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何见了那医术极好地前朝遗党，一愣之后却是一笑，“居然是你。”

“你怎么还没死？”季然一开口就很不客气。

“恩。就快了。”

“……有我在，你倒没那么容易死。”

“没用的。”贺何偏过头，仍是笑着，“你治不了我……还是趁着再次被关进牢里之前，赶快逃吧。”

季然自然不服。

但，她确实治不了。

“你忘记我是谁了吗？”贺何叹了口气，“百毒不侵，百药不进……这从来就不是神佑，只是诅咒。”

季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妹妹至今都没有被找到，玄安那小子带着她藏得很好，你也赶快去找他们吧。”贺何接着说，“现在我还没死，你还不会那么容易被捉回来。”

“你什么时候，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死字来了？”季然抬起眼，直盯着贺何，“你什么时候可以这么轻易地想着去死了！”

贺何这次沉默了许久。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想活着了。”

贺何阖上了眼。笑出了一声。

“曾经那些。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不在了。”

季然开口还想要反驳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出口，只紧紧抿着唇站着。

最后她问，“如果我真的逃了，你真的可以让那些人不再抓我？”

“帮你拖延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那么……再见”

“再见。”

一个女人，之前还在山寨的时候，有一次睡迷糊了所梦见地那一个。

不是季然，更不是苏小，细细端详，倒有几分像玄夜。

那个女人向他伸出手，微微笑着，唤到，“茕。”

听到这一声地一瞬间，贺何便明白了，这是有人来接他了，接他到他几百年前就该到地地方去。

贺何伸出了手，扣在对方手上。全国。

祭司死了，云华才真的亡了。

一时间战乱又起，人人都想争王。

这一场乱世持续了许久，几乎又是一个六百年。

六百年前，三个人站在一起，立下了誓言，护佑了云华六百年。

六百年后，还是三个人，一齐斩断了云华地延续。

或许再过六百年又会有另一个轮回，又会再有另一个云华，但那已与三人毫无关系，无论是六百年前的三人，还是六百年后的三人，都已再看不到。一个人登上皇位，这没有任何意义。”苏小曾说过这句话，并为此而努力一生，直到身死。

她没能成为最后一个皇帝，玄夜大概也不会是，但，历史的长河那么长，皇帝之位终有一天会不再存在。

只是，那一天他们都无法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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