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不诉离殇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好,无需直言不讳。

不得不说,她的大将军亲爹,时时处处先她一步,安排下眼线侍卫,护佑她的周全。

隔了几分钟,女子忽然又开口,别有意味,“寻个美貌夫婿,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圆满。”

咱们陛下登时气血上涌,如果不是腿脚不便,真想蹭的站起来,高呼,“同志,你不是一个人。”

恍然间,她意识到女子出于上辈的交情,自然与她亲近,几句话下来,透露自己夫妻感情不佳,又是在向她暗示什么?

下午回家。靠在书房的榻上,手里攥上本书册,百无聊赖,就那么消磨至傍晚,下人匆匆进门回报,“凌二公子求见。”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意料中最先来找她的理应是凌钺泓之妻才对。

性感帅哥进门,不复午间相见时的神采气度,稍稍行礼之后,直白开口,“寻……求殿下相助……也只能求救于殿下。”

这前言不搭后语,直让她莫名其妙,她伸手,“凌公子先坐,有话慢慢说。”

绝世大帅哥手撑太阳穴,像是在酝酿情绪。

她递个眼色,周围侍女随从迅速撤离。

眼前一碗茶水彻底凉透,他终于对上她的眼睛,“绝非刻意隐瞒,楼晚亭的娘亲下落在下确实知晓。实际上,他娘亲是我姐姐。”

没有五年职场沉浮历练出来的淡定,只怕咱们陛下立时目瞪口呆现了原型。小楼是凌二公子的外甥,难怪他频繁出入戏园,大概主要亦是替姐姐寻访小楼下落吧。

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令她终身难忘。

因为,当着她的面,他哭了。

她雷了。

“可是,”他稍有哽咽,“寻,居然因为此事不要我了。”

说完,他哭得更厉害了。

她雷得更销—魂了。

好好一位至尊国色帅哥的形象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毁了。

三少此时匆匆进门,满脸无奈,站至他二哥身边,他一下子揽上他的肩,再说不出话。

三少面对她,带着愧疚还有几分羞赧,“让您见笑了。我二哥他哭,只是因为他爱哭。”他稍稍停顿,“也不怕您笑话,我大哥也是。今后,类似事情,恐怕少不了。”

“情感丰富”也能遗传?她盯着三少,不置可否,忽然深切的觉得,这事原来不仅在后天努力,先天一样有很大影响。

毒6

两名名从凌家陪嫁过来的随从进门施礼,三少在门边安慰他二哥几句,便有下人们带着出屋,稍稍梳洗去了。

三少返回,坐至她身边。正好一盏茶的时间,三少大致讲述他二哥二嫂相识相知过程,以及婚后生活,没有任何修饰性描绘,听完,咱们陛下手里的茶碗“咣当”摔到地上,头不由自主靠在三少肩上,乐得花容失色。

侍女们收拾好一地碎瓷片,重新上茶给她,凌二公子正巧回来,表情平和,只是眼眶微红。这位性感拉丁帅哥为人干脆爽快,讲话亦条理清楚,很快将他所知一五一十通告,楼家往事第一次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

这个故事有点长,似乎也需要一点耐心。还得从凌家家事开始八卦说起。

凌家官宦世家,连续几代皆出才俊,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在朝中亦颇有威望。可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的,非要说的话,凌家人一直心头有个症结:接连三代,凌家人最高官职只做到侍郎,也就是内阁各部副部长,而且是在工、兵、吏、礼、刑、户部六部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都是部门二把手,万年二把手。

凌家当家很心碎,这种心理类似李寻欢他爹,自己探花,大儿子探花,寄予厚望的二儿子还是探花,活生生就把自己气死了,像绕进了个死循环,怎么努力折腾都跳不出来。

等到这代的凌家家主,三少的亲娘,依旧还是官居侍郎时,开始剑走偏锋。首先,她娶了五位丈夫,这当然是官方数据,大周朝一妻一正夫,最多四位侧夫,这几位的名字和自己的妻子要摆在一起记入户部档案,而侍夫之类的还不算数。

据三少自己说,他亲娘择夫标准当年也是名噪一时,那就是只看外表,不考虑其他,不过娶亲的过程还是秉承着“你情我愿”的原则,自始至终没有强抢民男之事,虽然此事当时沦为京城人们饭后谈资,却也无人特别表示出异议或不满。

如此,凌家院内自然满目帅哥美男,之后凌家当家便和丈夫们潜心研究造人大计,一个丈夫一个孩子,总共五个,二女三男,女儿早夭一个,其余四个均健康成人,想想父母分别是五位美得名动京城的丈夫,以及自己条件亦不差的凌家当家,这几个孩子自然以“至尊祸水”之名轰动京城,慕名上门求亲者无数,正应了张爱玲那句“出名要趁早”。

千挑万选之后,年纪稍大些的女儿和两个儿子各自娶得、嫁得如意人家,女婿儿媳皆出身名门,少年成名。于是凌家当家便满心的欢喜的期待着自己的小辈们打破凌家可悲的“万年老二”魔咒,怎奈天不遂人愿,嫡女在参加大周朝公务员考试之后,拼争几年,授“户部左侍郎”,大二两位儿媳也不巧还是侍郎,长子担任大理寺少卿——连个最高法院院长还是副的,如此接连打击之后,凌家当家很绝望,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她最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从小声名远胜其兄姐的凌家三少,凌钧泓在参加全国公务员考试之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卷着一位商人的女儿,不管不顾私奔去了。

