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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又偏着头思索了片刻,伸手指向了苏幸,“刚好你也姓苏,就来当我的大哥吧。苏幸这个名字的名气太大了点,绝对不能再用。从现在开始,你就姓苏名大哥,苏大哥。”
然后她又指向了萧子笙,“你的名气更大,别说萧子笙了,就算改成了萧子也不行。这里又是你的年纪最大,你就来当我们的爹好了。姓苏名爹,苏爹。”
接着是玄安,“你还是叫安安,反正也没几个人认识你。恩,姓安名安,还是侍从。”
这一圈指下来,安安是倍感欣慰,苏大哥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感想。只有苏爹面色死灰,用眼神将无辜的玄夜砍了数千刀。
看到马上女王的手就指到了自己,贺何赶紧开口,“陛下,我的名声小,就不用……”
“你的名声小?你不是新科状元的吗?”女王眯起眼坏笑,又看了看当了几个月的史官并且还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玄夜,“你们两个,就决定是苏爹的义子了。你,姓小名何子。你,姓小名夜子。”
小何子和小夜子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最后还是小何子不怕死的举手提问,“既然是苏爹的义子,为什么会姓小?”
“因为小字好听!”女王刷的打开扇子,“决定了!从这一刻开始,我就姓苏名小。”苏小。
一阵漫长而诡异的寂静过后,苏爹带着一堆儿女外加一个侍从继续沉默的向前走去。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才终于走出了城郊的这片树林。玄安叹了叹气,“都已近快出都城了,居然还要折回来……”
没有马车和马匹,想到下一个城镇至少得走半多天。但是这只是让众人折回都城的理由之一。“过了这么久,正常情况下,早该出城了。”苏小看了看天色,笑道,“朝中的那些人,还算聪明的都已经被我摘干净了。但是不管剩下的那些有多么笨,我们都得小心。”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举起扇子敲到自己的肩上,眯起眼,“到底有哪些人是真心忠于我,有哪些人是敢怒而不敢言,有哪些人暗地里早就等着要置我于死地……就趁这个机会,让我一次看个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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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苏爹和苏大哥拿着从宫里带出的银锭和金元宝,飞到几个钱庄的门口,分散着换成了碎银子和铜板,然后去客栈定房间。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秃顶的男人,他顶着大肚子看了看苏大哥登记上的名字,又看了眼苏爹扔出来的银子,笑眯眯的看着苏爹说,“老兄啊,你看起来真是年轻!简直就还像个小伙子一样。”
其实萧子笙还未满四十……但是苏爹回头看了自己那人高马大的“儿子”一眼,只得干笑道,“哪里哪里,都五十好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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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四人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然后小夜子伸手一指,“小小,那里有说书的。”这声“小小”一出口,小何子只觉得牙都被酸掉了,不禁膜拜小夜子的拍马技术:才换的名字,居然都能叫得这样顺口。
苏小点了点头,朝小夜子指的方向走去,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发现说书先生正说到当今圣上是多么多么的美貌,立马就喜滋滋的加快了脚步。果然,女人都是自恋的……小何子刚垂下头在心中叹了这么一句,就听到有人不屑的大声说道,“都说当今圣上容貌绝世美若天仙,这绝世的天仙到底长什么样又没人能说得清楚。我看啊,圣上根本就是被你们吹成这样的!”
听到这话,苏小没什么反应,依旧喜滋滋的向前走。倒是说书先生急了,忙道,“既然是绝世,那自然是无法用言语描述得出的!”看到之前那人还是满脸的不屑,更急,竟突然一手指向了人群中的苏小,“你们看,这位姑娘够漂亮吧?”
这下,苏小成了众人的焦点,她还故作羞涩的举扇掩面。听到人群中果然爆发出的一阵赞叹声,苏小得意,说书先生更得意,“就她,那还不及当今圣上的万分之一呢!”
苏小握扇的手,僵了。
在场的三位知情人士都为那说书先生捏了一把汗,说书先生还浑然不觉的继续说着,“姑娘你也不用不甘心,就我胡老汉这半百年来看过的女人中,你的容貌那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不管你如何美貌,终究只能算是凡人之资,怎能及得上圣上那天人之资的万一?”
