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相差毕竟不远。若任由分出胜负来,当真要不知道消耗多久的时间。
此时朱雀这领域已经是烈焰翻滚,狂风怒吼,似根本就没有天地之分一样。
白虎的皮骨虽是坚硬逾钢,但在朱雀利爪之下,仍被抓出条条的血痕来,久战之下,眼见着朱雀在空中火舌吞吐,白虎终生出退却之意来。
就这样白虎且战且退,终于消失在了这火海之中,一切似都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却在这个时候,只见朱雀忽然振翅而飞,通身浴火,在那滔天的火焰之中,只见朱雀的口中,竟似衔着一个物体。
那东西此时落在顾胜澜的眼睛里,丝毫看不出特别之处来,只见朱雀将那东西轻轻的用爪子抓住,忽然一声鸣叫,只见一蓬精血竟从朱雀的口中喷出,直落在那东西上面。
如此情景,顾胜澜完全没有料到,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要朱雀以精血来保养。
再看那东西,随着朱雀那精血喷洒在上面之后,忽然光彩一闪,似乎朱雀的那口精血有炼化的作用一样,那个东西竟似剥皮一样,渐渐的褪去了表面的东西,而逐渐的将内在袒露出来。
顾胜澜只觉得两种光彩竟齐齐的从那物体中散发出来,淡淡的金光和柔柔的玉色,竟同时融合在这物体当中。
在朱雀的爪子中,那物体将两中光彩融会与一起,此时的朱雀,竟似如同珍宝一样看着这东西,半晌,才又轻轻的将其衔在了嘴边,振翅淹没在那火海之中。
如此一幕,看的顾胜澜不知何意,似乎朱雀口中那东西与他有着什么奇妙的联系,可自己又完全说不上来,虽明知天石把这景象展现给他必有深意,可惜自己却领悟不出。
一切又重新回归黑暗,顾胜澜知道一切又将生出变化来。他等待着,不知道天石下一刻会把什么演绎出来。
正在顾胜澜等待的时候,忽然在天石之中,竟然猛的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来,那力量与之前把顾胜澜拉进来的力量完全相反,竟似乎要把顾胜澜生生的撕裂一样。
顾胜澜大惊失色,不知道又将要发生什么,何以天石之中竟会有如此滔天的变化。
此时顾胜澜神念丝毫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就如同怒海小舟一样,在这天石巨大的力量之中上下翻滚,起伏不定。与此同时,天石之中竟砰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来,那光芒万丈一般,将顾胜澜完全的笼罩在其中。
顾胜澜只感觉自己就如同这世界当中微尘一样,全然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天地之力是如此之强悍,而自己却又是如此的微小。
就在那万丈的光芒当中,有一人影就如同那太阳一样高高的悬在正中,那人影只可见轮廓,却丝毫看不清楚面容,只知道此人头顶苍天,身临大地,而顾胜澜似在他那巨大的手掌之中。
顾胜澜在这汹涌的力量当中颠簸不定,此时看到这巨大的人影,不禁一阵的心惊,如今的自己就如同那蝼蚁一般在这人影的手中。
那万丈的光芒,此时更是刺眼,而那人影若隐若现,顾胜澜忽然感觉到一阵的大力将自己翻滚起来,即便是自己如何的保持那神明的清醒都无法再控制这平衡。
那巨大的力量似完全无法抗衡一样,直直的推到顾胜澜的身上,又从顾胜澜的身体之中透过,消失在茫茫的空间之中。
顾胜澜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忽然整个空间一阵猛烈的抖动,只见头顶万丈光芒中那人影竟是越来越淡,越来越不清楚,而那光芒却是随着越来越刺眼,最后忽然猛的暴烈开来。
顾胜澜只觉得神念之中全身上下似被千万根针刺穿了一样,那种疼痛的感觉由心而生,完全无法控制,顿时昏厥了过去……天地苍茫,此时雪山顶峰那飘飘荡荡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而那宛若碧玉一般的天池,此时竟出人意料的一点点向上蔓延,就仿佛正有新的水源注入其中一样。
神獒一直静静的窝在雪堆里,看着顾胜澜,此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的一跃,从那雪堆中跳了出来,随即站在顾胜澜的旁边,一阵猛烈的吼叫。
只见顾胜澜仍若沉睡的一般,丝毫没有半点的反应,此时那天池的水竟就沿着周围在一圈圈的向上蔓延,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样。
那块巨大的天石,此时那淡黄色的神光已经完全的淡去,而原本那光滑的表面,如今竟然布满了细细的裂纹,只见一片片薄薄的石片如同被分割开一样,正一点点的从那巨大的石头上脱落下来。
