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被这本杂志吸引。付言站在书报亭的面前看着人们侧面,购买,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心,已经变的坚硬了。
她继续往前走。明晃晃的太阳照的她睁不开眼,只能眯着,却清楚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说笑着经过她身边,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洪黎看见,那两个男生就突然停在了付言身后,议论起来。
走近,便听见其中一个说:“那是夏雯上次打的那个女的吗?”
“好像是。”
“出院了啊?”“废话,都打了几个月了,内伤都该好了。”
“好像变靓了哦。”说完□的笑了。
洪黎经过他们身边,狠狠看了他们一眼。走出不远的距离便听见其中一个男生说,喂,你眼睛有屎啊。
洪黎回过头来,斜着眼看他们。厉声道,有种再说一遍。对方有些后怕了,被同伴拉了两下,突然悻悻的跑了。
洪黎鄙视的看了看他们。远处,付言已经拐进了下一个路口。
等闻光回来,这个夏天就应该有事情做了。
高一的暑假应该是高中三年最清闲的时光,学的知识还不多,要巩固的也不多。没事的时候看看书,生活倒像是娱乐为主,学业为辅。这跟家长们提倡的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有相违背,于是便有了青春叛逆期不爱学习一说。
付言和洪黎自然是没有这种烦恼的。独自生活那么久的他们也落个清闲,不用费劲心机从父母的口中获取一句“去玩吧”的特赦。当然,假期的他们也是孤独的。平时去学校可以和同学老师说说话,现在一放假就只能紧闭着嘴一整天。
自从付言从荏染柔木离开,洪黎追出去却没有看见她人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变的很疏离。
为了自己的报复伤害了付言。洪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内疚和痛苦,他恨不得时间退回到那天晚上,他就真的像对付言说的那样只是带她去一个地方。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是他突然想赶快结束这场报复。他没有考虑到付言,他觉得既然付言已经失去了关于姜河的记忆,那么他们再见面亦是不打紧的,只是,他没有料到,姜河是那样在意付言。
所以说,洪黎是后悔了。但是,通常后悔是没有用的。男人的后悔,总是是因为失去了某件自己一直没有珍惜的东西,但是一旦这件东西又轻易的重新获得的时候,那万分的后悔也就不会再有了。
因为,能够重新拥有的东西肯定不是“天下仅此一件”的。不稀有,又怎么会贵?
于是,付言,便成了洪黎心里最珍惜的。同时,也是他心里最后悔失去的。
不联络,一晃时间就过来大半个月。如果不是闻光回来,约了他们出来,洪黎甚至觉得,兴许他们会在这个闷长的暑假里永不再见了。这个城市不大不小,但是想要在街上随便偶遇一个熟人,那还需要一些缘分。
四人又见面了。
算一算,已经是两三个月没有见到赵小宇。这个人,初来l市的时候已经风风火火的经营着公司,如今,看似已然成为了城市社交圈的红人。
约在的地点,是个会员制的海边酒店。开车两小时才到。
全是托了赵小宇的福,其他三人才能住进这样的酒店。赵小宇说,这没什么,这已经是我第n次来了。你们自己看看喜欢哪间房,有海景的,有花园式的,还有别墅。
三人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目瞪口呆的看着前台的价目表。绝绝对对的天价。再回头看看赵小宇,付言觉得他完全有炫耀自己的嫌疑。说不定待会儿还会冒出某个友情客串的火辣美女,开足火力刺激一下自己曾经的恋人闻光。付言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不,不是恋人,是性伴侣。
海景吧。自己多喜欢海洋。自由宽阔,蓝蓝的像是某种永远也喝不完的鸡尾酒,付言便是醉倒在这酒里面的人。但显然不是唯一的那个人。洪黎也选择了海景,偏偏闻光,看似最爱自由的她却选择了别墅。付言偷偷问她,你一个人住别墅干嘛。闻光不漏声色的说,干嘛要替他省钱,而且,我一向都是住别墅。
什么意思?付言没有再问下去,关于富商的事情已经很明瞭,闻光为了帮助三奇拿下一个在香港的项目,于是做了别人的情人。她小,她年轻,她嫩,所以她轻易的获得了富商,在过去几十年里摸爬滚打伤痕累累的心。项目拿下后,她也没有离开他。因为他给了她很多的钱,如果说赵小宇曾经给她的是珍珠,那么富商给她的就是钻石。两者之间,无法比的。因为现在的闻光不再是为了等待一场爱情,去出卖自己。而是单纯的为了钱,更多更多的钱。
她没有隐瞒付言和洪黎,她真的做到了朋友间的坦诚,而这种坦诚,却让付言和洪黎看见了人性的欲望。失望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只不过是一种不适应,当他们还在慢慢行走的时候,闻光已经先跑了起来去迎接欲望的考验。她通过了吗?还是没有通过?谁知道呢。这生活本身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
那时候的洪黎和付言也都太年轻,但是还好他们并没有把闻光当作人人避而远之的狐狸精。付言只是觉得,三奇的手段太狠,自己要小心才是。
身为会员的赵小宇拥有自己固定的一间房,不多一会儿,其他三人也都选好了房间。确听见前台小姐温柔而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赵总,海景只剩下一间了。
什么?