小何子又不禁感慨了,这说书先生的拍马技术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啊,这招“抑此扬彼”用得实在太妙!只可惜,抑错了人,待会还不知道要怎么死。果然,苏小已经气得将扇子握得咯咯响了,冷笑道,“先生说得这般自信,莫非曾亲眼见到过圣上?”
“这当今圣上嘛,我胡老汉自然是无能亲见的。”说书先生倒也坦白,只等到众人的嘘声过后,又加了一句,“但是要说到当今圣上的生母,敬惠淑德皇太后,当年的药仙姚素,像我这把年纪的人可没几个没瞻仰过她的美貌啊。”
敬惠淑德皇后,药仙姚素……这个名字一被提出,全场立马就静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似乎都沉浸在了回忆之中。苏小也找了个椅子安静的坐下,不再开口。
说书先生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开始讲起了当年先帝和姚素的爱情故事:
这云华民风虽然开放,却遵循着标准的一夫一妻制度,唯一有特权收后宫的就只有皇帝。然后就算是皇帝,那正室也只能立一个,便是皇后。先帝原本有着另一个皇后,姓冯,冯皇后自十五岁就嫁给了先帝,还生了个皇子,本是可以一生都享受皇后的殊荣。只可惜上天让先帝遇到了姚素,那个能救人于翻手之间又容华绝世的药仙。
先帝本不愿让自己真正心爱的女人受委屈,但碍于礼制一直没有换掉皇后。直到姚素有了身孕,先帝才让她有了在后宫中仅次于冯皇后的地位。哪知道冯皇后竟只因嫉恨,就教唆自己所生的六皇子企图害了姚素,险些让当今圣上无法来到这世上。先帝盛怒之下将冯皇后废去关进了冷宫,还狠心赐死了自己亲生的六皇子,这才得以封了姚素为敬惠淑德皇后。
之后不到一年,那恶毒的女人就死在了冷宫之中。但是姚素皇后也不知道染了何种重病,听说是双目失明,双腿不能下地,到后来连话都没法说了,哎……先帝为了她可谓是操碎了心,寻遍了天下名医。可是姚素自己就是顶尖的名医,还有谁能治得好她?到当今圣上六岁的时候,姚素到底还是撒手弃了这人世。先帝对她思恋至极,仅仅数年之后竟也病故。
据说啊,就是因为受了自己父母的教训,苏王才一直都没有册立正室。
此可谓是云华这数百年来最为人所传诵的爱情故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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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说得痛心至极,贺何却对这种故事中的爱情不以为然,只为了其中两个可怜的女人叹了一口气。有一人发出了冷笑,竟是玄夜。苏小低垂着头,看不出喜怒,只将手中的扇子开了又合。
此时坐在他们眼前的人轻笑了一声,叹道,“这姚素确实是绝美,竟可以使得一代明君弃了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儿子,甚至还忍心诬陷迫害死自己原本最倚重的忠臣良将。”
这人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刚找过来的苏幸听到了耳里。苏幸的脸色霎时变了,直将手握上了腰间的剑柄,却被萧子笙横手止住。
“这位先生。”苏小起身走到那人眼前,伸出扇子搁在了那人刚端起欲喝的碗上,“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信口胡说的好。”
“我信口胡说?”那人自然不会知道眼前的是谁,只大笑道,“先帝弃了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些世人都已经知道了。至于苏平生,若不是因为那女人,又怎么会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越是绝美的女人就越毒,居然连自己的旧情人都不放过。只可惜了苏平生,瞎了眼,平白的丢了自己一家子的性命。”
此话一出,苏幸的面色已经是铁青,就连萧子笙都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剑。
苏小却是不怒反笑,只拿起扇子在碗沿上又敲了一下,“好胆量。”说完转身就走,五人急急的跟上。
正文 第四章 意外重重
到了无人的巷中,贺何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刚才的那人……”他自然理解苏幸的愤怒,却不解女王突然突然涌出的杀意。
苏幸却打断了他的话,只说,“陛下,那人不能留。”
“你刚才没听到我娘是翻手救人的药仙吗?”苏小伸出手止住了他们接下来的话,冷笑着,眼中杀意渐浓,“药之一物,翻手救人,覆手杀人。”
