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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后宫私奔记事 佚名 4669 字 4个月前

的意料,收入后宫不说,还派了你一直监视着我。所以我又演了一码戏,想趁乱装成是被掳走,却又栽在了苏幸手里。”

等他说完,玄夜心中巨震却没露声色。当初的那些居然都是戏,一直只当他是聪慧过头城府不足,想不到,他竟也曾有过这种心机。

“如果我逃了,她该找谁算账?”贺何偏过头,笑看着玄夜,“我那时,本欲借她之手,除去贺以章。”

正文 第十五章 一人之下

玄夜坐在原处,伸手撑在脑侧,低垂着眼,思虑半响后咬唇问道,“你为什么要在现在和我说这些?”

眼前的人让他感到陌生万分……明明,就只是将头发披散了下来而已。

“聊天嘛,顺口就聊到这些了。”贺何摊了摊手,神色间全是不在意,“倒是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这次跑来是做什么的?”

玄夜沉默许久,欲开口话却哽在了喉间,最后只叹了气,“不……我没事,只是过来看一看。”说完便起身欲走。

那种事,玄夜原本是不想拜托于贺何,现在,则是不放心交给他办。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既然来了便是想让我帮忙做些什么吧,但说无妨。”贺何出声止住玄夜,抬头又是一笑,“无论什么事,我都必定全力以赴。”

必定,吗……玄夜懒得再拐弯抹角,回头直言道,“我信不过你。”面对的是他,所以能说得如此直接。

贺何故作诧异地笑问,“为什么?”

“我曾以为,你是一心为着她的,但我现在却无法再这样肯定。”玄夜苦笑着回应,“就算你还是在一心为她,也不能信。”

除了自己以外,本就没有任何人能信,所以玄夜选择不信。被至信之人背叛的滋味,她有力量去承担,他却不行。

何况贺何原本就是她那一方的,难保不会受过她的指使——自己已经陷入了她所下的圈套之中,绝不能再越陷越深。

“你果然是有事。”贺何移开视线看向门外,“而且还是与她有关的事。”

玄夜抿唇,不知如何再语。

“还记得吗?我曾说过:不管是谁,想杀我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贺何却紧接着又看向他,轻笑着开口,“现在你该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能那般肯定了。但是那话,并不全是真的。”

玄夜抬眼对上贺何的目光,眉再度微皱。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竟说是聊天随口聊到的——摆明了是在搪塞,连个值得人信的理由都懒得给出。

“所谓祭司,便是在曾经那万人之上的时候,也是……一人之下。”贺何继续说了下去,看向玄夜的眼中却有了闪烁,“王要祭司死,祭司便不得不死。”

王?玄夜双眼瞪开了一瞬,随即笑道,“难怪你会突然决定忠于她。”

“不。”贺何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如避讳一般不再看他,“她不是王,她体内并没有王族的血脉。就算有了个苏王的封号,也只是伪王。”

那到底是……玄夜垂眼思虑,答案呼之欲出,脸上却渐渐显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哪怕被追杀了这么些年,祭司所能顺从的也依旧只是皇族。”贺何见玄夜已思虑出结果,便开口来证实他那推断,紧握起拳,紧闭起双眼,“我那时胆敢选择忠于她,只是因为,我不知道皇族之血竟还没断绝。”

听完这话,玄夜的手心也渗出了汗来。如果自己能轻易地杀掉贺何,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面对自己这般地示弱,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玄夜将拳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只开口道,“我说过,我不信……”

“还记得我今早给你看的那些吗?”晌午之前还在附近监察窃听的人已经被季然全数赶回,贺何便也不再顾及隔墙之耳,打断了玄夜的话说道,“你看完了那些,当真只打算留着准备有机会跑路用?”抬头再次看了玄夜的眼,见到其中的诧异后轻笑,“你将会是一个仁君。”

“多谢吉言。”玄夜迷茫地再度皱眉。

贺何却又摇了摇头道,“你……竟当真完全没有想一下?如果将那些地下道路泄露于他人后全数搜查封堵,我将会怎样?”

