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儿,与政儿恰恰相反,凡事都喜欢思前想后,临阵了却往往难以做出决断,总是容易退缩。将来,还不知道会被这一点耽误多少次。
自己一生都是在发展祖业,遇到了一个挚友,生了一个儿子,养了一个义子,还有许许多多,想来全都是遗憾。
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放心的。
只是,看来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再去为他们担心了。
天色已亮,井口却看不到天空。
有什么在水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如一张网般罩住了透入井水的光线,将光芒滤为了红。
井水冰凉,却是什么混入了其中,如此温热?
----卷二•不应相知完----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一章 就医
客栈里,一名郎中坐在床边,一手熟练地把着脉,另一手捋着唇边的胡须,皱眉沉思许久后说道,“这位夫人脉象虚弱,心肺看似曾受过巨大损伤,其他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需细心调养。”
而后起身取了桌上的纸笔,笑道,“我给开个方子,一日服上一次,便可帮助夫人尽早恢复。”
“这个就不用了吧,先生。”苏小躺在床上,收回手扶住额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也稍微知道一点药理,该如何调养实在不劳……”
她还未说完,玄夜便走上前截住了她的话,“内人生性高傲,不喜就医,请先生不要在意,方子该写还是请写,如有什么其他需注意的,也请交代于我。”
苏小瞪视玄夜,玄夜侧头无视。
那郎中怔了一怔,犹豫半响,而后问道,“这个……诊费……”
“先生请放心。”玄夜看向郎中,露出友好无比的微笑。
苏小继续瞪着玄夜,却不出声。
弄清楚了是谁在管钱,郎中放下心来,执笔唰唰唰就写满了一张纸,递到了玄夜手上,又交代道,“夫人数月之内都不宜过于劳累,且忌食辣物。”
玄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伸手掏出钱袋来取银两。
苏小开始磨牙----他居然特地请个郎中来看,摆明了是完全不信自己。这样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浪费钱。
当然。苏小本身也不是什么节俭的人,只是他们逃出的时候啥也没带,连几身衣物都拿出去卖了银两,还得住客栈,本就吃紧得很。
郎中边盯着玄夜手上那钱袋边得意地摸着胡子,却听身后苏小又突然说道,“我躺在这床上已过半月,外面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我却全不知道,先生可否与我说上一二?”
玄夜心间一紧。却没露声色。
“这个,这半月可是传出一件大事了,据说都城那边都已经乱成了一团,这边太过偏远才还未有被波及……夫人你莫非还不知道?”听到苏小地话,那郎中倒是有些惊讶。
“如果是六皇子那事,我倒知道,似是六皇子当年之罪乃是被奸人诬陷,朝中有大臣不懈追查真相终翻了当年那案,且已经有人寻出了他的下落。”苏小将手抵在下颚,故意做出思索之状。道,“但我仅有所耳闻,知之不甚清。六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那郎中痛心疾首地抬手拍桌,“被苏王给杀了!”
苏小抬眼看了看正站在身旁的玄夜。玄夜转过头去憋笑。
而后苏小咳了一声,又故作震惊地问道,“怎么会呢?六皇子是先皇的子嗣啊,按辈分来看还是苏王的兄长……无缘无故,苏王为什么要杀他?”
“那个女人杀人。哪里还需要缘由?”郎中恼怒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皇帝之位,只要是为了那个位置,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要是六皇子真回去了,就她这些年那德行,那位子她还能坐得牢?不过她这次实在太过分,指望来个釜底抽薪,却反而激起了众怒,连朝里的那些大臣也都全反了!”
苏小这次真被惊到了:大臣们反了?这就反了?她这些年处心积虑地干了多少十恶不赦的事啊。那些大臣从来乖得像猫一样,居然因为一个六皇子就反了?难道她杀过的皇子很少吗?