她的话音未落,巷外就传来了一声尖叫,随后的嘈杂之中充斥着脚步声和“死人啦!”的喊叫声。
“怪也只怪,那人知道得太多了。”听着玄夜缓缓说出的这句话,贺何想起就在片刻之前,玄夜说过如果女王不全才就活不到现在,用的也是现在这种完全不像是属于他的神情语调。
女王善武,自保足矣。但是她不仅需要不被杀,她还得杀人,在没有自己权势的帮助下杀人于无形。想到女王得以登上帝位的缘由,想到数位皇子皇女的死,甚至想到先帝诡异的突发重病,贺何感到从骨子里透出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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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后遗症,在众人到达客栈之后开始显现。
虽然和死人现场隔了一条街,这家客栈里的众人脸上也都是一片晦气,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之前那人的死状。“那人本来坐着好好的,也没人留意,但是喝了一碗酒之后就突然站起来大笑,简直像是疯了一样,还把酒碗往地上一扔,砸得响极了,然后人就咚的一声倒地了。我本来还当是他是喝醉了,还上去扶了他一把,结果发现他居然是已经死了。哎,造孽啊……”一人说道,然后众人纷纷附和。
片刻之后,客栈门口开始有衙役经过。客栈老板唉声叹气的走到苏爹等人的面前,“客官你们可总算是来了,快上楼去吧……今儿这事惊动了官差,还不知道会乱多久。”
“掌柜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道听途说,似乎那人是酗酒猝死的。”苏小问道,一脸的事不关己,“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官差?”
客栈老板皱着眉叹道,“听说这次死的似乎是个人物,惊动了上面的某位大人,于是就……唉,这种事和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也没啥关系,你们还是快上楼吧,待会儿还说不定会有官差进来盘查呢!”
苏小一愣,面色微变,随后点头,“谢谢掌柜的提醒了。”然后随着店小二来到了定下的三个房间的门口。
“陛下。”等六人都进到了其中一个房间,萧子笙才叹道,“你这次实在太过冲动。”
“怎么着,也比让你们动手砍了那人的好。”苏小一进门就坐到了床边,少见的收起了笑容,“在都城里死个人,本来是算不得什么大事的。”
她在说这话时看了苏幸一眼,却发现苏幸正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怎么?”苏小问道,“你认识那个人?”
苏幸沉默了会,又稍稍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只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那些经常会出入将军府的人之中,有一个很像是那人。”
“你还很小的时候?那我应该是还没出生了。”苏小嘴角又勾起了微笑,视线移回到萧子笙身上。
“韩木非,曾经是苏平生的部下,在平生被定罪之后就辞掉了军职。他认识我。”萧子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故意激的你。”
“你知道他是在激我,你也知道我绝对会动手。但是你并没有阻止我,哪怕你只需要打翻那碗酒就能做到。”苏小持扇抵在自己的脑侧,由窗口向下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聚在一起的衙役,轻笑,“也就是说,你觉得他该死,对吗?”
“对于平生而言,韩木非是一个衷心善战的部下。但是对于你而言,他知道的实在太多,非死不可——如果你还没有改变当年的决定的话。”萧子笙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回答了。
苏小将扇子敲在窗台上,唰的打开,又合上,“我的决定,自然是不会变的,我为的不是能随着时间而消逝的理由。只不过,你确定你要帮我?”开始说这句话时,她还是只盯着萧子笙的,说完了,视线已经在屋内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萧子笙轻笑,“不管你是变还是不变,我都会帮你,就像一开始说好的那样。”
“从五年前开始,我就只忠于你一人。”苏幸说道。
玄安握紧了拳,“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玄夜还未开口,苏小就一扇子指到了他的眼前,笑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