眼看着那天池的水已将蔓延到顾胜澜的身边,此时神獒已经状若疯狂,几乎要上前去撕咬顾胜澜一样,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在这雪山顶上响出一声脆脆的铜铃声来。
那铃声此时在这雪山顶上传出后,竟是徘徊往复,好不退去,那轻灵的感觉就如这雪山上方才飘扬的雪花一样。
整个雪山顶峰,竟就因这一声的铜铃,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而顾胜澜,在这连绵回荡的铃声中,竟幽幽的醒了过来。
第三卷(完结卷)
九十一 石裂
一枯一荣,万物轮回,世间万物莫不如是,便如那锦玉三千终归尘土,百战将军终生华发,这尘世之中大道至简,全在于此。
那老法王此时袒露着半臂的肩膀,一手托着一个斗大的铜铃,而另一手则自然下垂,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雪山之巅,双眼闪着异样的神采,看着宛若沉睡中的顾胜澜幽幽的醒过来。
天地之间似无一丝的风声,只见那池水仿佛春潮一般以肉眼可视的速度渐渐的上涨,而顾胜澜身边那厚厚的积雪,竟不知为何在迅速的消融。
顾胜澜整个人似已经完全没有了重量,飘飘荡荡,在被那天石之中万丈的光芒刺的昏厥过去之后,似乎就再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神识脱离谷海,几欲脱身离去,幸好那一声铜铃之声,才将他拉扯回来。
那铜铃之声,就如同茫茫沧海之间的一盏明灯相似,即便是怒雷狂涛,仍无法掩盖其明亮,而每个颠簸飘离的人,都以此为自己的希望。
在那轻灵的声音几可穿越这雪域山脉,顾胜澜原本已经毫无感觉的身体,似就在这声音中渐渐的恢复了知觉,一丝丝麻痒的感觉先是从四肢开始,渐渐的蔓布全身,在天石那如同万针刺体的光芒之下,顾胜澜的身体竟又奇异的再生变化。
此时顾胜澜微微的睁开眼睛,看到重新来到顶峰的老法王,嘴角绽开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原本普通之极,可落在老法王的眼睛里,却不禁心神一荡。
如今即便是以老法王百年清修之古井之心,都为所看到的震撼,此时顾胜澜的眼睛里,竟深邃的再无法洞穿,那深深的眸子里,似含纳了无穷尽的玄奥神奇一样,而这世界的繁华,与这双眼睛而言,已经再无半点的留恋。
此时此刻,老法王几乎可以断言,顾胜澜以此种境界,完全可以踏空而去,成为继莲花生大师后的又一得大成者。
老法王的心微微的一颤,双膝竟不自觉的一软,扑的拜倒在那雪山之上,五体着地,行最虔诚的膜拜大礼。
顾胜澜面含微笑,抬起手来,将食指在空中慢慢的划动,只见随着那划过的轨迹,一圈圈水纹一般的痕迹荡漾而出,那痕迹似有若无,螺旋而蜿蜒,一直探到最前方,来到老法王的面前。
老法王面容激动,嘴角不住的颤抖,就在那一圈圈若水纹般的能量来到自己面前时,他闭上了眼睛。
只见那水纹一般的痕迹微微一抖,在顾胜澜食指的遥控下,神乎其神的直直点在老法王的额头正中。
随着那痕迹点在额头之上,老法王全身猛的一抖,似受到巨大的刺激一样,但不多久便安静下来,而表情也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顾胜澜仍是那般微笑的表情,那在空中划动的食指缓慢而轻柔,每划出一圈出来,都似含着这世间的玄秘一样,就在顾胜澜划出最后一个圈之后,似漫不经心一样的,食指收回,而拇指则徐徐探出,就那么虚空一按,那拇指就似完全超脱了空间距离一般,若真若幻的按在了老法王的额头之上。
两人之间距离间隔何止数步,可老法王额头之上却似重重的被人点了一下般,竟出现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印记向内凹进去。
随着那拇指印在额头正中,老法王全身猛的剧震,仿佛受千般的巨大力量一样,那张爬满了皱纹的老脸也不住的颤抖,表情痛苦之极,而顾胜澜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老法王痛苦的表情一样,反更加催动法力一样,那印在老法王额头上的拇指,竟散出丝丝的光芒来。
老法王此时那张脸上已经是痛苦不堪,却强自忍耐,显然无论是在精神之上还是在肉身之上,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胜澜远在数步之外,那张深邃的眼睛此时闪动着异样的光彩,老法王那痛苦不堪的表情若水中明月一样倒映在他的眼帘之上,眼见着老法王那嘴角渗出殷红的血丝来,顾胜澜终是一动,从口中微微的发出叹息之声来,随着这声的叹息,那仿佛超越了距离的一指光芒一动,从老法王的额头正中簌的消失,再看不到半点的影子。
老法王那强健的身体此时在雪中不住的颤抖,显然那一指所带来的力量是他完全所承受不了的。
