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也是要过,不伤感这日子还是在过,那还没事伤感个什么劲呢?
说到山寨中没有隔夜仇……前段时候被贺何单挑,挑败之后把他按在地上群殴的那些人,现在和他结拜了。
那一行七人,本就是结拜兄弟,本名不知道叫什么,绰号就是“大头”“二头”“三头”……“七头”这样顺着叫下来的。
为什么要和贺何结拜呢?因为有一次他们喝醉了贺何把他们送回屋了,于是他们就被感化了,叫嚷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啥啥的,之后就演变成了天地为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对此,贺何欲哭无泪,无奈拒绝就等于再次被群殴。
按规矩贺何该叫“八头”,可他那“烧鸡”的名字太过深入人心,为免犯众怒,那七人决定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于是,贺何还是叫“烧鸡”。
对此,贺何只能继续欲哭无泪。
但,总地来说,贺何在这山寨中适应得很好,过得也挺滋润,滋润得令一干人等都眼红了。
除去甘蔗格外照顾贺何,七人头格外照顾新结拜的八弟之外,就连老大也格外照顾他,当然,对于老大而言,有一半是因为他是何随飞的儿子。
只是甘蔗照顾的同时会顺便殴打,而且还管那叫锻炼。
但,事实证明,贺何打架确实是越来越行了,至少当大家都在进行打架这种有益身心还能增进友谊地运动的时候,他也会参与,并且面对群殴也能有招架之力。
约半个月之后,贺何发现,自己肚子上能摸到腹肌了……对此,他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然后,某天老大去山下城镇闲逛,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古怪。
舆论这种东西,都是一阵阵的,所以哪怕山寨炸开了锅,当贺何听到“苏王竟然是苏平生的女儿”时,也没有太大地惊讶。
只是贺何此前因为苏王与人打过一架,于是,甘蔗将他抓去问话了。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十六章 情报贩子
消息按照苏小的意思传播出去已逾半月,几人逃出郡王府已逾一月。
此一月间,除去某次唯一的外出之外,苏小一直呆在客栈内,休息、调养、服药、静心、偶尔靠在窗边晒晒太阳,什么都交给玄夜去做,自己只管将这身体再度养好。
但无论如何,她那副身体的好底子,也算是彻底给毁了。
值不值?不知道。
五脏六腑里多了时不时的疼痛,夜里枕边多了个人。
玄夜睡时总会将苏小搂得紧紧的,就像是害怕她会突然逃掉,白日里,这些天来,却平添了几分生疏。
玄夜在不满些什么,苏小以为自己知道。
他到底是六皇子,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更是皇族唯一的血脉,骨子里有着无上的傲气,她却拜托他帮自己,让他也为毁了这国家而出力,用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
单是答应放弃那一切,看着自己的举动了解自己的目的而不出手阻止,对他而言,就该是个极大的痛苦吧。
倒是自己,不懂知足了。
苏小侧倚着窗棂,垂着眼帘,稍些有灼眼的阳光投下在她眼底映出一抹深黑阴影,拖出长长的睫毛。
她将手轻按在胸口,唇角带着淡淡的苦笑。让他将能布置的都布置好,把那些消息传得更远。
玄夜捧了一碗酒置在唇边,慢慢抿着,时而停下发呆,想起了便再饮一点,一碗酒饮了半个时辰。
刚好,在酒楼中混了这些时日,银子也差不多了。
两身衣物当了十几两,摆个摊子赚了几十两,现在浑身上下还剩几两。
那摊子。其实,自半月前的那一次之后,他便没有再摆。
玄夜低声叹了口气,伸手翻弄着他那已经没剩多少东西地包裹,触到一柄扇,紧握在手中。
自己的那把,他当了。
苏小的这把,他本也打算当的。
