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的死都是因为你。付言一怔,低下头大口呼吸着,胸腔里的气体,怎么也透不出来,憋闷着,恍惚着,世界似乎都因为缺氧而摇晃了。
闻光,赵小宇拉住她。言言,你别听她的,她胡说的。
付言却摇头,不,是我害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付言说,我毕竟承受不起一个生命的代价。可是,我是知道的。我并不傻。
是有眉目了。但是,她为什么要为她做那么多呢?她又知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不是付言想要的。
付言拿起电话,拨打。
对方迟疑的“喂”,突然听见付言的声音,她的心就在瞬间崩碎了。她听见付言说,赵小君,你知道吗?你不是神。
多年后,在那个享誉商界的女强人听见别人的赞美时,她总是会想起这句话。她知道,她其实并不是主宰,她其实并不能主宰。然而那时候的她却一直还不明白。
付言说,赵小君,我真的,很恨你。
闻光凄惨的笑了,她凑近话筒说,赵小君,你知道吗?我也很恨你。
被人恨着是什么感觉?就像缺乏安全感一样,走到哪里都会害怕。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会被这些仇恨淹没,也不知道这些仇恨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然而,那一刻的赵小君,真的就被这句恨摧毁了。她留着泪默默的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室里下了一个决定。而她却不知道,那个决定,最后还是伤害了她至亲的人。
付言就再也没见过姜河。风声正紧。电话是拨不通的,有些司法部门也参与进去。那个曾经在l市风光无限的文化商人在强制下送回了家。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付言看见城市新闻上说,司法部门暂时没有联络到他的家人。他除了有一个女儿以外,没有亲人。
付言突然觉得很悲伤,她想去看看他,但是被洪黎拦住了。洪黎说司法部门还没有调查到姜河头上,你要是现在去看他,恐怕会连累了姜河被怀疑。
什么意思?夏雯是自杀的,姜河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洪黎看着付言摇摇头,洪黎说,我打听过了,听说,夏雯在跳江之前问过一个男的,是不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
那,即使是姜河又怎样?不关姜河的事情吧?
付,洪黎怒了起来,你不要那么偏袒姜河行不行?这是人命,人命你知道吗?不是随便一个玩具,不要了还能买新的。
付言就笑了,她看着洪黎凄然的笑着,她说,洪黎,你说,我会不会就是姜河的那个新玩具?
洪黎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语气不该这么重,于是宽慰着说,付,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当时似乎有人看见姜河跟夏雯说了什么让夏雯情绪失控的话,夏雯当时还推了姜河一掌,然后才跑到桥上去。并且,姜河没有跟过去。
所以,可能,会怀疑夏雯是被逼迫死的。
如果这样成立的话,姜河虽然不构成犯罪,但是,他有可能教唆他人自杀。
付言震惊的看着洪黎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认为?姜河是不会这么做的。绝对不会。
洪黎叹气,付。我只是在说事实。所以你,不要去看夏雯的爸爸。那样,对谁都不好。
爱过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钟程年离开的谜底揭开~~~hoho``` 高二。原本是个很美好的时候。可以在繁忙的学业背后偷偷吃点零食的快乐。然而付言,却完全分不清生活的重心了。
到底,是每天去学校按时作息重要,还是一直窝在家里弄清楚什么是生活重要。偏离的太远,自己居然分不清年岁和时间。
她想跟谁说说话。可以跟谁说说话呢。
手机上的号码。不多。来来回回拨打的就那几个。突然停在某个号码上,咬咬牙打了出去。
对方的声音显得匆忙,付言一着急脱口而出,别挂。接着好像是情绪太过用力,眼泪就流了出来。对方显然有点诧异,默然的听着付言的哭泣。等到付言的哭声稍微小了点,对方才缓缓开口说,这样就对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打个电话给我哭一场,妈妈会支持你的。
妈。付言终于忍不住,妈,我很难过。
怎么了言言?
