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笑容温和的人,他帮助她逃离,帮助她蜕变。并且在她感觉自己最可悲的时候,他说了一些温暖的话。
那些人,都从付言的生活中淡了出去。只剩下眼前这一个,还在身边。
洪黎,你讨厌赵哥吗?
不讨厌。男生斩钉截铁的说。
真的?女生明显不相信。
洪黎笑着说,当然是真的,谁没有一点儿私生活啊。
付言便不再问了。仿佛夏天真的就要来了,偶尔能够听见几声蛙鸣。树叶都在这一两个月时间内生长的郁郁青青,风一吹便是“哗啦啦”的变奏曲。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洪黎突然问,去你家还是我家?
付言微微有些吃惊,什么你家我家的?你先送我回家然后你自己回家啊。
洪黎就笑了,付。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就不能一起睡一晚?
你,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洪黎,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付言说完转身向右边走了,而洪黎却留在原地,一脸笑意。
如此大胆的洪黎。付言略微有些愤怒,男生到了这个年龄大致都是这样。每天听洪黎和班上的男生聊起那些男女的事情,就已经让她觉得难堪了,没想到竟然直接提出要一起睡。付言觉得洪黎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闻光跟她说的话,闻光说,现在的感情,总是在精神上缠绵很久,物质上纠缠很久,可是到最后人们才发现自己得到的都只是生理上的慰藉。所以,无论你的感情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不到最后,不要让对方直接就得到你。因为对方得到你的时候,往往也就是你们感情结束的时候。
闻光说的是她自己,付言却不得不引以为戒。正想的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轰轰”的摩托车的声音。然后又“轰轰”停在她面前,那个车上的男子潇洒的对她说,付。上来,我说过我要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帅哥。
你,你干嘛?付言彻底错愕了,吞吞吐吐半天,你这是,哪里偷来的车?
去你的。赶紧给我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容辩解,被人拉上车,因为太用力了结果差点摔打另一边,本能的抓紧了男生的衣服,惹的男生惊呼起来。付。你又重了。
男生的背部立刻受到重击。去哪里?风太大,掩盖了付言的问句。
不是第一次来洪黎家,付言顿时有一种自己被拐了的感觉。突然看见洪黎神神秘秘拿出一个袋子,吩咐道,换上。
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专业点说就是一件黑色晚礼服。然后被洪黎推进房间,洪黎关了门出去,没有交谈。正准备问,突然听见洪黎似乎是在打电话。
听不太清楚。隐隐约约,只听见不多的词。“我改变主意了。”“是。”“马上。”
然后是敲门声,洪黎问,付,换好了吗?
女生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换。喏喏应着,快了快了。男生嗯了一声,然后说,我桌子上有化妆品和镜子,自己用吧。然后是厕所门被关上的声音。
化妆品。大大小小一系列,都是新的。付言垂首站在桌子前,半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描眉,画眼,涂唇。
男生显然也是清洗打扮过了,白衬衫,温柔的抬眼,看见女生迟疑的开门。眼睛微微睁大,惊为天人。
地点是在城市中心的夜店。洪黎先下了的士,然后绅士般替付言开门。他始终没有和她解释什么,而付言也没有问。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说,她便不问。
他们走进去,服务生迎上来问,几位?洪黎淡淡的说,李小姐的位子。
付言全身一震,李小姐?哪个李小姐?付言正准备问洪黎,就看见服务生走向店中心的那张桌子,李佩玲好看的身材一晃,抬起手来挥了挥,洪黎便拉起了付言的手往里走去。那个坐在李佩玲旁边的男子,黑色的衬衫,精致的腕表,从淡棕色的液体里震惊的看着付言。
坐在一起的还有一堆人,住院的时候见过,是洪黎的队友。
他们见到付言便调侃的叫嫂子,付言看见李佩玲瞬间变了脸色,身体往身边的男人靠了靠,付言便被洪黎拉下坐在李佩玲和洪黎中间。真是尴尬的境地。
怎么?不是说不让随便叫嫂子的吗?李佩玲转过头来问洪黎,付言顿时觉得自己挡在中间确实不好,于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姜河的侧脸就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洪黎笑了笑,这不是随便叫的,停了停端起一个杯子说,对付言我是认真的。
李佩玲身边的男子猛地转过头来,却看见付言一脸淡然的表情。
李佩玲冷笑了一下,头靠向姜河的肩膀说,洪黎你每次都说认真,可是你哪一次是真的认真了?然后她的脸转向付言笑着说,小妹妹,你们上床了吗?