两人大呼。
没有爱不能做
付言看了看广告上,海景房的介绍,咬了咬牙说,洪黎你住吧,我和闻光住别墅算了,反正她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
闻光立刻说不行,你自己重新找别的房间住,我要自己一个人住。
付言古怪的看她,闻光别过脸去问前台,还有其他房间吗?前台小姐咚咚敲了几下键盘为难的说,对不起,因为是旺季所以已经没房间了。然后礼貌的对赵小宇说,赵总,您朋友的房我先给您定下来,不然就要被别的客户定走了。赵小宇点头说好,然后说,反正你们俩是恋人关系,同住一间房间没什么关系。
显然是因为太久没有联系了,大家之间的信息交流也没有到位。赵小宇完全不知道在付言和洪黎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三人都默不出声。气氛尴尬。
后来付言只得点点头,闻光抱歉的对她笑,然而付言却看也不再看闻光了。微妙的一种变化已经发生,闻光在社会的这段日子也不是白混的,她已经感觉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但是她并不后悔。青春没有后悔。
四人下榻的这间酒店依山傍海。晚间可以隔海看见灯火通明的某石油开采基地。付言在海景房的阳台上抽了一根烟,然后听见赵小宇在门外喊她和洪黎去烧烤。她回过头看看洪黎,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
微微噘起的嘴,像婴儿。这个时候的洪黎,安静,单纯,甚至有点神圣。付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会冒出这些词。
一个人刚出生的时候就是他最干净的时候,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肮脏。究竟自己已经有多脏了?付言不知道。但是,物以类聚。闻光和洪黎都这样了,自己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于是叫醒洪黎,走了出去。
夏夜的星空在海洋的上空显得极为辽阔。什么叫满天繁星,付言总算知道了。抬头,看不见房屋和村庄,看不见沙滩和海洋,只看见一整片的天,从世界的尽头延伸到另一个尽头,不计其数的星星在上面闪烁着,随便找出几颗都能形成某个图案的轮廓。
赵小宇找来服务员在沙滩上架起了烧烤架,洪黎仍旧睡意朦胧的,眯着眼帮忙。闻光是最后一个来的,换了衣服,超短裤。依稀看的见穿在里面紫色的内裤。原本身材就好的她显得更加诱惑了。赵小宇不得不别开脸尽量少看她。
闻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付言一支,两个女人就这样坐在漫天的繁星下燃起了点点星火,而男人们却在辛勤的准备食物。实在是诡异的画面。
洪黎不知道付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了,她的样子变的越来越成熟和老练。有时候,洪黎觉得付言每一次看他的表情都像是一种审视,然后便是一种悲天悯人慈悲为怀的表情。然而他毫无气力去抵抗这种审视,在付言面前洪黎就是最没有资格去反抗这种精神折磨的人,他折磨了她,他对不起她,他也就默默承受了。
这一年,一晃就过来了。人们也就比上一年又肮脏了许多。
四人不多交谈。这两对曾经的恋人各自有心事。闻光灭了烟突然说,洪黎你跟我来一下。两个人便踱步走开了,留下赵小宇和付言。
觉得尴尬,付言说,这火好了吗,烤点什么吧。纯粹是找话讲。
赵小宇却没有回答,他左右摆弄着火问,你和洪黎,那个了没有?
