脖男子洪黎早就卸下了他的装备,可是他仍旧斜斜的看人,好像是习惯了,用三奇的话说就是有一种妖邪的帅。但是付言总觉得洪黎是故意维持这个姿势,仿佛是在提醒他自己,他曾经那样被伤过。

赵小宇站起身来伸个懒腰,言言,你们快要期末考了,出院了就好好看看书。说罢,晃了晃脖子。走出几步,又说,真羡慕你们啊,我都快要累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闻光立刻变了脸色,赵小宇你什么意思?你要累死了?我不是吗?我才是真的要累死了。我不止是要累死了,我都快被我自己恶心死了。

闻光还想说下去,赵小宇一把拉住她,闻光,别说了。要吵我们下去吵。

闻光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怕了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付言,赵小宇,你是怕被别人知道你的丑事吗?闻光垂下眼流了泪,她缓缓的说,要说丑陋,我比你丑陋多少倍你知道吗?

付言和洪黎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感觉又不像是普通的情人之间的争吵。付言还是插了嘴,闻光啊,和赵哥好好谈谈吧,情侣之间沟通下就好了啦。

闻光“扑哧”笑出声来,显然是被付言逗笑的。她说,什么情侣?我们根本不是情侣。

闻光,赵小宇大吼一声,你够了。

我是够了。闻光说,我们结束吧。

神经病。赵小宇留下这句话,像是对闻光的评价,像是对闻光的定义,更像是对闻光的讽刺。

率性如闻光,低了眉顺了眼的讨好他,为的,不过是他的一次爱情。然而结局,却是得到他的一句神经病。

闻光隐忍的哭,肩膀抽动。洪黎关上病房的门,轻轻的说,大声哭吧,没有人会听见。

于是闻光就大声的哭了起来,哭的付言觉得,这整个病房都是一种不甘的悲伤。

到底怎么了?付言问,你若是不愿意说,不说也罢。

闻光摇摇头,不,我怕什么,我在你们面前就没想过要隐瞒。是他不愿意说,是他怕。

怎么了?

闻光擦了眼泪笑着说,我们根本不是情侣,正确的说,我们只是性伴侣。

什么?洪黎跳起来,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们做,每一次他给我一千块。闻光笑着问,怎么洪黎,你觉得我丑陋是吗?

洪黎没有回答,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他认识的闻光。他颤颤的说,闻,你跟我说你喜欢他的,所以那天,我才没有阻止你,若是我知道你…..

我什么?我是喜欢他,所以才跟他上床。可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就扔给我一千块,还说以后每做一次就一千块。闻光大声笑起来,我不是想诋毁他,他就像是个嫖客一样,或者说,我就像是个妓女。

付言一直没有说话,她的手藏在被子里捂出了汗。她看着大笑的闻光,可悲的样子,轻声问,闻,那么你真的就为了钱和他…说不下去了,在金钱面前的爱情总是那么不堪一击。即使很爱又怎么样,粗茶淡饭有情饮水饱那全是骗小孩的。人们都知道,精神的缺乏远远不及物质缺乏来的痛苦。

闻光笑了,付。你还不懂吗?我要不是为了等待那可悲的爱情,我早就离开她了。说罢叹了口气。我哪里知道,爱情其实就是他妈的便秘,你再怎么努力,有时候放出来的只是一个屁。

闻光擦了擦眼泪,付。我决定要走了。

不要跟我说有一天

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付言说,你呢?

洪黎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下午三点十二分。两人坐在病房等着赵小宇和闻光来接。说好的时间未到,但是想起前几日闻光哭哭啼啼说要离开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窗外已经是五月的天气,这个学期,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时间真是快啊,那个少年留在自己耳朵上的眼泪早已没了痕迹,可是每次一想起,总能感觉到耳朵冰凉一片。这个感觉,再也抹不掉。

付言回过头来看洪黎,突然说,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洪黎一愣,支支吾吾道,好端端的,这是干嘛?