付言愣了一下,反将回去。那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上床了吗?是不是洪黎上了你以后就不要你了?所以你现在就找了这个帅哥来撑个门面?
付言没有这样跟人说过话,追根究底的话,这些全是学闻光的口气。李佩玲收住笑容,脸色僵硬,连同她身边的男子也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付言转过头来问洪黎,你是不是也和她上床了?
她说“也”。洪黎突然觉得自己全错了,付言不是不知道他的计划,不是不知道他的报复,她只是一直想着去慢慢改变他。而这一切,自己都明白的太晚。他突然很恼怒自己冲动的把付言推到了这个浪尖上,迫使她要说明,她已经看透他的计划。
但是,她却在帮他。
洪黎的队友都起哄起来,嫂子,你和队长上床多久了?你可是队长第一个上了床还没分手的女朋友啊。
付言笑了,她看着洪黎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她认识的洪黎不是那样的人,然而,到底是她不够了解洪黎呢。还是,洪黎一直在故意骗她。她已经分不清楚了。那个让她安心的洪黎,和那个玩弄女人的洪黎,哪个是真正的他?
付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边,那个单薄的身影已经喝了太多太多酒,以致于要用手撑着自己的头,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洪黎摇摇头说,就算上床我也是要分人的,不是谁都可以。像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洪黎看看李佩玲说,像她这样的,我碰都不碰。
突然那个单薄的男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跑去,李佩玲连忙跟了上去。付言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洪黎的队友小声说,姜河喝了很多啊。
【用天真交换一根烟的光阴】
孤独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抑郁的生活结束了 ··我的文风也要改成现实型叙说型的了··o(n_n)o...多谢大家支持。 洪黎的队友自然知道,就是那个姜河在他们临近比赛的时候,一句话抢走了李佩玲。于是,洪黎受了伤,于是比赛推迟,于是洪黎带着伤在雨天比赛,于是他们在医院看见以后不能再跳街舞的洪黎泪流满面。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付言和姜河的过去。
这个城市南北两端的人看似共同生活和工作着,见面礼貌的招呼,偶尔同坐一张桌子,寒暄的恰到好处。其实,都只不过是在各自的圈子里活着。可惜的是,姜河和付言的圈子,仍旧仿佛是同一个,他走不出,她也退不了。
喝了太多酒的姜河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般,眼神的移动都是迟缓的,他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走,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胀的酸涩,他的灵魂都快要逃离出他的身体。
他不想去管身后的人,他的情绪是那样不稳定。时间在他脑海里反复跳跃,时而是严冬,时而是初春。时而是自己躲在那个女子的身后,时而是自己看着远处风沙肆虐的操场上迎风站立的背影。他笑他哭,他用力抱紧自己的头,拉扯自己的发。
谁说他不承认他们交往过,谁说他要开始去忘记她了。
他是在害怕。是胆怯。却没有想到她已经那么快就完全释然了,并且,已经,和别人上了床。
他躲在夜店的洗手间里流了泪。抬头看见夜店的名字就印在洗手台的上方。
“荏染柔木。”
李佩玲的声音,他不想去听。若不是自己气付言的那句“你换吧。”他不会搭上这个女子,也不会让付言被夏雯打。心又紧了一下,他渐渐发现自己疼的快要呼吸不了。
“起来。”
胳膊突然被人拉起来,他踉跄了一下,倚在墙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斜斜的看他。他推开他的手,吼道,干什么?滚开。
洪黎冷静的站着面对他,说,是李佩玲在后面搞的鬼,付言才会被夏雯打,你怎么还跟她纠缠不清?姜河笑着,眼睛移向别处,默不出声。
门外李佩玲的声音引来了很多人,保安开始敲门。李佩玲喊着,快,快开门,洪黎你不要乱来。而付言却一直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姜河高傲的警告她,你不要跟别人说我跟你交往过,我是不会承认的。
那么好吧姜河。我亦是不会承认的。我亦是不会承认,我还记得你。
姜河用手推了一下墙,借助外力走到门口,打开。又跌跌撞撞推开众人走出去。他想见她。
眼神移动到付言的位置,看见付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于是跑过去,推。付言跌坐回沙发上。洪黎的队友便跑了过来,拉住姜河说,你干什么?