这故事到底是谁编的啊未免也太假了点吧……
玄夜继续憋笑。
“总之,别看苏王平时作威作福不知道多厉害,真地出事了立马就被吓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竟卷了宫中的银两,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不说。连玉玺都不要了!”郎中开始激动地拍桌子。
苏小按着额头暗自想:真的。其实这个郎中很有当说书先生的天赋。
但是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携款私逃?她不是为了皇位什么都做得出来吗,怎么这就逃了?
这故事到底是谁编的啊。假就假吧还前后矛盾……而且这些人居然还全信了。
“哼,可惜我不知道她逃去了哪里,不然,要是让我撞见,我就是买把柴刀也会劈死她!”郎中激动地做出了总结。
玄夜憋笑憋得有些憋不住了,只得开口劝道,“这个,先生你先冷静一点,现在外面好像都喊着要起义了吧?”
“是啊,喊了好些日子了,却至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我想加入都不知道门路!”郎中刚刚回复了一点,又开始激动了。
听到起义,苏小从惊讶中缓过了神来,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么,现在苏王不在了,朝中是谁在管?”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郎中摸了摸胡子,“有说是丞相正在代政,有说是朝中召集了在外的所有藩王一起在管,也有说,其实玉玺现在正握在另一位大人手中,至于到底是哪位大人又没人能说得清。”
这下连玄夜也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汗:这个郎中太强悍了,自己查了好些天都还没查出这么多情报,他居然能这样张口就说,简直是八卦精中的精英!
“说到那个苏王,这些天倒是又从都城那边传出了一件事。”郎中摸着胡子的手突然停住,唇角竟带出了一丝嘲讽的笑,“难怪那女人现在会这么荒淫无度,原来啊,早在……”
苏小仍专心地听着,玄夜却突然将银两将桌上一放,“先生你数一数,这些该够了吧?”
郎中话说到一半,心神却全被银子勾去了,忙道,“够了,够了。”仔细一掂量,竟是比之前说好的价还要高出许多。
“够了就好。”玄夜抬手往门边一指,“那么,先生请慢走,以后如有什么事,再劳烦先生。”
郎中猜想会不会是玄夜不小心给错了价,正怕他反悔,此时乐呵呵地就赶紧出了门。
苏小不解地抬头看向玄夜。
玄夜笑着扬了扬手中地药方单子,“好好休息,以后每天好好吃药。要想节约银两,就快点好起来。”
那件事,那个传言,绝不能让她听到。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二章 半月
苏小瞪着玄夜,“谁是你内人了?”
“哎呀,反正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你要是不乐意,我明天就租个大红花轿抬着你走一圈。”玄夜摊手。
花轿……也是能租的吗?苏小挑了挑眉,抽了抽唇角。
“话说回来,谁按辈分来看是你兄长了?”玄夜也啧了啧嘴,如此问道。
“名义上,可不就是吗?”苏小也摊了摊手。
玄夜磨牙。
如此没营养的对话,自从两人径直逃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之后,半个月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嘛,要增进夫妻感情嘛,偶尔打情骂俏一下是必要的。
苏小却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伸出手便道,“把那药方拿给我看看。”见玄夜未动,便稍起身,一扬手从他手中夺了那单子。
玄夜还未说什么,苏小看到那密密麻麻地一整张纸倒是一怔,随后便喊了起来,“哪用得着这么多?这郎中一定收了药店的回扣!”
“收了也好,没收也好,总之只要是这张单子上写了的药,你就得吃。”玄夜微笑着俯身摸了摸苏小的脸颊,顺手取回药方,“每天都得吃。”
苏小斜眼看着玄夜,“你宁愿去信一个毫不知来头的郎中,也不愿信我?”