这扇子华丽浮夸至极,又是羽毛又是宝石,扇骨还是香木。当的话大概能当到不少银子,但苏小自在皇宫时就已拿着这扇,苏王之物,当了怕是会招惹到不少麻烦。于是,便留着了。
玄夜抿唇,松了手,再度系好包裹,看了眼酒碗。将碗底还剩下的那点一饮而尽,起身出了酒楼。
出了楼,玄夜脸上便已是惯常的笑。一下便找着了那郎中的住处。
起初见着给苏小开的药方时,玄夜便已觉出这郎中的字迹熟悉,再加上查出郎中便是之前消息地传出人,细细一思虑,便终于回忆出了他的身份。
“请问,先生可是姓桐?”玄夜明知故问地说着。顺手拿起郎中桌上的笔,在纸上写出一个“桐”字。
此前玄夜以打听出,这郎中姓陈。
“桐老”,则是行中的代称,镇中无人知晓。
玄夜此时如此提问,自然引得对方一惊。并估摸猜出了他的身份。之后便俯身去细细地看他写出的那字。
来找的“桐老”的,通常来说该是顾客。但玄夜既没带介绍信也没掏银两,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加上玄夜这些时日活跃得紧----果然,是同行。
桐老比玄夜多活了好些年,入行更是多入了好几倍的时间,记事自然细心得多,盯着玄夜这单一字便忆了起来,低声笑道,“玄夜小弟啊,搅了半天,原来是你。怎么,你去年不是说不混了吗?”
“人算不如天算。”玄夜敲了敲额头,略显夸张地叹了口气,“我那时一心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地吃皇粮啊,哪想到还会来吃这份苦。”
玄夜当年不干了,是因为被他义父拖回去当官了----这个行里的都知道。
“得,又来和我们这帮老头子抢生意了。”桐老看天色已不早,干脆起身关了门,为防隔墙有耳,又将玄夜特地引入里室,“你这次跑来做什么的?”
玄夜低笑,“交易。”
“废话。”桐老白他一眼,“来找我的哪个不是为了交易?”
玄夜挑了处坐下,“情报交易。”
得,又是废话。桐老已经懒得白他了。
“我这有消息要卖你,另外要你帮忙传点消息。我现在手头没钱,两份地帐就抵了吧,放心,赚的绝对是你。顺便,我需要些盘缠,这玩意如果你要的话就卖给你。”说着,玄夜掏出扇子扔在桌上。
桐老,或者玄夜,他们这种人就是所谓的情报贩子,俗话又称“包打听”。
仅一个人,再怎么耳聪目明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所以,情报贩子是一个团伙。
桐老主要负责南岭这块,玄夜满世界闲逛,两人此前倒是从未见过面。
没见过面,信件却是通了一箩筐。
桐老是个当郎中的,每次出诊都会逮着病人及家属一顿攀谈,天天都能得到一堆小道消息。
玄夜有个当史官地爹,宫里还有一个当皇帝的那啥,如果想知道宫廷秘闻啊朝场动态啊什么的,找他准没错。
其他同行,也都各有所通。
偶尔有顾客,刚好问到了自己不知道而有人应该知道的事情,心情好时便会亲自写信稍银子去向对方买到了,再卖给客户。心情不太好时,则会直接拿了银子然后写封信告诉客户,“拿着这信到哪里哪里,就能找到谁谁谁,你去问他吧。”
长此以往,便有了相互之间不认识人却认识字的诡异现象。
此时,桐老看着桌上的扇子,诧异过后便连双眼都惊得瞪直了,“这是……”
“苏王的。”玄夜偏头一笑,“怎样,成交吗?”
没银子了……既然找着了地方卖,自然就没理由再留着。
何况,取出这柄扇,也就意味着表面了玄夜所要卖的消息该是哪方面的。
桐老低头思虑了一瞬,便咬牙道,“消息地事情,成交。至于这扇子,我出八百两。”
八百两……其实,太少了点,毕竟都已经端出了苏王的名。
玄夜叹了口气,“成交。”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十七章 交易
桐老,郎中一名外加情报贩子,本不该需要苏王的扇子,只是……
“朝中的人,找过你吧。”玄夜将茶水倒进眼前的杯,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桐老一怔后笑道,“你刚才所说的交易内容,可没包括这个,怎么,想把八百两再给回我吗?”
