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5(1 / 1)

携后宫私奔记事 佚名 4558 字 4个月前

玄夜此人,她何时恨过?他竟然在此时,用那个身份来与她对话,来如此提醒她。

“如果你不恨,我哪有资格去恨?”苏小侧过头移开视线,低笑一声,突然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玄夜一怔,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是已经入夜了吧。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冷,很冷。”苏小轻轻吐出这六个字,却是惊得玄夜心中一凉,赶紧又将她抱紧了几分。

“冷得,就好像金銮大殿一样。”苏小笑道。

那样冷,那样凉,那样孤寂。

真奇怪,明明他就在身边,却感觉无比遥远。

玄夜沉默着,抓起她垂在地上地手,默默扣住。

十指相扣地誓言,她不能忘得这样快。

玄夜托起她的脸庞,覆上她地唇,舌尖伸入她的口腔,轻柔地在她口中扫过,而后取出,轻舔着她的眼角。

她的双眼已经阖上,只有心口还能传来轻微的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微弱无比,仿佛随时都会停住。

他却,只能倚赖着这最后的希望。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三十八章 梦魇

金銮殿上很冷,就算关紧了门窗也会有冷风透入。

冬日的每一刻都会有供暖,反而是在最为炎热的夏季,只要入了夜,便寒冷得似是可以将人心冻结。

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明明早都已经习惯了,早就习惯了那种寒冷与孤寂。

金銮殿,早朝时大臣们都会在那里低俯着身子对着她瑟瑟发抖,她则总会摇着扇子笑得艳丽,动动嘴唇便可以抹去数十甚至数千人的性命。这种残忍使人畏惧,只有畏而毫无敬。

只要散了朝,便就只余一片空空旷旷,没人知道她脸上会是何种神情。

代表着皇室威仪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被擦得光洁的地面,毫无一丝生气,熏香环绕,连蚊虫都难得看见。

那个地方,她每晚都会在,属于苏王的寝宫她甚至从未去过。反正她的后宫是那样大,谁会清楚她睡在哪里?

每天晚上呆在金銮殿内,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寒冷中蜷缩成一团,重新翻阅着那些奏折,回想那些自己所下的旨意,计算自己身上又背负了多少条性命。

一条一条都是无比的沉重,重到她根本就不可能偿还得了,累加在一起,重到她甚至都不相信自己能够承受。

将龙椅换成软榻,是因为她想要不再那样寒冷。\\\\\\

丢弃掉玉玺。是因为她已经再也承受不住这生命之重。

更是因为,她厌恶皇室地这种威仪,因为她要杀尽想要维护皇室威仪的人,因为她要将皇室几百年来的威仪狠狠践踏在脚下。

自此她杀尽那些名义上的兄弟而让自己夺得了皇位之后,属于皇室的便只剩下了这两个字---威仪。

独属于皇室地威仪。不属于她,尽管那曾是她儿时的骄傲。

那时她是皇家的四公主季祀,是宫中最为夺目地明珠。那时。她甚至还称那个男人为父皇。

童年对那时的她而言是美好的,尽管现在看来只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母亲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就算因重病而显得芳华尽褪,那个男人也从未看过其他的女人一眼,从未再触碰其他妃子,只是每天守在母亲的床前。在母亲病得最重地那数月。他甚至连早朝也没去上。

多痴情啊……呵,痴情。

单就这一点上,他们父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直到最后她才知道,母亲得的根本就不是病,那是毒,是她亲生研制出的剧毒。

那个时候,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等到我去了之后,祀儿该怎么办啊……”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她。母亲一早便会随着父亲一起去了。全是因为她,母亲才会多承担那么多痛楚,甚至在那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那个时候,她不懂。

那个男人一直对她很好,在母亲还生还的时候,那个男人待她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但是。到了最后,母亲到底还是告诉她了,那个男人不是她父亲,是她的杀父仇人。

四公主根本就是个笑话,她姓苏,她是将军之女。

如果母亲没有告诉过她事实。如果她将听到的那些话全部埋入了心底。如果她没有去问,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她会比现在要幸福得多吧。可以一直藏在壳中,自以为很幸福。

但幼时的她不知隐忍,竟直接去找了那个男人,因为心底地那些不愿置信,想要问个究竟,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否认。

然后……然后……呵……在怀中苏小的背上,无意识地轻拍着,如同在对待一个熟睡的孩童。

她已经睡了多久了?不知道。

何时才会醒来?不知道。

身旁的火堆早已熄灭,四处都只能看见黑暗,所以她睡着了,天亮就会醒来,但到底还要等多久才会天亮?

不知道。

玄夜阖上眼,低下头轻轻蹭着她额顶的发,手上停下了动作,在半空中顿了半响,然后探上她的鼻息。

还可以感受到微弱地拂动,还有气就好。

只是睡着了而已,她会醒的。

玄夜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舌尖轻轻舔弄着她的喉,含住她的颈侧,轻咬吸吮。右手,一直紧紧扣在她的指间,未曾松开。

七年,七年地等待,七年地守候,七年的渴望,就只是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现在就在他地怀中,如此安静如此乖巧,他却只感到了悲伤,巨石压在心中就快要令他透不过气来。

玄夜抬起右手,将她的手带到唇边,含住她的指尖细细啃咬,她的衣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臂,在黑暗中只显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却依旧引得他心中动荡。

记忆中,那里是有伤的。

手腕上的那处,是被捆绑出的伤痕。手臂上有几道鞭痕,还有被人掐弄出的青紫。

过了七年,那些伤势大抵早就被修养得褪去了吧,但倘若在阳光之下,该是仍能看到浅淡的痕迹。

玄夜让苏小倚着自己,腾出左手来轻抚上她的手臂,沿着记忆中的那些伤痕细细抚过,而后抬起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脸旁轻蹭,突然感觉到她突然间的一丝颤动。

“小小?”玄夜赶紧止住动作,试探地轻唤着,没能得到回应。

苏小仍还没有意识,双眼仍未能睁开,身体却开始微颤,渐渐弓住身子蜷成了一团,颤抖着似是在惧怕些什么。

该是……做噩梦了吧。

玄夜轻叹一声,伸手抚摸她的脸。

却发现,她脸上竟满是泪水,心神顿时就整个慌乱了,完全不知所措。

她从未在人前哭过,从未。

(废话不占钱……这个貌似已经没有必要再重复了吧?)

