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冰找到郝玉时,她正坐在一个凉亭里,幽幽地对着大片的草坡地发呆。她见到含冰,又惊又喜。
“含冰,你怎么来了?太好了,我都快闷死了。”郝玉迎了上去。
“总算找了个借口,他们才让我进来。”含冰说,“这是你的信,我在你家邮箱里拿的。像是大学里寄来的。”
郝玉接过信,看了一眼,轻叹一声,说:“是学校催我赶快复学。”
“那你还呆在这干什么?”
“你不知道,”郝玉望着绿树丛中的白色别墅,说,“我私下和他们有协议。”
“什么协议?你可别被骗了。”含冰说。
郝玉说:“我看这龙总是个很精明的人,不像是个骗子。”
含冰问:“到底是什么协议?”
郝玉咬了咬嘴唇,说:“他说能帮我找到杀害我全家的凶手,含冰,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真那样,以后……以后我就跟着他。”
含冰一听,吃了一惊,说:“他真的能找到那个凶手?”
“他说快了,快有眉目了。我可盼着这一天了。”郝玉看着远方,一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告诉你件事儿,昨晚来了个小偷,后来又给逃了。”
“哦,”含冰嘴上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龙老七。
“听说,那小偷穿着黑衣,眼睛是绿的。”
“什么!”含冰差点儿叫出声来,心想这人来得好快!
“那人来过?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她急急地问。
郝玉疑惑地看着一脸惊愕的含冰问:“你见过这个小偷?”
含冰这才意识自己失言,笑了笑,说:“没有,只是听说过,看来是个惯偷。”
“我看他挺厉害的,听说从二楼的阳台上跳到草地上竟安然无恙。”郝玉说,“昨晚深夜我听见喊叫声,往窗外草地上一看,董武和一帮人拉着一张白色的大网要网住一个绿眼睛的怪人。那人不可思议地腾空而起,敏捷得就像一匹狼,那张网扑了个空。有两个人想过去拦他,胳膊一下被他扭断了,发出的惨叫实在很吓人。十几个大汉拿刀拿棍的,竟一时奈何他不得。最后他的后腰吃了一棍,才朝着那棵老树跑去,谁都望尘莫及。”
含冰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他朝着那棵老树跑去?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你是不是也吓坏了,”郝玉笑着说,“太远又太暗,我没看清。不过后来听董武说,那人竟窜上了树,在树上恶狠狠地瞪着想逮他的人,最后才跳到篱笆墙外走了。”
“哇,真是惊险。”含冰舒了一口气。
“可不是,我也心惊胆战的。”郝玉说。
含冰抬头看了看那幢神秘的白色别墅,又问:“二楼住谁?没丢什么东西吧?”
“龙总。也没听他说什么,大概没什么损失。”
藏宝图的传说 > 第二十七章 五味瓶 第二十七章 五味瓶 红彤彤的夕阳静静地挂在天边,像害羞的姑娘脸上的红云。余辉洒在安详的清源河上,洒在河畔公园一群踩着五颜六色滑板的孩子们仰起的脸上。
路路抬手指着前方矗立的钟楼,说:“看见钟楼顶上的那口铜钟了吗?谁的滑板从这九十九级的台阶上滑下来,同时投掷手中的卵石把那口铜钟击响,谁就算闯关成功。”
鳄鱼用脚步量了量台阶与钟楼的距离,大概三十步远。抬头仰望,古老的钟楼仿佛一个魁梧的巨人,已在清源河畔屹立千年。
“那要是打不着那口钟呢?”鳄鱼走过来问道。他的头发分成几绺,有各种颜色,牛仔裤还是那一件,大概有一个月没换过了。
“打不着嘛,很简单,”路路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指高、一模一样的小瓶子,说,“这五个瓶子里装着五种不同口味的‘饮料’,有纯净水、醋、烈酒、辣椒汁,还有巴豆汁,我把它放进箱子里打乱,闯关不成功的人,随便挑一瓶,五秒钟以内喝完便是。”
鳄鱼看了一眼在旁边不作声的胖墩,见他戴着一顶褐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双手在胸前拧了个大麻花,一脸鄙夷的神色。于是他干咳一声,提高声调,对站在一旁的人叫道:“谁,谁敢玩的站出来!有胆的站出来!”
大家拨浪鼓似的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种!平时喳喳呼呼,关键的时候却派不上用场。”鳄鱼夹起滑板,骂骂咧咧地走上台阶,说,“老子先来!”
