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盯着玄夜的眼,突然又是一笑,笑中竟有着几抹寒,“然后,将他的所在也传出去,我知道你能找那个郎中,明天一早就够了。当然,别忘了说他那祭司的身份。”
此举,无异于直接去取贺何的性命。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二十章
此处仍是南岭,虽说离郡王府较远,但仍属于季执的范围。
就算季执不想除掉贺何,他一个祭司的身份摆在那里,想取他性命的人也是成百上千。
玄夜原本满心的怒火,在听清她的话意的这一刻全被浇熄,怔怔地看着苏小,心底沁出了些许凉意,半晌后才问道,“你……想杀了他?”
苏小抿唇却不做答,只说道,“我们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着吧?要带的话,只需带好银两,明天等你办完了那事我们便走,决不能再留在此地。”
说罢,便躺身闭眼,打算入睡。
“小小……”玄夜伸手触到苏小的肩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他……”
“你觉得他那么容易死吗?”苏小未睁眼,只是唇角又带了笑,“如果他这样便死了,那么,就算他活着也没有什么用。”
玄夜的指尖刚刚搭住苏小的肩,便僵住了,又咬了咬唇,才收回了手,“我明白了。”
贺何是什么呢?他只是祭司而已。
因为是祭司,所以有神佑,所以有世人的敬仰,所以有用。
但还是想不明白,苏小在此时下出这个命令,倒底是因为什么。
玄夜叹了口气,不禁回想起了以前的种种,最后开了口,却是问道,“说起来,早在那个时候,你是凭着什么断定他就是祭司的?”
或许,当时苏小将贺何留在身边。便是为了今天这一招?
“天机不可泄露。”苏小转了身,面对墙壁,背对着玄夜。
天机……确实是天机,但真正的缘由,或许有一天玄夜也会知道,苏小却只愿,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苏小微睁了眼,看着眼前雪白地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随后便是脚步声与门扉开闭的声音。
对了。他还尚未用晚饭。后,便一直蹲在老大的房间中。
老大和甘蔗拉了一批人,正在外面召开紧急会议,贺何不想参加,便得了甘蔗的允许,跑这里来蹲着了。
他正望着眼前的地图,无止境地发呆。
今天碰到了玄夜,相互之间未说一句话便又分别了,知道了他正在山下的那个小镇中,推断出苏小也在那里……总的来说。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心底就是觉得这么不安呢?
屋外开始传出了巨大的争论声,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推到在地,接着是打斗声和老大的喝止声。
甘蔗打着呵欠也进了老大的屋。看着仍在发呆地贺何,看了许久,贺何还是在发呆,最后甘蔗又出了屋,百无聊赖地闲逛去。一直比较复杂。
首先,苏王是皇族,先帝杀了苏平生,不少人都直接恨死了皇族。
然后,苏王荒淫无道,昏庸暴虐得令人发指,除去本来就恨死皇族的那帮人,剩下的所有人都恨死苏王。
接着,苏王翻了苏平生的案。少部分对苏王的感情没那么厌恶了,甚至还稍许有点感激,但更多的人凭着“将军本来就是被她爹冤枉的,她只是翻个案而已,将军又不能活过来”,又或者“她那样十恶不赦。只是随手翻个案而已。不能改变她的罪恶”,仍旧恨死着苏王。
最后。苏王被爆是苏平生的女儿,并初步得到了证实……
群情混乱了。
苏平生地部下,以甘蔗和老大为首,总计约百人,打算立马找到苏王,至少先了解“苏王是为了复仇”这一条的真假----至于要不要效忠等等等等的复杂问题,还需细细考量慢慢思虑。
当然,更多人反对,毕竟山寨中多是与苏平生毫无关系的纯粹土匪。何,在甘蔗闲逛完毕再次进了屋之后,只说了一句,“我觉得我该走了。”
甘蔗一愣,然后说,“你想得美。”
贺何叹了口气,回头继续盯着地图发呆。
“你到底在看什么?”甘蔗终于忍不住问了。
贺何正在计算从郡王府到这里得用多久,骑马的话大概又得多久,自己要逃的话该走哪条路才最安全。
但是如果跑到一半被甘蔗拎回来的话,一切就都白费了。
贺何又叹了口气,伸手抓了抓头,“总觉得,如果我再呆在这里的话,会很危险。”
他本身已经够危险了,再继续呆着只会令其他人也一起危险……不,如果他地推断猜想是正确的话,就算他逃了,这里也一样会危险。
为什么,他就总觉得自己的所在会被人泄露出去呢?
许久,没有认真地思考些什么了。
“算了……刚才,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贺何起了身,向屋外走去,路过甘蔗身边的时候被他伸脚绊了个背朝天。
苏小是将军之女,这条消息定是她自己绝对要传出的,为的是夺回本就属于她的身份。
本就该属于自己的身份……
责与权,从来都是相对应的。
贺何趴在地上趴了许久,然后爬起身来,看着甘蔗,问道,“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甘蔗摊手,“现在还没有……不过他们似乎决定用拳头来论胜负了。”
厌恶苏王地人,不可能因为她是苏平生的女儿就原谅她,就算她的目的是复仇,那也不能成为她做出那些事的理由。
但她就是那样的不择手段。
“你怎么决定?”贺何又问。
“我无所谓,随大流好了。”甘蔗继续摊手,“倒是你,该不会原本就是苏王地人吧?”
原本……算吗?