是啊。好端端的。一切都好端端的。可是,洪黎,我对你真的了解的不多啊。

洪黎别开脸,要那么了解干什么,他说,有一天我会让你了解的。

哈。付言笑了说,不要讲的那么疏离嘛。然后正色道,也不要跟我说有一天,我不知道有一天是什么时候,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更也许是无尽的某年某月某日。洪黎,你不可以给我这样无望的许诺。

她是恐慌了。是怕了。洪黎又怎会不知道,点了点头,思量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带你去我家。

真的?付言立刻跳到他面前,我要不要买什么东西去,第一次去你家看见你爸妈总该有点礼物吧。付言想了想又说,你爸妈会不会反对你恋爱啊。

一个转身,又踱步回来说,洪黎,你爸妈要是反对你恋爱怎么办,那我想我还是不要去好了。

不,你可以去。洪黎看着窗外,我爸妈都不在,你什么都不用买。

今晚不在?还是最近都出差去了?付言说,难怪你受伤都没有看见他们唉。你没通知他们吗?

洪黎没有出声。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电话簿,然后指给付言看,你看,这个号码是我爸妈的。216开头的这个。

这是?什么号码啊?

突尼斯的号码。

付言明白过来,原来那么远啊,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可以回来看看你吧。

洪黎摇摇头,没那么容易的。除非我去找他们,不然我是见不到他们的。说完笑了笑,坚定的说,作为外交官的儿子,我只能靠自己。

唷。积极向上哦。付言揶揄他,揉揉他的发,然而被他灵活的锁住了手,原本要打闹的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尴尬。

额。好像夏天要来了哦。付言说。

怎么说好呢?天气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阳光正好。换上了短袖的衣服,夏天好像也就更近了。再过一段日子,兴许就能听见蝉鸣,在午后短暂的课间休息时,懒懒的打个哈欠。这一切就这样平淡而又舒服的过,多好。也不要追究过去,也不要期盼将来,认真的活着当下,多好。

临近期末了,放学后教室留守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匍匐的身影,弯在书下。做题的,背书的,讨论的。付言瞥了一眼洪黎,那厮居然正儿八经的做着英语习题。于是愕然。

随即遇上洪黎的目光,被鄙视了回来。看什么看?看帅哥就能考好啊?

郁闷。转回头来继续匍匐。

关于姜河,真的就没有人再提起。偶尔在学校遇见李佩玲,装作不认识擦身而过,对方也没再为难。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在说明了自己忘记了姜河以后,生活就变的那么平静了。没有波澜,没有滋味。

那些关于姜河的记忆也变的越来越不真实,付言常常觉得,要不是耳朵还是会突兀的感觉到冰凉,她一定就能这样让时间从她的记忆里带走姜河。然而,姜河是那么可恶。他在她的耳朵上留下的眼泪,迟迟不肯放了她,时时提醒她,他也这样为她哭过。

闻光已经离开两个星期了。那天,付言和洪黎并没有等到闻光。赵小宇来接他们的时候,三个人才恍然大悟。她走了。

约定的时间是三点半,闻光坐的三点的航班,目的地,s市。

想到这里,付言叹了口气。突然听见旁边的少年也在叹气。于是两人对视数秒,同时感慨。

学不进去啊。要命了。

少年快速收拾了书包,简短的说了一句,走。于是,教室的最后一排,两把椅子还歪歪扭扭的放着,书也摊开着,笔夹在中间,人却没有了。

其实付言知道闻光是去找三奇了。无奈三奇一直不承认,看来闻光是铁了心去过自己的生活,她的心就真的被赵小宇给砸的粉碎,吵吵架,心就被吹散了,再也拼凑不回来。

和赵小宇之间的联系也逐渐少了,大家见了面也总是会尴尬的记起,闻光说他是个嫖客,自己是个妓女的画面。潜意识里就离他远了一些。洪黎也不再尊敬的叫他赵哥,他斜斜的看他,就像一种讽刺。后来,慢慢的也就都不再联系了。只是付言有时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