妈,如果,如果你一直爱的人,他是个坏人,你还会继续爱他吗?还会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很久很久,对方才幽幽的说,妈妈以前也爱过一个人,他很坏,但是,妈妈依然爱他。
付言愣了一下,问,是爸爸吗?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付言会这样问,但是她说,不是,是一位叔叔。
付言立刻想起多年前的那天,有过这样一个红色上衣的男人抱着她去医院,他让她怀念,让她感觉到父爱的温暖。于是付言问,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叔叔吗?
付言刚刚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妈妈怎会记得这样的细节。却没想到对方轻轻的说,他的确很喜欢红色。
爱过一个人。很多年后,也许不会再记得他的样貌,不会再记得他的身材,不会再记得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但是,关于他的喜好,却像是深深扎进了心底一样,无论多少年还是会记得,原来啊,他喜欢的是这样的生活方式。
付言的妈妈依然记得那个男子,即使他是那样狠心的抛弃她。然而,她依旧记得他喜欢红色。这种感觉,就像回到旧时光一样,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
付言还是第一次听妈妈说起那位红衣叔叔,她还想问多一点,但是又怕触及到妈妈的伤口,毕竟,这样母女间交谈的好气氛并不多见,她不想破坏。于是轻声说,妈妈,我想我懂了。
付言的妈妈就轻轻笑了起来,言言,恋爱是件美好的事情,但是学习还是比较重要的。
就这样一句话,付言生活的天平又回到了学业上,她突然感觉到妈妈的期望和支持,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真正独立的生存着。是啊。生活,能否让我喘一口气,能否让我先完成我的事情再去思考这一切,能否让我轻松的去爱姜河?
付言挂了电话,窗外突然传来鞭炮声。元旦的喜庆气氛。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在你觉得悲伤的时候,别的人却是在快乐。相反也一样,当你在幸福中的时候,别人也许正在痛苦。
付言突然很想见姜河。很想。她跑出去,脚刚刚迈出门口便迎头撞上一个人。对方笑笑,宠溺的说,言言,又那么匆匆忙忙的去哪里?
付言抬头,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笑了。我来看你的。
付言没有办法,总不能把特意来看自己的人赶出家门吧。于是礼貌的招呼他进来,泡杯茶给他暖手,他笑着说谢谢,然后说,上次在酒吧都没来的及好好聊聊。
是啊,付言问他,你还好吗?
他笑了说,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好。
付言没有回答,他又说,我总觉得我的所有都在l市。付言摇摇头说,我不懂。
他也不责怪,他说,言言,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这次来l市不是一个人来的。
付言微微有点惊讶,那你和谁一起来的?
他的脸上有一种奇特的表情,他的笑让付言想起一种雪茄,醇厚的味道。他的嘴角上扬,一个幸福的弧度。他说,言言,我在那棵梧桐树下等到了我要等待的人。
付言抬头看他,听见他说,我和她结婚了。但是,我们现在不怎么好。
你们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又不好了?
上一次,圣诞的那晚,在荏染柔木见过钟程年的那一刻,付言真的觉得很惊讶。按道理说是钟程年是不能随便就进来的,他必须是会员。然而付言没有想到钟程年会是某个会员带来的朋友。这样她也无话可说,于情于理钟程年还是可以进入的。于是简单寒暄几句,后来钟程年接了个电话,匆忙之中要了付言家里的住址和新电话号码就离开了,只是付言还没有回过神来,在酒吧外送钟程年离去后,还发了会儿呆。直到看见人群从酒吧里出来,为了避免看见姜河才偷偷回酒吧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钟程年说,言言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和王思郁结婚吗?
付言摇摇头,她似乎并不想再提起以前那些事情,但是却又是很想知道原因的。钟程年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她觉得,应该是不可能的。
果然,钟程年说,婚前体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先天不能生育。
那么,付言顿时明白了,那么,你是说,王思郁的孩子不是你的。
钟程年点头说,那时候她说要去旅行,但是怕一个人不安全。而且那个时候,你把表拿回去了,我……付言打断他,什么我把表拿回去了?不是你叫人送回来的吗?
