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明明不爱。不爱,她是,他亦是。但一夜无眠,心中所想全是他。
季然起身走回,脚步却渐渐不稳,只得伸手低在柜上。
那柜……季然突然感到指尖竟如电击般被刺得生疼,赶紧收了回,视线却仍盯着那柜。
那柜中,有他的衣。那衣上,有她的血。只是盯着柜看,季然脸上便忽地烧了起来。
手指不禁伸近腰间,想要去取那钥匙,想要开了这柜,想要捧出他的衣细细摩挲,想要嗅着他的味道然后大哭一场。但想到那点点猩红,却又失了勇气。
最终只又坐回了床上,指尖拨着那串钥匙。只听着那叮叮当当的脆响,唇角便有了笑。叮叮当当,满满一串钥匙,府中大小门锁柜锁,她皆能开。这串钥匙,便表明了季执的信任,有这种信任,她就该满足。
从数年起,她便习惯在睡前听着这声响,然后心中就会温暖。
这熟悉的声响,此时却失了一音。
季然察觉出了不对,将那串钥匙取下置在眼前细看,一枚一枚地查找,一瞬间脸上便失了血色。
难怪,难怪他会那么自信的说要走,难怪他会说是为了自己才留这三日,难怪他会面对自己的质问也毫不惊慌……被取走的那一枚,正是能开他腕上拷锁的那一枚!
静心想来,他的若即若离,轻挑细拨,竟全是为了令自己失魂落魄无心提防,若不是现在猛然惊觉,三日一到,他便可真会逃得轻易!
不对……他既如此,又怎么可能真留三日?说是三日,让自己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三日,该也是他的一计。自己被他给骗了,给骗了个彻彻底底,险些连心都失了去。他说出的那些话,到底有哪句是真心实意?
既是要走,既是连钥匙都已经握在了手里,他现在,应是已经不在了吧。
季然急急地穿鞋披衣,忽地思到此处,只觉心尖一颤眼眶一热,咬紧牙才将泪逼了回,开门便朝他的房间跑去。
远远,便见房门微开。之前季然走时,竟是失魂落魄到忘了落锁。
冲入门内,已是空无一人。
果然……
季然手撑着门柱,却仍支不住无力的身体跌坐在了地面,心中五味翻腾过后只余了一片空白,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泪却再也止不住。
那混蛋,混蛋!
就这样走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季执会很生气吧,不管之前再怎么偏爱自己这一次也定会责罚吧,但是无所谓了,这些都无所谓了……只是,要再在哪里去寻他?
明明不爱他,明明该怨他,该恨他,但此时此刻,心中涌出却还是他的一举一动,一眨眼一微笑,一歪头一抬手,那般可恨,却恨不起来。
就算明知道他已经不在了,还觉得他正站在身后,耳边正响起他的声音。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想你。”季然随口轻声一答,突然觉得这幻觉有些太逼真了,不禁抬头向后看去。
……
他……
他的肩上落了一层细雪,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她的身后……
季然的眉头挑了挑,又挑了挑,脸上热度起了又褪,然后开始磨牙。
见她磨牙,贺何不禁赶紧退后一步,护住脖子,说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咔的一声,季然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你看,又流血了。”贺何这次是真的很委屈。
“你、活、该!”季然继续磨牙。
贺何闭了嘴,不禁感慨女人都喜怒无常。
季然也沉默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喂,刚才,你去哪里了?”
贺何确实被问得一怔,低下头苦笑了声,道,“有个笨蛋,冰天雪地睡在外面,我找了你留下的迷药给他撒了点,随便扔进了一间屋子里。”说到后来,眉头渐锁,神色间全是自责之意。
“你居然光明正大地到处走?”季然不知他所说的是谁,只皱眉如此问道。
当然不会是光明正大,都是偷偷摸摸走的地下。贺何摊手,不答。
季然也不追问,只又叹了声,问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贺何一怔,苦笑道,“我说过了。”
他说过,为她,再多留这三日。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季然伸出手,举到他的身前,“还给我。”
贺何摇了摇头,突然说道,“我的武艺是很差啊,打架完全不行。”垂头对上了季然那诧异的眼神,扬起嘴角,“但是我会暗器,穴位什么的也学得很熟,如果现在要击晕你,很轻易。”见季然一怔后显出怒色,心情更为大好,继续轻笑,“要试试吗?”