玄夜歪过头再次迷茫了一瞬,而后幡然醒悟,瞪大眼毫不置信地看向贺何。原来,那时他轻飘飘的一句“报恩”,所交给自己的不只是他祖祖辈辈的辛劳结晶逃生之路,一齐交由自己的,竟还有他的命。

那个视保命高于一切的贺何……和眼前这个,当真是同一个人?

玄夜后退数步,伸手撑在桌上才勉强维持住了身型,掌心已全被汗水沾湿。实在是太陌生了……要么他现在是在做戏,要么他之前一直着了伪装,要么,自己所见的两个,其实都不是真正的他。如果他现在所说是真,等于是自己平白多了一个助力,但是心中为何没有丝毫欣喜?

“如果我还能随时逃跑,想必你也不可能放心。”贺何此时也在袖中握紧了拳,紧张得几欲颤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般带了笑,“既然决定了要对你尽忠,这点诚意,还请你收下。”

“你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玄夜不经加大了声量,几乎是在大吼,“不是你说的吗?传说到底只是传说而已。”

“要拿自己的命和传说去赌,我没那胆子。”贺何再度紧闭了双眼,唇已被他自己咬得几近无色。

大抵,只有这在此时显露出的怕死之态,还留有了那么一分熟悉。

信,还是不信?玄夜将拳抵在桌上,思虑全是一团乱麻。如果要信,那该信的,到底是哪一个他?

他是真在表明心迹,还是又演了一码戏?

如果是戏,他真正忠于的到底会是谁?

但是不信又能如何?到底……还是得赌这一把。

“是你说的,无论我有何事你都必定会全力以赴。”玄夜抬起眼,终于下了决心,“她被人下了毒……解药那个女人肯定知道,我要你从那女人口中套出来。”抿唇顿了顿,又补上,“不管用什么方法。”

贺何只问,“时限呢?”

时限……下毒是季执的决定,他不会放心的让她在事情成功前死,那么,按他现在的悠哉来看,大抵要再过多时才会毒发——但如果太久了,自己恐怕会经不住。思虑犹豫半响,玄夜一咬牙道,“一月。”

“半月足矣。”贺何仰起头,唇角勾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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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当玄安第五十三次吐出了这两个字之后,季悠已经无力再反驳,只低头哀怨地撇了撇嘴,默认了。

从晌午哄得玄安同意教她撬锁开始,到现在已经近三个时辰,她还是连一个最简单的小锁都无法解开。

“你一个劲地往里面戳能有什么用?不找到关键,再怎么使力也不会解开的。”玄安还在继续数落,“用力也是该手腕用力,你手臂绷这么紧干嘛?”末了将双手环在胸前轻啧,“放弃吧,你不适合这种技术活。”

季悠本就泄气,又被他这么一说,更加郁愤,立马将手上的东西向玄安身上一扔,“我不学了!”扔完之后却又后悔,满心都是不甘,嘟着嘴坐在一旁一声也不吭了。

玄安摊了摊手,捡起身旁的锁自己解着,再次将季悠当成了空气。

“喂,”季悠安静了许久,终于还是憋不住先开了口,低头却踌躇了半响只问道,“我真的很笨吗?”

“是啊,没见过比你还笨的。”玄安想也没想就如此回答,回头看见季悠神色不对,发觉自己的话好像太重了点,忙想再说几句话补救一下,却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抓着头不知所措。

“我有些担心我姐,今天就先回去了。”季悠起身拍了拍衣摆,还是将头低着,“再见。”

玄安愣了愣,点了点头,“恩,再见。”犹豫了一会又问道,“明天还来吗?”

“大概吧,看情况。”季悠小声地嘟噜着,走后门口才会过意来,抬起头满脸的欣喜,“你希望我来?”

玄安被问得窘住,顿时无言。

刚好有下人送了晚饭过来,朝季悠行了一礼,熟练地将摆放在桌上未动的饭菜全数撤下,又置上了新的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直看得两人都咽了口水。

季悠斜眼看玄安,“你不是没有胃口吗?”