情报贩子就是赚钱,往往几句话就赚到了别人几辈子才会赚到的银子,只是又往往会转手就花了出去。
若在几年前,区区几百两的交易,玄夜连眼睛都不用眨,无奈,今时不同往日,何况这答案他心中已经明了。
玄夜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叹了声后道,“不管是谁找的你,既然你现在已经在帮人传消息了,再帮我传一下应该也很方便。”顿了顿,抬眼对上对方的视线,笑道,“内容就是我之前一直努力传着的那些……姚素本为苏平生之妻,苏王是苏平生的女儿,以及,苏王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
最后一点,是玄夜擅自加的,但苏小既是让他传出事实,这点也是该说。
桐老立在原地思虑了半晌,而后拂袖在玄夜对面坐下,问道,“这些事情,还需要我来传吗?”
情报贩子,除去会买卖情报之外,也会帮忙放出消息甚至引导舆论,如果不花大价钱便不可能知道他们所说到底是真是假,但若真有人出到了价,他们也定不会有所隐瞒。\\\\\\
“我说过我需要些盘缠……既是要远行了。这里自然得安排妥当。”玄夜偏头眯眼,露出笑容如常,“想来想去,还是来拜托你才最放心。”
桐老拾起桌上的扇,捧在手中反复细细端详了许久,点了点头后有放在桌边,道,“你也少扯那些闲话,这镇子里明明都被你传得差不多了,就算再怎么说拜托我。难道我还能帮你把那些人说得都同情苏王了?”
同情这种东西,她不需要。
玄夜笑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那么你便帮我再传得更远一些吧。”见桐老眼中露出了诧异,才接着说道,“也不会太麻烦,写几封信就行。”
情报贩子,同行遍天下,但就算是同行之间,拜托人还是得花银子地。
桐老抽了抽嘴角,起身负手而立。“那我岂不是还要倒贴银子?”
“我说过了,你绝对不会亏。”
“你为什么不直接写信给他们?”
“我怕麻烦。”玄夜叹了声,又笑道,“而且我那消息。难道可以分开来一人卖一份吗?”
噢,对了,他是要用情报来换的。
桐老低头看着玄夜的神色,见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地模样,微皱了眉。屈膝再度做好,道,“单我一人,传个消息,你就该付我起码八十两,再加上这事还得找上其他人……你怀里到底揣着是什么宝贝情报,值得这么大的价?”
玄夜但笑不答。
桐老咬了咬牙道,“我都说过了成交,你还打算憋到什么时候?莫非是怕我反悔?”事到如今。就算亏了他也只能认了。
“这第一条便是……”玄夜说道了此处却又顿住,并非是故弄玄虚,实在是这句话堵在了胸口,叹了口气之后才得以继续说道,“六皇子没死。”
玄夜所掌握的,可以在这种状况下拿出来卖的情报。可说是有一堆。但此时此刻,他只能翻出这条来说。
既是拿着情报来卖。那真实度便是绝对肯定的,所以哪怕桐老的双眼已经因震惊而瞪大得如同铜铃一般,也没说出诸如“真的假的”之内地废话,只在惊诧过后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玄夜抿了抿唇,垂目只答,“我不知道。”
“如此,真是可惜。”桐老叹了口气,略思虑一瞬后又道,“这条若说要抵账似是还不足够,但照你刚才的说法,可还有第二条?”
“当然。”玄夜点了点头,心底却泛出一笑。
这桐老,论压价占便宜可真有一手,奈何玄夜身心已疲,无暇在这方面多做周旋,只要能达成目的,其他便都随意了。
“这第二条便是,我之前说的,要你帮忙传出的那些,全数属实。”
桐老的神色已是比之前还要震惊。
“你将那些消息传得越远,便会有越多的人来问你那些到底是真是假。怎样,我之前说你不会亏的,没错吧?”玄夜起身,走到桐老眼前,伸出手,“八百两。”
真正的有心之人,绝不会听了传言就信,情报贩子数百年来的信用,便是该要拿来如此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