算地吧。
按照原本的打算,该是出了郡王府之后,就马上去找她。
时至今日,明知道她就在山下,却迷茫了。
“怎么说呢……”贺何扶住地偶尔,皱着眉,努力找寻着合适的措辞,“那个时候,觉得如果能让她达成目的,也不错。”
对于这个国家,贺何没有苏小的那种恨意,却也愿意看到这国家的覆灭。
最初,是因为何随飞死了,何随飞死了是因为他是祭司,他之所以是祭司,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这个国家。
然后贺何也是祭司了。
但是……
贺何按着额头,苦笑出了一声,“之后却发现,自己只因觉得而认定某些事情,很可笑。因为我是个笨蛋。”
最初,他也觉得是贺以章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何随飞,甚至觉得贺以章收养自己绝对是不怀好意,觉得贺以章完全是利欲熏
原来,是自己太笨了。
那些自以为是的误解……居然直到现在,他才肯仔细地回想过去,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些细微的温暖,直到现在才愿意好好想想那许许多多的事情贺以章为什么要做。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当年的那些误解,有多么可笑。
每天思考标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于是从今天起没有章节标题了
以上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二十一章
玄夜站在桐老屋中,数着手中的银票,有些哆嗦。
三千两,居然有整整三千两!苏小的扇子都只卖了八百两,一个贺何居然卖了三千两!
玄夜心中很是不平衡。
玄夜看着桐老,犹豫着想要问点什么,却又怕对方会因此而反悔,始终舍不得手中的银票。
最后桐老说,“如果你能说出六皇子的下落,我愿意出五千两。”
玄夜平衡了……回了一句,“那还真是遗憾啊。”便将银票揣进兜里,推开了房门。
桐老的女儿正站在厅中,刚好看到玄夜,搭话也不是无视也不是,像上次那样直接逃掉更不是,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玄夜倒是很友好的上前打了个招呼,微笑着走过对方身侧。
对于这个女人,其实玄夜并不讨厌。
虽说半个月发生了点令人不太开心的事情,但那事情似乎并不能完全怪到这女人头上,硬要说的话,也就当时她身上的味道令玄夜难受了点……但最近的两次见面,她都没有再往身上喷奇怪的东西。
说起来,这女人叫什么来着……上次桐老似乎还叫过,想不起来了。
“我叫陈冉。”看到了玄夜要走,女人有些急了,忙叫住了他,抿了抿唇,说道,“炊烟冉冉的冉。”
玄夜要走,这个桐老昨天就告诉她了,让她不要再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但是,至少。要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她是这么想的。
玄夜回过头,抬眼打量了一下身后这女人。
说是女人,看上去也就十八岁上下。
她地声音其实很好听,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清脆,相貌嘛,要比苏小是自然比不上,却也算是清秀可人,以后要找个好人家该很容易。
玄夜仍旧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我记着了。”然后,便走了。
说是记着了,但谁知道真假呢?随口一说而已。或许转身就会忘了。
女人抓了抓头,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父亲,低着脑袋回了房。经打点清楚,趴在桌上,听他开门抬起头来,“都办好了?”
玄夜点头。
“那便走吧。”苏小站起身来。走到玄夜身边,拉在他的衣袖,另一手指向门外。
玄夜反手将她手腕扼住,使力向后一拉。让她落入怀中,紧紧抱住。
只是抱着,未说一字。
许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苏小乖乖地让他抱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抚到他的背后,轻拍着说道,“不早了,走吧。”
玄夜的手在她的肩头,又握得紧了一分。
要走了,这一同呆了一个多月地城镇,同她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
苏小挣了开来。仍旧拉着他的衣袖。“走吧,以后还多得是时间。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传出了祭司的所在,一定能引来追兵,玄夜和苏小也同样会不安全……就算没有贺何,之前这里便传出了有关苏王及苏平生的传言,只要细细查找出源头,追兵也一样会找到这里。
所以玄夜才放心大胆地卖那把扇子,反正快跑路了,怎样都差不多。
总计有三千八百两,带在身上,不管要跑去哪里都够了。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苏小,抬起手抚到苏小地头顶,插入她的发中,动了动唇,却最终也未说什么。
走了,既是要走,又还要再忧烦些什么?走便是了。
两人出了客栈的时候,其实仍是早上,有些店铺刚刚开门,玄夜便找了地方租了两匹马,捏着两根缰绳想了一会,又还了一匹。
出了城镇后,玄夜上了马,将苏小抱在身前。
不是因为要节约钱,他现在不缺钱了,只是想多抱一抱苏小而已。
走了数里,玄夜停下马来,望了望身后,那城镇早已被枯木树枝积雪挡得看不见踪影了。通被灌得东倒西歪,到了现在才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贺何靠着树干,一手抱着一个空酒坛,另一手按着因宿醉而很有些疼痛的额头。
喝酒不对,喝酒喝得宿醉是更不对的,但他偏偏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一抬头,便看到了前方稍有些灼眼的太阳,贺何眯着眼往太阳升起的地方看了许久,才忆起:啊,又是东方。
每次醉醒,第一个看向地都会是那个方向……不知道为什么。
贺何撑着树干站起身,踢了踢正躺在脚边挡住了路的某人,见对方没动静,只得叹了口气跨了过去,抓着脑袋按着肚子去找食物。
山寨中不是每个人都爱喝酒,当然也不是每个爱喝酒的人都会喝醉,至少现在食堂中已经堆满了人。
一堆人互殴了一个晚上,也没殴出个结果来,倒是有不少人撂下了话,说是不再在这里呆了。
甘蔗盯着贺何,看了半晌,说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还准备吃完了就去抓你。贺何看了看甘蔗碗中丰盛的一堆,又看了看甘蔗嘴边地饭粒,极度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每次大型掐架过后,总会有不少人收拾包裹走,甘蔗不可能那么有闲心的一个一个往回拎。
“其他人我管不着,但如果你要走,那是想都别想的。”甘蔗对贺何如是说。
贺何端着可怜兮兮地一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