付言又站起来往外走,姜河突然大声叫她,付言。近似咆哮。
她停在了原地。姜河仿佛看见希望一般,喃喃的叫她的名字,付言。却看见那个女子微笑的那么自然,她转过身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认识你吗?
他愣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说,你干嘛要这样?你认识我的。那晚我…….话未说完被付言抢先,摇头,不啊。我真的不认识你。洪黎跟了上来站在姜河旁边,低声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她住院以后就已经不记得你了。洪黎抬起头停顿了一下,所以,姜河,请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
女子瘪瘪嘴转身走出去,服务生弯腰。“请慢走。”洪黎的一个队友看见付言独自离去,大叫起来,嫂子你去哪里?
洪黎立刻冲了出去,而在他身后的姜河,跌跌撞撞的想要跑起来,却重重的摔倒在地。
夜。城市还醒着。付言知道自己这一身装扮实在不好在街上逗留,于是招了辆车回家。城市里的霓虹跟着倒退,一晃一晃都是过去了。突然看见街头,浅色点的招牌,想起自己圣诞那夜买的口红,早已经不知道被弄丢去了哪里。迟疑了一下,叫停了车,长裙款款走了过去。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也许,多年后行人中的某一个还是会记得那一刻。
那个穿着黑裙的女孩子,脱掉了她美丽的高跟鞋,拿着一只口红,在城市的大街上奔跑。她将未眠的城市跑进了睡梦中,她站在城市的一角抽了她人生的第一根烟。她看着那些瞬间被风吹散的烟雾,孤独的笑了起来。天空,就这样为她的笑容亮了起来。
那一夜,付言没有回家。她不想被人找到也不想和人交谈。她的心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那一夜开始,她认识到孤独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孤独,而过去的自己是那样过分相信陪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不相信,就不会存在被欺骗。
期末考。
艰难的挨过三天的考试时间,假期开始了。
6楼的风景自然好。付言站在走廊,风吹进来热热的有树脂的味道。手里仍旧拿着课本,专注的看着。不在乎是不是放假了,不在乎同学们是不是离开了,不在乎那个少年是不是还是和每天一样,远远的跟着她却不再靠近。
7月。炎热的日子。南方湿热的气候常常会让人身上生上一些红疙瘩,俗称痱子。瘙痒难耐的感觉。闻光说要回来,便是在付言生了痱子的时候。
短发的长度还不及脖子,明显的看的见后颈生出的痱子。付言正在苦恼,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会不会看见她丑陋的脖子,犹豫的回头,却看见那个少年停住脚站在书报亭的门前,双眼睁大,不可置信的样子。付言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新一期的八卦杂志,闻光手挽某中年男子的相片被突兀的印在封面。
标题。“某名人富商神秘情人曝光。”
付言不禁和那少年对视,两人皱了眉沉默了。
前几日,在付言刚刚开始觉得脖子和背都很痒的时候,闻光打电话来说,她要回来了。就连复学手续都已经托人办好,然后感觉到付言的疑惑,强调说,不是找赵小宇帮的忙。
她走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们。偶尔打电话给父母,说是s市的朋友帮她找了工作。能挣钱。
她撒谎。付言是知道的,闻光在s市没有朋友,硬要说有的话,也只有三奇一个。
付言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揭穿她,因为,在她看见八卦杂志上闻光浓妆艳抹的样子时,她已经不确定三奇是不是真的帮助闻光找了某份工作。
她已经谁都不相信,她已经不相信闻光是找了份好工作,她也不相信三奇会给闻光找什么好工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以为人们珍惜友情赴汤蹈火的时候,其实人们早已经在利益面前把朋友推进火坑。不是你先推我,便是我先推你。所以说朋友是拿来利用的,此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