完全是一种随口问问的态度,付言却不能随口就答。她突然想起闻光那万恶的过去,本能的拉紧了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话题变的那么容易说出口?她心里那个温暖的赵哥是不会跟她聊起这些,除非,他已经当她是女人看待。付言愣了愣,摇了摇头。赵小宇便很惊讶,你们还没有?
付言有点生气,你惊讶什么啊?我们才多大啊,为什么要那个?
赵小宇便不出声了,谁都知道闻光是和付言他们同岁的,多么年轻,或者说,多么年幼。
两人便陷入了沉默。时间已经不早,付言渐渐觉得有些疲倦,酒店的大门突然有汽车鸣笛,站岗的保安快速拉开闸门放行,车开到停车场,先是司机下了车,然后是那个在杂志上被闻光挽着的男人从车上走了出来。
就这么痴缠吗?还是想刺激某人呢?无论你的目的是哪个,闻光,我都开始厌恶你了。付言觉得这场看似美好的海边旅行自己不会再有什么心情。就像是在你开开心心的准备饱餐一顿的时候,有人在你旁边挖鼻屎一样恶心。无奈的是,往往你出于礼貌的原因,还不能够直接阻止。
那个男人和杂志上拍下的样子差不多,大腹便便是付言唯一想的到的词。一看是和田局长差不多的年纪,然而田局长要比他看上去儒雅帅气的多。付言就笑了,干嘛拿田局长和他比啊,他又不是闻光的爸爸。
不出所料,洪黎一个人走了回来。赵小宇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说,没想到老子花了钱给他们俩开房。付言叹气,看来自己不得不忍受着恶心去认识这位有钱人了,而且明天,客串的辣妹兴许就要出现了吧。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不欢而散。闻光再也没有来。
回到房间的洪黎突然扭捏起来。相比之下付言还比较处之泰然。她洗了澡然后侧身躺着床上,道了声晚安便关了自己这边的灯睡了。
然后洪黎也洗澡出来,他□的钻进被窝,隔着付言的衣服抱紧了她。却感觉到付言没有呼吸,怎么了?洪黎撑起身体去看她的脸,发现双眼紧紧的闭着,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洪黎就去吻她,付言猛的张开眼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滚。
洪黎呆坐在床上,然后神色黯然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关门的那一刻,他轻轻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对不起。
洪黎走后,付言便坐在床上大声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她觉得自己不是不愿意接受这档子事情,只是对象不对啊,她毕竟还是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在一种爱的带领下,完美的交给对方。她毕竟还是没能爱上洪黎啊。
生活中有很多时候都是在接受一种评判,不管你多么不想承认,这都是事实。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某个让人仰望的高度,别人不敢对你进行评判,因为你永远不可能真正看透别人的心。随时给你一个形容词,对你下个定义,那也是一种评判。你防不胜防。
付言对王共卫的评判便是另他防不胜防的。付言给了自己两个选择,一是冷眼相待,当他是个屁,那么自己就爽了。二是友好热情,当自己是个屁,那么闻光就爽了。
付言选择了后者。骨子里的和谐观支配着她主动跟王共卫问好,并且对洪黎微笑,赵小宇自然是脸色难看但也没有多的为难。
五个人一起享用了早餐,然后租了一条船准备出海。阳光很好,适合游泳的天气。于是女生就去酒店的超市买了泳衣,去更衣室换去了,男人们就坐站在沙滩上闲聊起来。
赵小宇先开口问洪黎,服务员说你在酒店大堂睡了一晚,怎么回事?
洪黎摇摇头不肯说,不过赵小宇和王共卫也是过来人,立刻就接受到讯息,微笑说,没关系,付言是比较保守的,今晚再试试。
洪黎还是摇摇头,不试了。不爱的人是没办法上床的。
王共卫若有所思的说,是吗?赵小宇立刻在脑海里幻想出闻光和王共卫在床上翻腾纠缠的画面,气就不打一处来。愤愤的说,本来不爱的是没办法上床的,但是只要你给钱也就什么处女都能上了,非处女就更好说了。
王共卫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态度,然后听见闻光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呢?再自然不过的挽住了王共卫的手,众人只好噤口。再看闻光姣好的容貌,曲线身段,除了洪黎以外的两个男人都微微心不在焉了。
付言犹犹豫豫的穿着泳衣过来了,还拿一条浴巾披在身上,闻光立刻跑过去把浴巾给抢了。唉 ,你,付言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