听完,季然脸色已经是铁青,眼中既恨且怨。
这混蛋,简直欠扁至极!
季然气得扬手就往贺何脸上拍去,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带,便带入了怀中。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再来。”贺何突然将声音压得低沉,握着她手腕的手也不禁加了分力,听到她的痛哼才猛然惊觉,赶紧松手,却又抚上她的肩,看着她那抬起头来怒视的双眼,看着她轻咬着的唇,一垂眼,俯身便吻下。
当舍不舍,当断不断……不该的。
他不该留下,她亦不该再来相见,现在,他更不应该再放任自己的欲望。
季然怔了数刻,手在半空中定了半响,最后落在他的颈后,将头又扬起几分,舌尖缠上正在她口中游走着的他,纠缠着,吸吮着,齿根轻轻碰咬着。
贺何被她挑得一僵,眯起眼,起身离了她,又伸手一拉一推一按,将她摁在了墙上。
她的背后紧贴着墙壁,他的胸前紧贴着她,膝盖微曲,挤入了她的双腿之间,手指在她身上轻划,忽地施力,将她衣襟全拉了开,头埋在她的颈间轻咬细啃。
季然轻颤,咬着唇迫使自己平静,还搭在他后颈的那手,探入略敞开的衣领,沿着他的脊一路滑下,抚着他的背。指尖微凉,惹得他也起了一阵颤。
“喂。”季然侧头看着他,看不到他的眼神脸色,只见他耳根微红,不禁轻笑一声,拉开他的领口令他的肩的露出,开口道,“你现在,该是没有醉吧。”
贺何不答,手掌沿着她的身侧直抚而下落在她的腰间,忽然收起,深入她的衣内,只隔着亵衣轻抚着她的小腹,惹得她身下就如起了一团火,就快要将她整个人也融化。
季然惊喘出声,一音还未毕便觉他已经扯下了亵裤,手指抚摸上了她的大腿根部,未出口的那些惊喘通通化为呻吟。
小腹,腿根,腰后,股部,最后又将她举起一分抚上了她的大腿内侧。他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摩挲,不住游走,但就是,偏偏就是不伸向那处。
季然被他抚得焦急,头颈高高地昂起,喉中呻吟不断,不禁扭动起身躯,体内骨骼却如同在他的爱抚下一寸寸化去了一般,丝毫使不了力,双腿抖动不已,终撑不住了这浑身的重量,身子向下一滑,堪堪坐在他的膝上,体下将他那刚新换的白净衣裳也沾染了一层湿。
不该的。
他现在不该在这,做着这种事。
贺何收回手,直起身来,盯着季然那已经全透出焦急与渴求的双眼,忽然轻笑,“要再做一次吗?”
季然浑身都滚烫着,听到这问脸上又愈热,咬了咬牙,终是答道,“要。”
贺何伸手捧上的季然双肩,支着她直起了身,将膝盖收回,却又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道,“改天吧,我今天很累了。”
累?
季然猛一惊,抬起头看他,眼中俱是不可置信,双唇颤了半天才终于问出了声,“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改天?”
“不管什么,都改天再说。”贺何摊了摊手,背对着她走向床边,“我现在要睡觉。”
季然咬牙,愤怒地握紧了拳。
这个……该杀千刀的混蛋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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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考试,休假~
话说,这文快上架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决意
“睡觉是吧?”季然理好衣服,前行几步,咬牙道,“我陪你睡。”
贺何指尖刚触到床沿,听到此话被震得定住,抬起头看向季然,“这个,俗话说,男女授受不……”
做都做了,还授受不亲他个头啊!
