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1 / 1)

携后宫私奔记事 佚名 4566 字 3个月前

再出声。

最终玄夜移开了视线,用力握紧手中的扇,咬着牙说道,“我没有那个打算。”

“但愿如此。”贺何也收回了视线,抬脚从玄夜身侧走过,顿了顿,还是回过头说道,“当时在都城,胡老汉带着我们走的那条密道,我父亲只告诉过贺以章。”

玄夜的瞳孔因震惊而有一瞬间的收缩,却咬住唇没有出声。

“南岭是个圈套。”贺何叹道,“只能是个圈套。”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玄夜深吸了一口气,昂起头向外看着天空笑道,“她不会不知道这是个圈套,她也不会因此就放弃行程。她就是这种人。”

“我想知道的是,你打算干什么?”贺何皱起眉,“你离开的那两个月,如果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做,我绝对不信。”

“我说过了,我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玄夜闭起眼。

去了南岭,见了予觉郡王。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她很了不起,老是笑眯眯的,但是会不露声色的把什么都考虑好,一甩袖子就能药倒一排人,拿个扇子割人喉咙就跟拿刀切菜一样,就好像只要她想做什么事就不会做不到。所以你才会认为就算没有人去救她也不会有问题,甚至看到她生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玄夜笑了声,又蹲在了地上,“其实我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跟着她的这些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贺何看着玄夜,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看着这样的她久了,我有时候甚至都会忘记,她其实只是在逞强而已。”玄夜伸出手掌掩住额头,笑容渐渐苦涩,“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所以?”贺何嗤笑,“你想毁掉现在的她吗?”

玄夜摇了摇头,“我想要得到她。”睁开的眼中神情坚定,“我想让她只属于我,不管是身还是心。”除了自己,不让她再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贺何沉默着看了玄夜许久,然后叹了口气,“你真贪心。”

“这些话,就算你让她知道了也无所谓。”玄夜此时的笑容中带了几分挑衅,“我会成功的,我知道,我太了解她了。”

那么……难道她会不了解你吗?

贺何只轻笑了声,转身走离。

____________________

顺风逆水,半月之后即将到达南岭。

南岭是个圈套,苏小知道。

只是有些事情,不可能一直都逃避得了。

====================

【第一卷完】

正文 番外·最初

某年某月,某个地方发了洪水,冲死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了小夜子的养父母兼安安的亲身父母。

那年小夜子九岁,安安还不到三岁。

两人的父母只是普通的穷苦农民,每天靠下地种田养家,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也没什么亲戚。他们一死,两个孩子就都没人管了。

还好小夜子算是个见过世面的,立马跟着难民队逃到了外地,一路上乞讨加扒窃,竟没有被饿死。

不到三岁的安安此时还连跑步都不利索,抱起来又重,说起话来咿咿呀呀的,还要吃要喝要拉要撒要睡,整一个巨型累赘。

小夜子一早就想把安安给扔了,反正他们又不是什么亲兄弟。

某日某时,小夜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安安往某个破庙里一放,撒丫子就跑了,安安跟了两步然后摔了,在身后哭得声嘶力竭,小夜子全当没听到。

但是小夜子究竟比不上他的亲身父兄那样狠绝毒辣,才跑到半路就觉得良心不安了,忍不住又往回跑了两步,然后强迫自己刹住,转身继续跑远,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最后在原地转圈圈转了半天。

不能回去啊……他现在连自己都难以养活,哪能再带一个……但是不管跑多远,他都觉得安安的哭声好像就在耳边。

最后小夜子还是回去了,因为他突然想到,抱着安安的话应该能更容易讨到钱一点。

他回去的时候安安已经哭得嗓子都快哑了,一看到他就抱住他的腿不放手,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裤子上蹭。

小夜子把安安抱了起来,安安就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小夜子的上衣上。

此后,为了自己的衣服着想,小夜子便再也没动过要扔安安的念头。

在逃难的那段日子里,每晚小夜子都会摸出藏在怀里的小笛子来吹一吹,吹完了该咋样还是咋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谁也没有出现。

其实小夜子也没奢望过什么,自己现在无权无势烂命一条,也就不能怪别人趋炎附势,怪这世间炎凉。他能活到现在,就该谢天谢地谢一堆人。

此时的云华国泰民安国运昌隆,君王英明众臣忠诚。而他小夜子,只不过是一个苟且偷生到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大碍的草民。

那天晚上小夜子蹲在地上想了很久,决定干脆逃到京城里去,看看那天子脚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路上,小夜子的扒窃技术越来越利索——他本来就有这个天赋,从小练暗器就练得手灵脚活。

直到进了京城,小夜子才终于失手了一次。

他不小心扒了一个啥啥重臣的公子哥,又一不小心被发现了,结果被那公子哥的侍卫们摁在地上爆打了一顿。

小夜子紧咬住牙,任他们打,只死死地抱住头。

——其实他很委屈,真的。

他本应该是天之骄子,但那只是本应该而已。现在的他,是一个靠扒窃为生的难民。

他一遍遍地在心中这么告诉着自己,却只一次比一次地不甘心。

很不甘心。

安安看着小夜子被打,冲上去想帮他挡一下,却被人一脚踹开,只能趴在一边死命的哭。

直到四周被引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一群侍卫才住了手,啐了一口痰在小夜子脸上,大摇大摆的走远了。

“哥。”安安爬到小夜子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看到他还是抱着头一动也不动,跪坐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默默的抹着眼泪,“对不起,哥,我真没用。”