什么?两人同时怔住了。半响。
是付言先笑了,摆摆手说,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于是钟程年就也笑了起来,他叹口气说,是啊,都过去了,现在我也结婚了,最近刚刚联系到一个女孩子愿意把孩子给我们领养,所以一切都还过得去。
是吗?付言说,那以后你就要更加努力赚钱了哦,有了孩子了就要有做爸爸的觉悟,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钟程年含笑看着付言,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说,其实我那时候走是因为,我害怕被人知道我不能生育这件事情。
付言点点头表示理解,祝福你和你的新婚妻子,还有你未来的孩子。
钟程年就说谢谢了,我还想你做孩子干妈呢。付言立刻答应说,好啊,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钟程年想了想说,今天三月吧。估计三月就能出生了。
付言笑了,太好了,我就等着做干妈了。然后付言问他,你们联系的那个女孩子在哪里?为什么会愿意把孩子送给你们养?
钟程年摇摇头说,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孩子自己无法抚养。
那孩子?
是啊,钟程年笑了,那个女孩子和你一般大。
付言愣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钟程年,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是叫李佩玲吗?
爱了散了
送走了钟程年,付言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心情再去找姜河了。但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原本以为会一如既往的关机,没想到居然通了。
在听见“嘟嘟”声的时候,心就紧了起来。原本抱着“试一试,打一打,边试着打电话边做其它事情”的心态,在听见对方“喂”的那声以后,身体就直直僵硬了。
于是支吾着问,姜河,你还好吗?
对方显然也是一愣,说,付言,是你吗?
恩。是我。
付言突然觉得有点失落,这种失落来自于付言意识到,姜河的惊讶是因为姜河看到付言的来电时是疑惑的。问题出在哪里?问题就是,想要谁电话就能要到的姜河,居然没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换句话说,姜河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要自己的电话?
付言叹气。姜河,你最近好吗?你的衣服什么时候给你?
姜河想了一会儿说,付言,我最近没有在l市,我能不能晚点找你。
你去哪里了?
我,姜河停顿了一会儿,我在我爸爸的老家。姜河又说,我跟爷爷回来祭祖。
祭祖?为什么?
恩,是要过年了。姜河支吾着,爷爷说,想回来看看,我就陪他回来了。
那你上课怎么办?
姜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休学了。
付言还想问,想问关于夏雯的事情,却没想到姜河突然说有点事情,晚点再聊,然后就把电话挂了。就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像是怕被谁发现他在打电话一样。付言突然觉得自己和姜河之间,还是那么陌生,她完全不知道他的生活步调,他似乎也不愿意让她知道。
而圣诞那夜的拥抱,就像是他们彼此做的一个梦。那个梦,还不足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付言拿起姜河的那件墨黑色的外套,抱在怀里,突然,闻到了那个少年的味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什么会让人瞬间泪流满面?
是惶恐,是害怕,还是留恋?
上学。每周一次的班会。洪黎依旧趴着睡觉,付言企图去叫醒他,毕竟班主任说过这次班会的重要性。期末考来临,新的中国年也来临。
班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扶正自己的眼镜,胖胖的身体,他的衬衫被他的肚子撑起,形成一个弧度,但是这样憨厚的形象还是无法削减他威风凛凛站在讲台上的气势。
他问,这感觉怎样?当折磨和幸福同时来到,你们是不是很兴奋?就像生孩子的时候一样,痛是痛,但是也是幸福的。
同学们,看吧。你们的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一半了,而且这过去的一半却是你们最轻松的一半。接下来的一年半载,就把王元给忘记吧,因为他不可能再出现了。你们要面对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灭绝人性的考试,和惨无人道的分数。
付言原本以为洪黎是在睡觉的,没想到他突然抬起头来问付言,王元是谁?我们学校的?怎么不可能出现了?
付言愕然,洪黎,你还不知道班主任的这点幽默?王元不是就一个“玩”字吗?
于是洪黎皱着眉点点头,又倒下了。付言就推了推他说,起来起来,老师要交代重要事情了。
洪黎正准备不搭理她,没想到突然听见班主任说,付言,以后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