“别急,”胖墩开了腔,说,“规矩谁定的就由谁先来。”
“好,我先献丑了!”路路夹起滑板,跑到了台阶上。
滑板剧烈地颠簸,发出刺耳的声音。路路张着双臂,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凌空飞降,蓦的一抬手,手上的卵石瞬间飞出,“咚……”的一声,钟声清清楚楚地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吔!”星星人俱乐部的人全都鼓起掌来。
接着轮到鳄鱼。大家都知道滑板从台阶滑下这一点小困难根本就难不倒鳄鱼,只是要用卵石投中那口铜钟,他可不拿手。大家正想着,却见鳄鱼已经不慌不忙滑到一半,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弹弓,迅速装上卵石,用力一拉,子弹“嗖”的朝铜钟射去——那姿势潇洒得像射雕英雄。
他一落地,举起双手,做了个胜利者的姿态,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大家却笑嘻嘻地看着他,随后有人提醒,子弹打偏了,他的笑容就尴尬地僵住了。众目睽睽下,他摇着头走到箱子前,伸手摸出了一个棕色的瓶子。
“喝啊!”有人催促道。
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捏着鼻子,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大家看着他闭着眼,脸上的肌肉激烈地抖动,五官几乎挤到一块来了,全身打了个哆嗦,才叫道:“酸死我啦!”
惹得一旁的人都笑出声来。
突然胖墩大喊一声:“我来!”随后二话没说,勇敢地站上台阶。他一冲而下,干脆得像视死如归的勇士。他那笨重的身体与小巧的滑板看起来很不协调,身上和脸上的赘肉上下抖动,但却还不偏不倚地滑着,就像一个老练的冲浪好手,丝毫没有掉下来的意思。他抬起粗大的手臂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扔出,石头却在半空中划了道抛物线,软绵绵地掉落下来。
滑板落地时,他却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说:“我认输,我认罚。”说完随手抓了个瓶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他一喝完,舌尖还到嘴角舔了舔,“吧嗒”一声,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小子真走运,他喝到了纯净水。”有人说道。拉奇和路路在一旁暗暗吃惊。
胖墩用眼角瞟了拉奇一眼,大声叫道:“该轮到谁了?怎么,都成缩头乌龟啦?哈哈……”
拉奇显然被激怒了,正要挺身而出,却听见有人应道:“胖墩,别这么损人,我来试试吧。”
拉奇转头一看,原来是星星人俱乐部的阿轮。阿轮平时很讲义气,他最看不惯胖墩气焰嚣张的模样,只是滑板技术一般,不知今天他行不行?
“现在请看阿轮的表演!”胖墩高声叫道,看得出心里却在暗笑。
阿轮俯冲而下,下了几个台阶后滑板就莫名其妙地脱了个轮子,滚出老远,自己连人带板噼里啪啦,连翻了几个跟斗,最后摔在地上摊成一团。
拉奇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轮摘下头盔,一脸愧疚。
鳄鱼笑眯眯地把箱子拎到他面前。阿轮咬咬牙,从箱里摸出了一个棕色瓶子。他喝完里面的“饮料”,脸涨得通红,眼泪都流下来了,舌头伸得老长,像小狗在哈气。大家都明白了,阿轮喝到了辣椒水!
“还是我来给他做示范吧。”爱现龙俱乐部的大饼站了出来。顾名思义,这位仁兄一张脸又大又圆,像张烧饼似的,绰号因此而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阿轮,说:“看你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技不如人还是别逞能。”
“你先别得意,过关了再来说大话也不迟。”路路说。
“别以为就你行,”大饼轻蔑地说,“你路路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
路路说:“那就祝你好运了。”
大饼起先还顺利,可后来却不太走运。他用弹弓打中了铜钟,听到“咚”的一声,心中一喜,过早地得意忘形,竟忘了自己还在空中呢,滑板“晃当”先飞出了老远,身子却像一块木板,硬生生地横落到草坪上,全身筋骨散了架!
他拿下头盔,气急败坏地扔出好几米,一张脸变得更大片了,铁青铁青的,就像所有的人都欠他很多钱。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在箱子里摸来摸去摸了个瓶子,拧开来闻了闻,然后皱了皱眉头,捏着鼻子喝起来。接着,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最后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剩下的机会就留给你了。”大饼脚步轻飘飘地朝拉奇走过来,拍着拉奇的肩膀,满嘴酒气,目光朦胧,“小帅哥,看你的运气会比我好到哪儿,嘿嘿嘿……”
拉奇也不推辞,表演马上开始。他在台阶上转了一圈,突然加速,滑板哗哗哗拾级而下,那姿势优美得如山间飞流而下的清泉。所有人瞪大眼睛,目光流露出由衷的赞赏与佩服。
“这小子神了!”鳄鱼自叹不如。
这时拉奇脚一蹬,一个轻盈的弹跳,蓝色的身影红色的滑板已在半空中,他的手上多了一块东西,他顺势扔出!
