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还不懂。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到下午。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然后突然想起姜河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墨黑色的外套，于是坐起身来找。

身上还穿着昨夜里的银色短裙。姜河的墨黑外套就这样搭在床架上。明显记忆是清晰的，兀自笑了起来，两耳失聪数秒的幸福感。

是那个少年送她回的家，依依不舍的样子，于是都走的很慢。到家门口的时候，想把衣服还给他的，却被他扣住了手，他抱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说，有很多个晚上，他都是希望有这样一刻。可以这样抱着她，就好。

她在他怀抱里笑了，可以感觉的到他在寒风中的颤抖，于是还是坚持要把衣服还给他。男生却拒绝，理由实在乏善可陈。

男生说，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于是女生，便把这句话当作是男生的下次见面的邀请，点头答应了。

付言想起姜河的这句话，笑笑给手机充电，开机。

没有短信，没有留言。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3点57分。

那么晚了，吓一跳。居然忘记去上课了。于是快速冲进洗手间，水声便倾泻出来。

于此同时，手机开始震动。但是却没有人接听。

洪黎和赵小宇一起去李佩玲家，付言的电话不通。闻光因为昨夜喝太多还没起床。赵小宇说，那吐的，简直是天翻地覆。

洪黎皱了皱眉，有没那么恐怖？

赵小宇啧啧的说，我还以为我就看见一人工喷泉，只是喷出来的不是水而已。

洪黎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闻光笔直站立头朝上呈现口腔喷射状。随即跳开，我*（语气助词），恶心死我了。

洪黎突然想起昨晚付言喝的比闻光要多了去了，莫非也是那个状态？想到这里，洪黎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给姜河看见你那样，我看你付言这次栽不栽？

赵小宇似乎看穿了洪黎的笑容说，别幻想了，栽不了。

洪黎一愣说，赵哥，我真的很明显吗？

赵小宇叹了口气点点头，你满脸都是奸笑，是人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赵小宇环顾四周，我说洪黎，这李佩玲家就住在这里，好像不是有钱人家啊。

洪黎回过神来，啊，是，他们家都是工薪阶级，听说前不久她妈妈还下岗了。

赵小宇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要不让她妈妈到我公司来？洪黎瘪瘪嘴说，你现在能作得了主吗？洪黎拍拍赵小宇的肩，赵哥，赵小君没把闻光爸爸给辞了，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李佩玲这事儿就算了吧。

赵小宇就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的走进一栋楼，二楼的灯泡还坏了。李佩玲住在三楼，两人敲敲门就看见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是痘的女人站在房内，震惊的看了他们一眼。

天。洪黎更加震惊。他愣在了门口迟迟没有进入，赵小宇就推开他大步迈进房内问，李佩玲在吗？那个女人就低下头笑着了，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她是李佩玲。

付言洗完澡看见洪黎的未接来电，正想回拨。林智突然发了条短信来，付言就立刻穿好衣服跑了出去，门都忘记锁。那件墨黑的外套也留在了床架上，因为太重，开门的那一刻造成的空气流动都没有掀起它的一角。

林智说，夏雯到学校里来闹了，姜河被她拉走了。

姜河被她拉走了？付言来不及问，她顶着未干的发，在风中感觉到头皮阵阵冰凉，接着全身就打了个寒颤。手机握着，拨给林智。

天啊。她居然一直没有姜河的电话号码。付言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保护姜河，无论他很夏雯之间发生过什么，她都应该站在姜河这一边。

爱，不就是这样吗？爱，不就是这样原谅与宽容吗？

林智的声音低压着，付言问他，姜河呢？

林智说不知道啊，刚刚上课的时候夏雯突然进教室来把姜河拉走了。

付言又问，不知道去哪里了吗？

林智说，姐，我们都还在上课呢。老师都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讲课，我怎么好意思追出去？

付言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叫林智好好上课然后挂了电话。付言挂了电话以后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就这样站在街上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突然想起什么，就发了条信息给林智问他姜河的电话号码。林智很快就回复了，然后说他刚刚已经发了信息给姜河了，信息回馈报告显示是对方已关机。

