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1 / 1)

朱雀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息断绝,双眼深闭,四肢蜷缩,只一神通灵,额头正中那原本已经打开的天目此时化成一到白线,似正感觉着这个世界。

在这大茧之中,一道道轻气正环绕在顾胜澜的周围,就如同那胎儿在母体之中汲取着营养一样,那一道道轻气不住的流进顾胜澜的身体,似正充盈着顾胜澜一般。

顾胜澜就宛若在梦中一样,似已经睡去,可又似乎有着一丝的清醒,此时的他正在用另一种方法来感觉这周围的一切,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似乎此时自己已经完全化成了两个人,一个正在沉沉的睡着,而另一个则好奇的看着这茧中的一切。

这里就如同一个世界一样,只不过在这里完全感觉不到真实的存在,而唯一真实的,只有自己的身体,此时顾胜澜就似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正在用一种旁观的角度来看这自己一样。

那道道的清气,顾胜澜可以感觉到其中的灵气,那是天地之间所孕育而出的,即便是天都谷九转灵泉,都无法比拟,而如今,这道道清气正渗入自己的身体之中,顾胜澜似乎能感觉到那身体之中所发生的变化。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着那一道道的清气渗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而这全由光芒幻化成的大茧之内,竟也渐渐的开始空荡起来。

其实这本就是一个空荡的世界。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在这世界之中,竟忽然洞开一门,这门似高大无比,按常理来说这个大茧完全无法将其包容,可它又实实在在的存在与其中,整个门金光闪闪,两个门柱之上,似有烈焰蒸腾一样,而一眼望过去,却又显得神圣而安详,随着这扇门出现,登时整个大茧之中香气缭绕,隐约之间,从那门中竟传出梵歌禅吟。

望着那闪着金光的门,顾胜澜似已经能感觉到在那门后所存在的世界,无悲无喜,无嗔无忧,远离这尘世之间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这苍生,这天下,这红尘,在那门之后,都不复存在。

顾胜澜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似乎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年那小乞丐的时候,三餐无保,衣衫褴褛流落街头,看尽了世间冷薄……只此时此刻,顾胜澜似完全感觉不到那种悲愤的心情,似乎这本由天而定,皇帝乞丐,不过是金缕与布衣之差,又能如何。

恍惚间,顾胜澜似又回到天都谷,幽静的庭院之内,师兄正做好了粥等着他,威严的灵谷大殿之上,林破念正点数自己的种种,而石林之内,自己则在阴雨冷风中对天怒吼……这便又如何,又有谁能说清楚这是得还是失。

不知不觉中,顾胜澜竟已经走到了门前,往事一遍遍掠过,就再没有半点的痕迹,似乎在与这尘世做最后的道别一样,而迈进了这扇门,一切再无半点纠葛。

意识飘荡,此时已经全然分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哪个又是虚,大茧之中,顾胜澜的身体仍悄然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那天光之门,又分明就在眼前,只一步,便再无须去理会这许多的是非,只一步,便再没有哀伤与喜乐。

顾胜澜抬起腿,往那扇门迈了进去……整个雪山,此时梵歌缭绕,老法王端坐在法台之上,表情似喜似悲,他似乎能感觉到在雪山之巅天池之中正发生着一些自己永远也无法看到的事情,为了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等待了近百年,可惜最后自己却终是无缘与此,就在顾胜澜虚空之间以法印按在他额头上时,那种痛楚即便是他苦修百年都无法抵挡,而那一刻他终知道自己再无法前进一步,自己或许已经达到了历代法王的巅峰,却无法在迈前一步。

患得患失,即使是他早已经古井无波的心,都不禁出现了一丝的缝隙。

法台之下,坐着数排的僧侣,这些僧侣穿这灰色的僧衣,此时表情无比的肃穆,齐摇手中的法轮,口中则念念有词。他们无法知道此时端坐在法台之上尊贵的法王的心思,但凭借着那苦修而得的灵力|奇+_+书*_*网|,也能感觉此时刻的不一般,要知道这雪山之上,已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有如此大的法事了。

在雪山之巅,此时那碧玉般的池水,已经完全被金光所笼罩,似在池水之中,正有着一件东西,散发出这万丈的金光来,即便是那神奇的天池之水,也无法将其淡化。远远的望过去,那雪山之巅,就如同又升起了一个小太阳一样,光华夺目。