几乎就在同时,听见底下有人大喝一声,他的手微微一抖,那石头飞出的路线就鬼使神差地出现了一丝的偏差!
“哐啷!”
他眼睛一闭,心里叫道:“糟了!”
果不其然,石头没有打中铜钟,而是把铜钟下的玻璃窗砸得淅沥哗啦支离破碎。
滑板一着地,拉奇就连连摇头,心里十分懊丧。真是见鬼了,原来十拿九稳的事儿怎么就出了差错?
“胖子,你耍赖!”路路和星星人俱乐部的人忿忿不平。
胖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相。
“你刚才喊什么?你这不是骚扰人吗?”路路质问。
“骚扰谁了?”胖墩挺起肥厚的胸部,说,“有规定不能喊的吗?没有吧,长嘴巴干嘛?喊一声都不行啊?”
“来来来,别罗嗦,就剩这瓶了,请服用。”鳄鱼把最后一个瓶子送到拉奇面前。
拉奇无奈,心想这下完了。他接过瓶子,正要拧开盖子,冷不防从背后伸出一只黑手,钳子般紧紧抓住他的手。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个高大魁梧、黑脸大眼的汉子凶神恶煞地站在他身旁。
“钟楼怪人!”滑板车开始惊恐地作鸟兽散。
鳄鱼也想脚底抹油,却被大手提住了后衣领。
“你们这帮小鬼,竟敢砸碎我的玻璃,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啦?说,谁干的?”他那大得出奇的眼睛盯住鳄鱼不放。
“不是我!是……是他。”鳄鱼怕得发抖。这钟楼怪人可不好惹,头脑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清醒,听说有时会把小孩的手当做鸡爪来咬。镇里要是有哪家的小孩爱哭,一说钟楼怪人来了,哭声立马停止。
钟楼怪人把眼珠子移望到拉奇脸上,“说,为什么砸坏我的玻璃?”
“我……我们在……”拉奇自知理亏,抬了抬手中的玻璃瓶。
“这是什么?”怪人问,“是不是饮料?”
“不是,是……”拉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还敢骗我!没人能骗得了我的。好了,你走,饮料没收。”怪人抓过了瓶子。
“那是巴豆汁!别把他放了,那应该是他喝的。”鳄鱼急了。
“你给我滚!”怪人狠狠地踢了一下鳄鱼的屁股,“再不走我拧断你的小脖子!”
鳄鱼走了几步,便转身大声骂道:“臭疯子,巴豆汁喝死你!”
怪人才不理他呢,打开瓶子,把“饮料”倒进大嘴里,一咕噜就喝干了。
“什么饮料?味道怪怪的。”他努力地猜着。不一会儿,腹中发出咕咕的声响,最后发展到如雷鸣一般。他终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好啊,臭小子,敢耍我……”一边痛恨地骂着,一边用双手捧着肚子,踮着脚尖发疯似的朝厕所跑去。
拉奇和路路远远地笑得直不起腰。
藏宝图的传说 >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从郝玉那儿回来后,含冰对绿眼人的出现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此人一直是个隐患。可是这人一向神出鬼没,如何才能让他就范呢?
于是她想到了两个人。
派出所里,黑老金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含冰把墙壁上的荣誉奖状和张贴的一幅幅宣传图片浏览了一遍,黑老金才抬头看见了她。
“哟,稀客,”他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今天吹的什么风,刮来了个美少女。瞧我们这种地方,可是谁都不想光顾哩!”
“为什么?”含冰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你还不明白?进到这儿的人非偷即抢,要不就是赌博、酗酒打老婆什么的,谁会吃饱没事儿跟派出所打交道?”
“那我算是个例外了?”含冰四下张望,屋里干净整洁,墙角还摆放着绿油油的盆栽,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紧张严肃,“咦,就你一个人?”她问。
“吴松在隔壁,正着审嫌疑犯呢。”黑老金一边倒水一边说,他的腰硬硬的,弯得有些勉强。
“您怎么了?”含冰担心地问。
“没事,腰不小心闪了,快好了。”他答道。
含冰对他笑了笑,从门玻璃里往里屋一看,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