之后回想,那应该是安安第一次清晰了说出了一句话。

小夜子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安安,然后扑过去把安安抱在了怀里,放开声嗷嗷大哭。

九岁的小夜子,自当年逃出了宫以来,第一次这样放任自己,哭得畅快淋漓。

后来小夜子还是继续靠着扒窃养着两个人。

他只会这个。

第二次失手是在一年后,小夜子被推进了官府。

因为还是个孩子,小夜子只被判了二十大板。这次他没有哭,咬着牙吭都没吭都一声。

板子打了一半,小夜子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小夜子看到自己趴在平时睡觉的那个小巷子里,看不到安安的人影。

小夜子这次失了手,又不能再动,这代表着两人要饿几天的肚子。

但是一个时辰之后安安抱着两个馒头跑到了小夜子身边,眼圈红红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被打了?”小夜子问道,安安抱着馒头低着头不吭声,然后小夜子笑了,“你人小手笨,多练几次就好了。”

偷东西这种事,多练几次就好了。

之后安安很大声的哭了起来。

安安哭着说他没用,偷个东西都偷不好,在街边蹲了半天好不容易弄到一个钱袋,还被人看到了打了一顿,钱袋也被他们抢回去了。

那两个馒头,是路边站着的一个大叔叔看他可怜送给他的。

他没用,偷不到。

小夜子摸着安安的头,叹了口气,苦笑道,“会偷东西又不是好事。”

安安撇了撇嘴,止住了哭,却还是低着头。

“对了。”小夜子歪着头想了一下,“还记得那个给你馒头的人长什么样吗?”

安安点头。

“明天在街上继续蹲在,不要偷东西了。要是看到了那个人,就跟着他,知道他住哪里了就回来告诉我。”小夜子说着掰开了一个馒头,看到里面藏着的一个银锭,笑道,“或许我们以后都用不着再偷东西了。”

会随手就送人银锭的,不会是一般人……而且,没人会只因为可怜就送两个小偷银锭。

安安听着小夜子的话,第二天跟着那个人一直走到了玄府。

玄史官没有子嗣……在所有打探到的消息之中,最令小夜子高兴的就是这一条。

伤好之后,小夜子和安安一起在玄府门口蹲了一夜,看到玄史官出来,跪在地上道谢。

很顺利的,他们两个成了玄史官的义子。玄夜和玄安。

孤儿,聪明伶俐,手脚灵活,小夜子甚至还知书达理,没有谁比他们更适合当义子。

要说还有什么是不尽如人意的话,那就是玄夜的岁数并不够小。

好在,玄史官的目的并不在于养两个工具,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儿子在疼爱。

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夜子身为玄夜的生活过得滋润至极,玄夫人也疼他们俩像疼亲儿子一样,什么好的都先给他们用。

玄夜年纪不小了不能再上私塾了,玄史官就搬着一摞书亲自教他。

但是,玄史官还是明显更喜欢玄安。

自己的心机过多,很难使人安心——小夜子知道这点,开始特意的装出一副渴望被人亲近的模样,开始特意的多话。

刻意得久了,也就不知道那到底是伪装还是自己的本性了。

舒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之前逃难的那一年就好像是一场噩梦。

再之前的,更像是梦。

玄夜偶尔会看着皇宫的方向看很久,看着皇族偶尔出行时那华丽至极的排场看很久,看着玄史官记载着皇帝的那些文字看很久。

那些原本该是属于他的。

但是他是个失败者。

他原本是唯一的嫡皇子,但是他并不受宠,所以他的对手们选择首先铲除掉他——用了那个可笑至极的理由。

而他的父皇,那个英明伟大的君王居然会相信,居然真的以为当年只有四岁的他会去害那个女人。

____________________

他知道,那个女人的孩子现在正在那深宫之中,代替他享有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那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并不甘心。

正文 番外·那年

玄史官是一个刚正不阿清廉至极的官。

身为一个史官,他的职责就是记载下皇帝的一言一行。跟在皇帝的身边记录着一切,无论善举还是恶举。

玄夜偶尔会跑进书房,偷偷地翻阅着那些记载,看着那些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在脑子里。

玄夜说不清自己这样做时是一种什么感受,憧憬亦或是不甘,又或者……其实他从没有放弃过那自己早已失去的一切。

这个刚正不阿秉笔直书的玄史官,在谈论到自己的好名声时却总是苦笑。

玄史官刚正了几近一生,却只在一件事上屈服于了君命,只记录下了被掩盖的事实,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污点也是他最大的愧疚。

所以他在收养了自己两个义子的七年之后,看到那个由萧丞相带到玄府的女孩之时,轻易就点了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____________________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是她起初总是只跟在萧子笙的身后,紧紧拉住萧子笙的衣袖,低着头让垂下的发遮住几乎整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偶尔抬起头露出双眼,那眼中是满满的戒备与算计。

那是属于皇宫中的眼神。

早在第一次见到那女孩的时候,玄夜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皇帝的病重是在那之后,那段时间都城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衙役及士兵在焦急的搜寻着什么,在翻天覆地的找着什么人,却没有人能查进玄府。

皇帝一天比一天病重的消息使得整个都城到沉浸在抑郁不安之中,女孩却总是会坐在屋顶,听着玄府之外的喧嚣嘈杂,嘴角流露出笑。

那时她才不过十三四岁,那笑却已经令人胆寒。

“喂,你叫什么名字?”那是玄夜第一次尝试和她说话,趴在梯子上露出半截身子看着屋顶上的她。

她却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然后转过头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