过了良久,老法王才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他睁开那双眼睛,再看此时的顾胜澜,似又已经沉睡了一样,就如同这雪山一样,在天地之间不知道已经风化了多少的岁月。
只此时在老法王的眼睛里,完全可以看出在顾胜澜的身上,有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光芒,若水一般不住的在顾胜澜的周身游动,将顾胜澜完全笼罩在其中,就如同那蚕茧一样用壳将自己封闭在其中,与周围的一切完全隔离。
老法王表情一黯,知道自己终是修行浅薄,无法承受顾胜澜传过来的那巨大的法力,而自己也再无法能登入自己所一直追求的那般境界。
“天地之间,恐怕也只有顾胜澜这般奇异的体魄,强悍的内息,才可以完全承受住那天石之中的巨大力量吧……”
佛法浩瀚,终非人力所能及也。
老法王摇了摇头,最终仍是五体投地,以最虔诚的大礼参拜顾胜澜,然后悄然的离开,他知道,此时这里已经完全不再需要他,而自己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到……或得或失,本由缘定顾胜澜仍端坐在那里,似乎已不再有任何的反应,却就在老法王离开的一刻,顾胜澜那闭着的眼睛悄无声息的睁开,若浮云般扫过老法王的背影,又悄然的闭上。
此时雪山之巅一片宁静,那天池的水却似乎加快了上涨的速度,那碧蓝的水渐渐漫到了顾胜澜的身边。出奇的是一直守在旁边的神獒此时竟然半点声音都没有,根本没有示警的意思,相反那双眼睛,竟闪出异样的光芒来,死死的盯着顾胜澜,似乎察觉出顾胜澜身体之上正有着某种变化。
再看顾胜澜,身体周围那淡淡的光芒此时渐渐的清晰起来,而原本那薄薄的一层如今也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原本有若虚无的光芒渐渐幻化实形,就宛若一根根银丝一样,互相交织在一起,初看上去杂乱无章,而随着那根根银丝交织不断下,竟然是错落有致,就仿佛那蚕吐青丝一样从身下开始,逐渐向上包裹。
天池之水仍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不停的漫涨,这神奇的池水此时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半点的风浪,可就那么一点点的向顾胜澜漫过来。
神獒猛的站起来,跑到更高的岩石之上,以防被池水漫过来,然后又蹲坐下来,双眼仍不离顾胜澜。这只神兽似乎已经能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一切,而自己所该做的就是静静的守在这里。
随着那银丝般的芒线在顾胜澜的周围包裹起来,那天池的水也逐渐的向上漫,先是双腿,然后是腰,再后是胸口,而随着那银丝般的芒线将顾胜澜完全包裹之后,那池水也随即将顾胜澜完全的淹没……喀的一声,就在池水把顾胜澜完全淹没的一刻,那块天石竟忽然发出一声脆脆的声音,此时雪山之巅寂静无声,这脆脆的一响听来竟是如此的清晰,再看那天石,原本已经布满了细细裂纹的表面自行扩大,这块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巨石此时竟轰然而裂,被那漫上来的池水淹没。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却又似乎是早已经注定如此。
就在天石碎裂之后,原本那急速上涨的池水竟忽然停止了上涨,似乎为什么所阻挡一样再没有前进半步。而未曾过多久,只见那池水竟然开始逐渐的回落。
上涨的如此突然,回落的又如此意外,似乎这当中正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在驱使如此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的如此之快,待那池水回落成最初的模样时,原本顾胜澜坐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即便是那巨大的天石,也如同碎成粉尘一样再没有半点的踪影。
若这一切被老法王看到,必然会瞠目结舌,只如今这雪山之巅上,只有神獒安静的蹲坐在高高的岩石之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宛若碧玉一般的池面。
雪花再起,落在神獒的身上,又顺着神獒那金色的长毛滑落下去,远远望过去,此时的神獒,就如同雕塑一般,凝在那岩石边上,守望着天池。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这若碧玉的池水之中,竟有一个大茧般的存在。
天地之间一片的迷茫,似世界未开,混沌初始,顾胜澜在这个大茧之中,就如同一个婴儿一样,沉沉的睡着,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