付言就彻底不知所措了，心里感觉沉沉的就快要喘不过气。她看着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想法。她想，要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找姜河多好，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帮她找到姜河的吧。

那么姜河，你到底在哪里。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

不甘心，一次又一次的拨打。关机又怎样，她觉得她只有一直打，那么在他开机的那一刻就能接到她的电话了。所以，那一个下午，付言就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一直坐在某个街角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

夜色，就这样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附上了这座城市。街角店面的老板都关上了店门回家吃饭去了。而付言，还在一遍一遍的拨打，不同的是，她终于可以在夜色中暴露出她的眼泪。

洪黎放下手机，赵小宇赶紧凑上来问，怎样？还是打不通吗？洪黎点点头说，一直在通话中。

赵小宇就看着洪黎摇摇头说，看你，昨晚把言言推给自己情敌，现在有报应了吧？洪黎不出声，赵小宇又说，我真是搞不懂你唉。

洪黎就笑了笑问他，赵哥，如果闻光和别人在一起会快乐，你会放她走吗？

赵小宇愣了一下，拍拍洪黎说，兄弟，我懂了。

李佩玲就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笑了，刚刚李佩玲的父母留他们下来吃了晚饭，原本洪黎打算叫付言一起来，但是却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下午他们三个聊的也不错，李佩玲说她最近刚看了一部英国的电影，讲的是高中生怀孕后勇敢的把孩子生了下来，然后送给不能生育的父母了的故事。洪黎就皱皱眉问她，李佩玲你想说什么？

李佩玲说，都已经这么久了，我也都想好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送人。

洪黎就问，你是想通过什么机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去帮你查查，看看有什么口碑比较好的机构。

李佩玲忙说，不用了，我都已经找好人了。

找好人了？哪里的人？会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吗？

李佩玲笑着打了洪黎一拳，她的样子越来越像一个沧桑的母亲，她说，洪黎，你不要说的好像你是孩子的爸爸行不行？笑完又叹了口气说，是q市的一家人，双方最近都来了。我都见过了，听说是男方先天不能生育。

李佩玲苦笑着低下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说，这样也好，不在这个城市，我也就眼不见心不烦。

洪黎默默的看着李佩玲，试图再从她身上找到以前那个光彩夺目的少女的影子。但是遗憾的是，洪黎只看见这样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不修边幅的穿着打扮，有点发肿的长满痘的脸。洪黎突然觉得很伤感，他站起来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说，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先回去了。

李佩玲却头也不抬的说，路上小心。

就当洪黎和赵小宇快要走出李家门口的时候，李佩玲突然问，洪黎，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能在旁边陪着我吗？

洪黎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他没有回头给李佩玲看见自己的脸，他只是用力的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会陪着你。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还能去哪里，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原本想去姜河家里等着，但是一想到上次大闹的那场，付言就没有勇气往姜河家里走。原路返回，原本觉得在这街头的某处兴许会更有几率看见姜河，然而夜色渐深，付言突然觉得是时候回家了。黑暗中的她，姜河不一定看的到。

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手机还在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的关机，然后是英文。突然惊觉，自己根本没有带钥匙出去，甚至，一分钱都没有带。付言就挂了电话，站在自己的家门口茫然了一下，突然手机就响了起来，付言的手指还停拨打键上，正准备去接的时候，家里的门突然打开了。

光，从家里射了出来。抬头就看见少年微微皱眉的样子，手机在耳边。

付，你跑去哪里了？门都没有锁。

然后少年的身后冒出一男一女。女生伸手把她扯进家门，上下打量一阵，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电话也打不通，门也没锁上就走了？