“你都不信我,我为何要信你?”玄夜轻声说出了这句话,脸上依旧带笑。语调平静。
苏小紧抿住唇,没再回应。
“现在你该都问清楚了吧,我可有瞒过你分毫?”玄夜在床沿坐下,手环到苏小身后拥住她,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唇上,“我的心被伤得很重啊,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
苏小拍掉他地手,瞪他一眼后却笑出,“那郎中讲得。可比你说得有趣多了。”
“反正都差不多嘛,都是些编出来唬人的东西,我才懒得说那么仔细。”玄夜略显夸张地吹了吹手背,又故作委屈地撇嘴,“你干嘛打这么重?”
“少来。”苏小侧过头不再看他,略作思虑后又微皱起了眉,“你要没有瞒着我什么,为什么不让那人说完?”
“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说那么多话,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玄夜嘟起嘴。“既然全都是唬人的东西,有没有让他说完,还不都一样。”
“当真?”苏小眉头仍未解。
玄夜收回那些故意做出的委屈之态,只苦笑道。“信我一次,有这么难吗?”
这副神情,苏小是最怕看到的,当即便没了言语。
“总之,现在还没有需要你去担心的问题。你安心休息专心调养就好。”玄夜起了身,又扬了扬手中的药方单子,“我要出去抓药了,你好好躺着吧。”
躺了半个月,都快发霉了……苏小刚刚展开地眉头又皱了起来。
玄夜见她这副表情,立马转身笑问道,“怎么,舍不得我?”
“我怕你会死在外面,那我可真舍不得啊。”苏小轻哼一声后笑道。说完后眼中神色却暗淡了一些,又问道,“其他人……都还没有消息吗?”
从逃出到现在,整整半个月,除去玄夜一直守在身边之外,其他人全都寥无音讯。说不担心自是不可能。
看当时那状况……该都是凶多吉少吧。
但。仍会有所希翼----或许,他们也都能逃过那一劫。就算没能全部逃掉。也该还留存有几人。
玄夜听完她这问,脸色也凝重了些,却仍勉强勾出了笑意,“我今日届时到一人,她同予觉郡王的那个最小的义妹季悠熟识,说是自半月前开始便总看到季悠身边跟了一个少年。听描述,该就是安安。”
“如此,他该是没有出事……没事,便好。”苏小松下一口气,却马上又咬紧了唇。
予觉郡王的义妹,季悠,玄安竟跟在了那女人身边?
也罢,想来也是自己先对不起他,他能没事就好。“那么,其他人呢?”苏小稳了稳心神,抬头继续问道。
玄夜苦笑,“我不知道。”
“苏幸?”
“不知道。”
“萧子笙?”
“不知道。”
“贺何?”
“也不知道,不过他你就放心吧。”玄夜伸手按了按脑侧,微皱起眉,神色之中竟多了几分不满
苏小一怔,抬头看着玄夜皱起的眉,硬是没想通他到底是在不满些什么。
玄夜紧接着磨了磨牙,“别说雪崩了,就算遇到火山爆发,他也不会有事。”个喷嚏。
他正在不知道哪个深山老林之中,迷路了。
当然,能迷路迷上半个月,是非常神奇,无比难得的----贺何再怎么路痴,也不至于会到这个地步。
迷路之前,他生病了。
在井水里浸了那么半天,之后又沿着水路走了大概三四天,终于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又找不到干衣服换,如此,感个冒什么的是应该的。
感冒之后没有地方治,接下来的几天也依旧是在雪地里走,如此,发个小烧什么地也是应该的。
虽然烧得不算太重,但既得不到治疗也没有好的休息环境,低烧不退高烧反复,如此,烧了半个月还没死真是奇迹……
嘛,反正他经常都在奇迹,但不管如何奇迹,不吃东西是绝对会死的。
所以贺何现在蹲在雪地之中,指望着能逮到一两只兔子。
事实证明,贺何身为祭司,运气果然是很好地----哪怕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天,顶了半个月的病痛,靠着如此没效率的维生方式,他也依旧没死成。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三章 遇袭
一只兔子从贺何眼前跑过,贺何看准时机一扑,扑空了。
那兔子停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