季然拔腿冲到床边,不等贺何反映过来就坐在了床上,抬头微笑,“俗话说啊,你刚才怎么就忘了这个俗话说呢?要扯理由,也请扯个值得人信的。”微笑着说到了最后,又响起了磨牙声。
贺何摇头不禁苦笑,伸手抚上季然的颈侧,臂弯一带,便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手又滑下环住她的腰,这才眯起眼笑道,“好啊,那就睡吧。”
刚才那冲动,他是好不容易才忍住,好不容易才抽出了身的,现在被她一引,却险些又燃了起来。
这份情,早就该要断,为何总断不掉。
季然没想到他真会突然做出如此的举动,一时间僵硬住,抬头只见他已紧闭起双眼,双手环在自己腰上却毫无其他动作,竟如真的已经熟睡了一般。
季然不甘,伸手在他的腰腹处抚摸着想要再挑起他的欲,却被他握住手腕紧扣在了身后,疼得哼出一声。
“睡吧,不要乱动了。”贺何松开她的手,动身将她逼到床内紧靠着墙面,双眼依旧紧闭,眉头却锁了一分。
季然不明白他在挣扎忍耐什么,又被他禁锢得动都动不了,抬头怒视,见到他那微锁起的眉,竟忽然不忍再怨他,只抬眼用视线仔细在他脸上描摹,细细端详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发,猛然惊觉,他神色之间竟真的全是疲惫。心底不知被什么给碰撞了下,忽地一痛。
手静静地搭在他的背后,再不忍去打扰他的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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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幸就藏匿在南岭军营之中。
一得到这个消息,季执便加紧了军营中的搜查,全军上下戒严,不停的盘找。但苏幸不仅成功逃掉,不知又藏匿到了何处,还伤了数名将士。
如果苏幸不是这么难以对付,苏王大抵也不会放心地只派他一人混入军营。
季执独自坐在书房中思索,眼中神色不住变换流转,想到现在正被软禁在这郡王府中的萧子笙,又是一咬牙。
萧子笙此人,也不知道到底可信几分。虽说只要得了韩林的回复就可确定萧子笙的真正身份权势,但南岭距都城路途遥远,真要等到回复,怕早就来不及了。何况,就算萧子笙所说之话确实是真,也不可信他。不但不可信,还需加紧数倍地提防。
不住地斟酌思虑过后,季执起身,一拂袖便朝府中西北那脚走去,去找萧子笙。
苏幸难除,萧子笙难信,不如,就让萧子笙去除那苏幸。
听季执说明了来意,萧子笙神色也变了数遭,开口自然是回绝。
“那苏幸实在难缠得紧,只靠我手下那帮酒囊饭袋怕是无法逮到他,时间如果再拖延得久了,真让他得了手,你大概也会困扰吧。”季执脸上贴着笑,几句话便试图将对方拉到自己船上,“你智谋身手都如此了得,又与他相处甚久,他有些什么手段你应该都是清楚的。要想阻止他,恐怕还得靠你啊。”
如果苏幸得手,萧子笙这趟就是白来了,甚至连自己都会有危险。季执那番恭维中,这一层,倒是真说到了点子上。
何况,如果苏幸真落到了他人手中,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对待遭到什么毒手,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捉他。
思虑至此,萧子笙也就不再推脱,只一笑到,“既如此,你就不怕我会与他联手?”
怕,这一点,季执自然是怕。季执摆出思虑的模样,随后回应着笑道,“你既会来找我,我便自当信你。另外,我手下还有数十名好手,我会命他们跟在你的左右,以助你成功。”
说是助,实为监视。只要萧子笙有丝毫异常,那些人便会立即反刃。
萧子笙轻笑,却不再开口,只沿着季执的手势出了这将他禁锢了半日的房间,听到身后果真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仰头看向天空落下的点点白雪,终叹出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得与他为敌……与她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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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从来都是狠得下心的,但任她再如何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