付言正想解释，突然看见姜河的那件墨黑色外套被人放在沙发上了，于是张大眼问，姜河呢？姜河来了吗？

三人沉默。赵小宇先开了口，言言，昨晚姜河跟你，是不是在一起？

什么意思？

洪黎别过脸去，觉得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问，你们是不是上床了？

啊？付言笑了，什么啊？没有啊。

洪黎不信，那为什么姜河的外套在这里？

付言恍然大悟，昨天晚上冷，他披在我身上的，我就穿回来了。

洪黎这才转过脸来，略微有些难堪的说，那，那你今天又是怎么了？电话坏了？

洪黎一把从付言手上夺过她的手机，按拨打。

顿时愣在那里。付言又抢回来，坐到沙发上不再理他。洪黎就问，姜河怎么了？出事了吗？付言说，不知道。

洪黎就又问，要不要我找人问问他怎么了？

付言这才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洪黎面前说，有谁可以找到姜河吗？快帮我问问他到底怎样了？

什么怎样了？

付言低下头，林智说姜河被夏雯拉走了。

什么！？三人齐声叫出来。慌乱的神情。付言觉得奇怪，心里顿时感觉紧张了起来，忙问，你们怎么了？怎么回事？说啊。

傍晚。洪黎和赵小宇离开李佩玲家不久，赵小宇突然接到三奇的电话。说是公司出了点问题，刚刚收掉的那家文化公司的老板在l市的分公司门口闹。叫赵小宇不要去公司。

赵小宇应着，其实他也没有去公司的必要，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闻光叫闻光也不要去公司。

闻光正在电话里说老娘从不去那些地方，突然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赵小宇就急了，忙问闻光你怎么了？

好半天，闻光才回答说，赵哥，我刚刚在逛论坛呢。

赵小宇松了口气说，哦，那没事，你继续逛。

闻光却突然提高声音说，怎么没事？论坛上刚发的帖。夏雯自杀了。

什么？赵小宇张大嘴转过头去看洪黎，然后听见闻光问，付呢？付在哪里？

赵小宇说，今天一天都没找到她。闻光一听，立刻说，走，去付家里。

三人在街上碰头，然后驱车前往付言家里，途径赵小宇公司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车子很快从旁边开了过去，闻光依稀从人缝中看见，那个她曾经熟悉的男人挂着一个牌子在胸前，跪在地上哭泣。

牌子上写“把女儿还给我。”

付言愣了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是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自己的脑子里也是一团混乱。姜河是被夏雯拉走的。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的事情，接着夏雯自杀了，应该是下午四五点钟的事情，再接着夏雯的爸爸去公司闹了，应该是下午六点的事情。

什么跟什么啊？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倒是闻光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打开付言的电脑问，付，你上过校园论坛吗？

付言茫然的摇头。

闻光说，那好，付，你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注册。姓名，付言。

“恭喜你，付言，注册成功。进入论坛。”

画面打开。夏雯自杀的帖子高居榜首。

照片上的夏雯眼神漠然，她看着自己右手边某个方向，一个美丽的动作。

她，是跳江了。

付言突然泪流满面，她回过头不忍心再看，她的脸埋在洪黎的衣服里，她的手紧紧的抓住洪黎，指甲刮过洪黎的皮肤，轻微疼痛。

洪黎轻轻宽慰，眼神落在电脑的屏幕上，身体也跟着震了一下。

他看见，相片上那个怔怔站在桥边的少年，城南的校服，不就是，姜河么？

付言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了眉目。那个昨夜温暖的怀抱，仍旧还是来自那个冷漠的男子。他又做了什么伤害人的事情？他又说了什么伤害人的话语？他又犯了什么伤害人的错误？

夏雯这一跃而下的生命，是不是在他眼里，真的就那样一文不值？

内疚感。付言突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夏雯了。昨夜那个好似爱情的怀抱，昨夜那个重头开始的相遇，是不是自己把夏雯推到了一个绝境？

手指在鼠标上移动，搜索论坛上所有关于姜河和夏雯的帖子。怔怔的，痴痴的，死了心。

那些照片，她是见过的。夏雯和姜河的。

付言本想立刻关闭页面，却被闻光伸手拦住，闻光说，付，我就是想问你这个。

付言抬起头看她，闻光的手指指着夏雯说，你看，她这是在跟谁笑？

确实。洪黎和赵小宇也凑近去看，洪黎说，有古怪，夏雯明显是在跟谁笑。

付言摇摇头，跟谁笑都没所谓了，我不想去管。

不行，你要管。闻光说，因为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