基因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

玄夜对苏小,玄夜的爹对苏小的妈,除了相遇的次序以及两情相悦的程度外,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苏小爱的不是玄夜而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玄夜就会是第二个先帝了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三十九章 裂隙

玄夜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听到苏小口中又传出了咳声。

她醒了吗?玄夜心中一阵欣喜,急切地抬起她的脸想要看个清楚,却被她挣开,只听咳声不绝于耳。

苏小确实是醒了,她却还不知该要如何面对他。

咳声到了后来越发嘶哑,好像是咽喉就快要被撕裂,而后感到了血腥味,喉间一堵,所吐出的便又是一大口血。

吐出之后,一直不知被什么堵压住的心口突然似是畅通了不少,却马上又被更大的痛楚所侵蚀,纠结成了一团,刚欲抬头便又是一口血涌出。

玄夜怔在一旁,着实是被这阵势给吓到了,想要伸手去搀扶却不敢轻易去触碰。

直到苏小的样子平稳了许多,玄夜才抬起手用衣袖将她的嘴角擦拭干净,轻声问道,“好了吗?”

“该是……”苏小吐出两个字,却又因心间的痛楚而紧咬了唇,伸手在胸口按了许久才将那疼痛压下,继续答道,“该是已近没事了。”

“这副模样却说自己没事,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啊。”玄夜低声叹道,伸手轻抚在她的耳前,神色间却已满是笑意。

苏小看见那笑心中却更痛,侧头移开了视线,“毒,已经全退了。”

玄夜松下一口气,看着她现在这样却怎么都放不下心来,忍不住问道,“那你……”

刚刚开口。便被苏小截下。

“后遗症。”苏小垂眼答道,“那毒太过猛烈,留下了些许损伤,再调养一段时间便会好了。”

玄夜心间巨石总算落地,笑出一声,环手将苏小拥住,苏小却又将头侧开一分。

这种回避与抗拒,实在是太过明显。

“你为什么不愿看我?”玄夜伸手置在苏小脑侧,略显强硬地直接掰回,让她正视着自己。

苏小咬唇。不答。

玄夜松开了手,低头叹气。她一旦倔强起来,便会令人毫无办法。

“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应该饿了吧?反正我是很饿了,但是这附近完全可以吃的东西。”玄夜开始自顾自的絮叨,希望可以缓解这种尴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但是你应该还没办法自己走吧?我……”

“我现在可以自己走。”苏小说着就摇摇晃晃地起了身,踉跄了数步,撑着石壁才得以不倒下。\\\\\\手下被一股力一带,便跌回了玄夜地怀中。

玄夜的眉眼之中,终于显出了几分怒意。

苏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左手一直被扣在他的右手之中。紧紧地,十指相扣。

还要再在一起呆上个四五十年,生上一窝的子孙……

苏小发觉眼眶突然有了些许酸意,伸手按住想要压下,却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落过泪。

玄夜没有再顾及她的意愿。直接起了身,再次抱着她向前走去。

苏小将手小心地握在玄夜衣领处,仍旧垂着头,脑海却全充斥着他,他的笑他的怒他的怨。

太像了……儿时的事情已经许久未曾忆起过,也一直不愿去回想那个男人地模样,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们的眉宇之间竟是如此相似。

年少时还不明显,过了这么些年。他和那个男人已经是越来越像。

对啊,到底是父子。

像又如何?父子又如何?她不该去在意这种事情。

苏小摇了摇头,将那些纷纷杂杂的胡思乱想全压入了心底,努力迫使自己回复坚定,不再动摇。

已经下定的决心,不能再变。再一次的变故。她已经难以承受。

“之前。你说你想要赢得的是我,但是在更之前。你说你累了,你说想要放手了。”玄夜走了一段,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如此开口道,“告诉我,你所想要放手的,是什么?”

苏小被问得一怔,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境又起了涟漪,闭目思量许久,却还是照实答道,“是你。”

玄夜猛地停下了脚步,瞳孔缩了又缩,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咬紧牙关才终于又抬起脚继续了前进,却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放手?因为太累了。

为什么累了?因为太过痛苦。

为什么痛苦?因为……自己的心已经无法由自己所左右。

苏小发出一声自嘲的笑,手指将他衣襟又抓紧一分,而后道,“夜,我爱你。”

玄夜顿时又停下,怔了半晌,皱起眉,想不通她这反反复复地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爱你……”苏小紧抓着玄夜地衣,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牢牢贴着他的胸口,口中不住地重复着,疯狂地诉说,“我爱你,我爱你,夜,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一声一声,带着颤抖,甚至还有泣声,将玄夜地心刚刚硬起了些许,此时又再次被化得柔软无比。

不知她在挣扎什么,不知她在强迫自己些什么,不知她还在为何痛楚,只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便心痛无比。

“小小,之前你睡着的时候,做梦了吧?”玄夜叹了口气,倚在墙边,放下她的双脚让她靠着自己,终于决定要问个清楚,“你梦到了什么,能让我知道吗?”

看她这样,该是很可怕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