此时那守护在雪山脚下的荒狼,已经齐齐的伏在地上,不敢再动弹半分,荒狼通灵,它们能感觉到那金光之中巨大的力量,那远远超脱于这个尘世并掌控着这尘世的力量。

雪山顶峰,神獒蹲坐在岩石之上,那金色的光芒几乎已经将它完全融合进去,只不过它并没有如荒狼那般伏到在地上,反而更昂起那大大的头来,似乎那万丈的金光丝毫不能让它惧服。

如神獒这般神兽,经历尘世不知道多少载,乃天地之灵所成,自有一番的威势,又岂是寻常所能比拟的。

极北之地,终年冰封,唯独鹊山,这神居之所在才四季如常,全然不受那冰雪的侵蚀,又隐在那冰雪的世界当中,将外界完全隔离。

此时那鹊山之上,仍是金玉交击之音不绝于耳,而微风轻轻,吹在人身上即有种充满了生机的感觉。鹊山之上的老者,如今正坐在那泓小池旁边,看着池中央那巨大的莲花在水中摇曳,那莲花如今相比与顾胜澜所看到时,更为粗大,且此时那莲花似正含苞待放一样,香气宜人,在池水的水汽笼罩下若仙葩一样。

忽然老者眉头一皱,似感觉到了什么,随即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千载滴血之缘,难不成当真无法抵抗那登界的诱惑……其实,进去了又有什么好……”

池中那莲花似也感应到了什么,若有灵性一样的曼舞摇曳,如同在响应着老者说的话一样。

第三卷(完结卷)

九十二 生死

一步,似只在一步之间,便可以达到所有修行人梦寐以求的境界,那扇奇异的门闪着眩目的光彩,似正在透过那流离之色向顾胜澜展示着另一番世界的景象。

顾胜澜此时望了望仍蜷缩在那里的身体,心里竟是一派的漠然,似乎那躯体已经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没有半点的留恋,而方才那林林种种,若将自己与之前的一切完全隔离一样,再没有半分的关系。

世道大同,此时那门中隐约传来的禅吟之声安逸且祥和,那无争之意似完全将一切都看作虚无。

且去,且去,且将这一切都如此的忘记,不再有悲欢离合,不再有喜怒哀乐,顾胜澜表情忽然平静下来,一派的从容,径向那门迈去……极北鹊山,此时忽然风声大起,在这一派仙家之气的地方,如此的狂风当真是异数一样,相当的少见。

一直守在那池水旁的老者,此时双眉紧皱,两眼盯盯的注视着池心中央,只见池心中央那株莲花,不知为什么,忽然变的不安起来,那粗大的蔓枝不住的在池水中央来回的扭动,而每一次扭动,都将那原本安静的池面荡出圈圈的涟漪来。

这池水看似普通,实则不然,乃是这整个极北之地的灵气所凝结而成,别看池水虽小,却将那整个的极北上至苍穹下到寒水完全囊括在其中,此时这池水如此荡漾,外面那极北已经是漫天的狂雪呼啸盖天,几如天怒一般。

即便是这鹊山之中无所不能的老者,都是大皱眉头,一时间却似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他虽早知道这莲花灵性必能感应到所发生的一切,却未曾想到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原以为借着这极北池水的灵性孕育而出的莲花必然会一改旧时模样,未曾想却还是那副的性子,老者的眼前似又看到小舟双手掐腰时那副刁蛮的模样,转瞬又变成了琪琪最后那游离的魂魄,不由得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似感这苍生之弄人一样。

眼见着那莲花把池水折腾的起伏不定,已经让老者皱眉不已,而那一直含苞待放的大花蕾,此时也剧烈的抖动起来,似乎就要裂开一样,虽然这莲花已经在池水之中孕育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时间尚未到,若此时那花蕾裂开,无疑与前功尽弃,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

前缘今生,怎可由此而弃,老者衣袖一震,一件东西自手中滑出,随即又凌空而起,悬在了那莲花的上面。

随即一道光芒洒落下来,将莲花笼在了其中。那东西却正是当日险些夺去了顾胜澜姓名的上古神物禹王神掘。

禹王神掘本是开天辟地后孕育而出的神物,又在大神禹王的手中开山辟路,为天下苍生立下了生存之地,神掘之中所含福德何止万千,更夹着当年禹王那悲悯天下之厚威,即便是当日顾胜澜手中的红莲神兵,都无法与其抗衡。

此时神掘一出,顿时以那无可抗拒的法力将莲花压住,那莲花在池水之中原本舞动生风,如今在那神掘光芒的压制下,立刻再无法摇动,原本已经开裂的花蕾,此时也渐渐的又重新闭合。