玄安干笑,“都没了两天了,现在也该回来了。”又踌躇了半响,说道,“今天……谢谢你。”

季悠站在原地怔住,然后得意地大笑,“小样,早些坦白不就好了。”看到玄安那又白又红的脸色,叉着腰得意地走到门外,出门后又想起什么,赶紧回头进门伸手指了指桌上,“要是我明天早上过来,看到那些饭菜你还是没动,我就卸了你的骨头。”说完拍了拍手,再次得意地叉腰走离。

果然是笨蛋,情绪变得真快。玄安摇头苦笑,心底却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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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玄夜独自呆在屋中坐立不安,出门闲逛,自然是又逛进了苏小房里。

“啊,你来了。”苏小抬头看向玄夜友好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她此时想着反正被囚了也不用出门,懒得再套那些琐琐碎碎的衣物,就着了一席中衣外加裹了一圈棉被,蹲坐在床上,桌子也被搬到了床边,即当饭桌又当书桌。

玄夜被她这副模样惊得半响无语,随后扶住额头叹气,“你也太潇洒了点。”

苏小无所谓地摊了一只手,“我现在很无聊啊。”另一手擒住一粒棋子,往石质棋罐的沿上轻敲着造出清脆的声响,抬头眯眼笑道,“愿意陪我下棋吗?”

“下棋?”玄夜也是一笑,毫不推脱地拉了把椅子面对着她坐在桌旁,“很有些年没同你下过了。”

“六年多了。”苏小将装满黑子的一罐推倒他的眼前,“从我登基至今,六年多了。”

从她登基至今……玄夜微闭起眼,没有再纠缠这问题让自己徒增忧思,只挑眉轻笑,“你确定要让我执黑?”见她但笑不语,又说,“六年前,你从未赢过我。”

“是啊。”苏小将原本拿在手上把玩的那枚棋子扔回罐中,侧头眯眼倾听着棋子间的撞击声,“六年前。”

今日的她,与六年前的她,早已判若两人。

就听了那短短的三个字,玄夜心间便是一紧,忙干笑一声掩饰过去,抬手执子下在了右上星上。

苏小也执起了一子,却仍只握在手中把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停顿了半响,仿佛犹豫了许久,但最终只依照常规下在了对角的星上。

挑在这个时候说要下棋,决定不会只是想要下棋而已。玄夜心中有数,如没听到她的问话一般,将心思全用在了棋面上。

“你的棋路,比之从前又稳了许多。”苏小每一步都要花费许久,却都只是在悠闲地布局,毫无欲攻击的迹象。布出的局也四平八稳,毫无奇特之处。

玄夜略一咬唇,将一子悬在了上方,做出攻势。

苏小轻笑,“你怎么也不说句话,有心事吗?”说着依旧加固自己的地形,毫不理会他刚才的挑衅。

棋如其人……她从不易受到他人的影响,无论四周局势如何都只固执地贯彻自己原本的思量,在不经意之间便蓄势待发,随后,攻城略地。

相比之,玄夜习惯于看清他人的状况后调整自己的计策,游走盘旋,逐步击破,慢慢造出有益于自己的势。机警擅诈,却也易自乱。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玄夜侧头一笑,改了原本的心思,将之前所经之事全数托出,末了叹了声,“如果他说的是真……便是叛了你。”

苏小唇角仍旧擒笑,落下一子,“叛了又如何?”停顿半响,抬头看到玄夜正蹙眉执子悬于棋面上方思量,忽的失了笑,说道,“他再如何叛我,也不会比你伤我更深。”

玄夜一子欲下,听到此话脑海中却空余一片茫,心底泛上的抽痛半响才去,抬眼却见自己已然落子。错了一路,大抵十余地的损失。

玄夜苦笑,而后起身,“这一局,我输了。”

输?苏小抬头却皱了眉,“才刚到中局,未必就补不回来。”

“对着你,我只会越错越多,越输越多。”顿了顿,玄夜又笑道,“越失越多。”摇头便出了门,连一句告别也未说。

其心已乱。

苏小看着他那背影,笑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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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对围棋一窍不通,抱头……但是,据查,中国古代只有对角星这一种布局方式,然后中局争夺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