老者这才舒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迈一步退一步,又岂是你能阻止得了的,真是孽啊……”

池中水面不一时便恢复了平静,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唯独那莲花,在倔强的昂着头,似颇为不甘。

雪山神殿之中,僧侣颂经之声似乎已经达到了极致,而此时坐在法台之上的老法王,似受那众僧颂经之法力影响,周身上下已是光芒丛生,就若真佛临世一般,只见老法王那张苍老的脸上,似血翻涌一样,一片的红光,如今一眼望过去,即便是那苍老的不成样子的面孔,竟也有种神采奕奕的感觉。

只是此时的众僧率颂经之声,却似有一丝哀伤之意,淡淡的让人难以捕捉。

老法王坐在高台之上,却是一派的安详,那张经历了岁月变迁的面容此时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竟隐隐闪动着童真的表情,修行之苦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半点的痕迹,似乎这一刻才是老法王生命之中最享受的一刻。

忽然之间,老法王周身那光芒竟转为红色,初时尚淡,但却是越来越浓,到最后的时候,那红光就如同火焰一般,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将老法王笼罩在了其中。

随着这光芒的变化,原本似乎已经达到极致的颂经之声竟又攀上了一个巅峰,那声音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嗓音所能达到的极限,而完全以法力托出,使得整个雪山之上,竟是萦绕不去。

红光中的老法王,此时那双眼睛异常的明亮,而那交错着皱纹的脸上,竟也显的丰润起来,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想象,在那若火焰一般的红光中,老法王微微启开口,若沉吟一般的说道:生命若秋云般短暂;时光若闪电般滑逝众生念象,须知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而高者必坠……那声音到最后似乎已经是气若游丝一样,可在场的所有僧侣,都能感觉那声音字字敲在了心头一样,即便是那此时已经完全超出了极限的颂经之音,都无法掩盖,让众僧侣不由得心头一震。

老法王说完了这些话,忽然面色一松,似将这一世的事情全部做完了一样,再没有半点的牵挂,随之那如同年轻人一般强壮的身体,竟开始急剧的萎缩,仿佛时光的轮盘正在他的身体之上急速的滚动一样,顷刻之间,那原本充满了生命力的身体竟然如同那张脸一样,苍老无比,而此时的老法王,双目深垂,全然无觉,再没有半点的声息。

红光渐渐退去,而颂经之声虽仍缭绕,却再无方才那般的极致,待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见那高高法台之上的老法王,竟已经坐化了。

众僧侣似乎已经完全知道这结果一样,表情没有半点的惊讶,仿佛对于老法王的死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见其中一个面容苍老的僧侣颤巍巍的走到法台之前,五体投地,对着老法王此时已经没有半点生命迹象的肉身行最高的膜拜之礼,那嘴里还在混乎不清的念着什么,仿佛在与老法王做最后的道别。

紧跟着众僧侣一一走到法台前,对着法王的肉身做着古老的拜礼,按照古老的习俗,法王坐化之后,要按照固定的仪式来超度,而下一代法王,则由此时道行高深的僧侣在周围寻找。

他们深信,每一代法王,都是苍天转世而来的佛陀,他们都是来指引这苍生脱离苦海的。

待众僧侣礼毕之后,又分坐两排,此时神殿之中油灯高明,由那最为年长的僧侣开始,开始为法王颂经超度,法王的身份乃密宗的最高者,死后都要经过非常繁琐的仪式,而最后遗体也要经过特别的处理,送入灵塔之中供奉。

风卷南荒,身为南荒两大智者之一的雪山法王坐化,最先有所感应的,则是另一位智者,南荒的大萨满巴鲁。

巴鲁大萨满与雪山法王虽不同于修行,但对于这位从未迈出神殿一步的法王仍抱着极高的敬意,而在此时这风云变幻的南荒之中,法王甚至比他,更有改变局势的作用。

此时巴鲁大萨满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手里拿着一截折断的兽骨,在面前的沙盘之上,另半截兽骨斜斜的扔在那里,显然是巴鲁大萨满在进行占卜之时忽然发生异变而折断的。

巴鲁两眼有些发呆,这一局似乎是他有生以来最为难解的一次占卜,局中充满了迷离,似变局连连,又似乎早已定数,那凌乱的沙盘此时就如同一层层迷雾一样,蒙在巴鲁的眼前,让他丝毫看不分明,而最让他感到冰冷的是,自己此时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