身为亲娘,据说病了三天之后,痛下狠心,绝了三少爱人罗家的财路。这家人商人本性,见得罪了官家,集中商量后,果断分家,树倒猢狲散,各自离开京城另谋出路去也。只可惜怀着孕的罗凝小姐,一时刺激,导致抑郁,最后难产,丢了性命,自此三少和自己亲娘也结了心结。

不过,当三少成功勾搭上咱们陛下,二人成亲之际,她忽然想起来,三少母亲那副略觉谄媚的笑容,里面有多大程度的欣慰,倒是不得而知了。

二少凌钺泓和小楼亲娘同父异母,二少父亲死了妻子,正值大好年华,没能架住当年凌家当家的炽热追求,迅速改了嫁,不过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却始终照拂,直到她和小楼亲爹两情相悦,在娘家人和改了嫁的亲爹眼皮子底下,私奔了。小楼的亲娘好歹是书香门第,而小楼的爹是相府苏家的家生奴才,又是一个门当户不对,不可能得到双方父母祝福的一场婚姻,说到这里,咱们陛下,颤颤睫毛,暗自一声,罪过,古人想法确实简单,这种情况除了私奔还是有很多解决方案的。

二少厚道人,在亲爹临死前立下誓言,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稍有点缺心眼的异母姐姐,在小楼亲爹出事之时,二少只顾帮自己的姐姐脱离苦海,却把自己的外甥忘在一边,于是小楼被人别有用心的卖到戏班,故意令他被“咔嚓”,此事小楼亲娘后知后觉,痛哭不已,谁知二少打听到消息之后再去营救,小楼已经从戏班里逃出,再不知所踪。姐姐经历家门变故,再不宜抛头露面,二少这几年一直出入戏院,留心容貌出众的旦角儿,还冷不丁落下“戏痴”和“好男风”两个评语,甚至今天,直接影响到了自己夫妻关系,手足无措之际,急病乱投医,跑来咱们陛下这里,请求援兵,心想好歹三弟面子,不至于被拒,怎奈一见陛下,控制不住情绪,一声哽咽,两行清泪,让陛下白白见了回大世面。话说,性感帅哥亦是性情中人,至多让人唏嘘,从此断了陛下对他的念头,亦是好事一桩。

凌家三位黑皮别致狂野风情帅哥,据说若论相貌,她的三少,粲然一笑,艳若桃李名花一朵,在三兄弟中居然算是最“搓”,但智商情商却远胜两位哥哥,凌家教育方式似乎稍有偏颇,三兄弟为人正直总是不错,但其余方面,显然有些缺陷。

这十几年来,三少一直是二位哥哥的专职心理医生,如今嫁给她,却不能光荣卸任,今后二人若还有倾诉需求,她这位正经弟媳也要责无旁贷,挑起重任,无偿为两位至尊帅哥化解心理问题。

这就是刚刚三少“类似事情,恐怕少不了”的真意。

她听完整个故事,内心长叹一声,表面不动声色,当机立断,建议二少留宿,和自己三弟长谈化解心中郁闷,自己修书一封,向亲爹的属下,二少的妻子,沈寻解释整个经过,差人送出,想必沈家小姐还不至于驳回她这位世女的面子。

稍晚,三少进门,又坐到她身边。她挑眉,“凌公子睡了?”

三少摇头,“没。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和您说。”

她眨眨眼睛,想来当初三少含糊一句,她未仔细思量,便如临大敌,自作主张将整个事件复杂化,说来也是反应她神经紧绷太过之故。

“我二哥,”三少风情一笑,“说他设计谋害之类,我根本不信。”

她恼火,抓起身边软垫按向三少俊脸。他这是报复——为她当初拿致远试探他的报复。男人心,海底针。此言不虚。

巧克力帅哥拿开垫子,眉目舒展,一时间二人身周弥漫着叫做“温情”的因子。

“我叫楼公子来么?”

她笑着点点头。

骑在墙头看桃花 上

不一会儿,小楼出现在她眼前,不知是否自己敏感,总感觉大美人脸色较平时更苍白。

她直接招呼他,“小楼不用行礼了,坐到我身边来。”稍扭头,看向屋里待命的绿玉等几个有脸面的丫头,“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

绿玉小姑娘,一眼瞄向小楼脑后那支没有缨子的玉簪,抿抿嘴唇,率先福身,“小姐,楼公子,奴婢们告退。”

称呼小楼,由“主子”变成“公子”,而她其余出身名门的两房丈夫,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自命不凡的恭王府侍女们也不过态度稍稍恭敬一些,唤一声“苏公子”、“凌公子”。

她牵过他的手,“小楼,明天得了空,去和你舅舅商量商量,见见你娘去吧,如果你想去看看她的话。”其实能理解,十几岁便被遗弃的小楼对亲生母亲的复杂心情。

“舅舅?”小楼杏眼微睁。

“凌家二公子,凌钺泓。”她重复道。

“娘,之前从没和我提起过这些。”他垂下头,“我家不太一样,一直是爹做事,娘在家的。”

她扬扬眉毛,大周朝女权社会,须有夫妻双方共同负担家用,而小楼他家亲爹一个人赚钱养家,那他娘算不算“吃软饭”?

“明天一早,我去见凌……舅舅,问个清楚。”他抬起头,目光恢复坚定。

“小楼,”她神情严肃,“你家的事情,我保证尽我所能去探查,给你一个说法。至于能否报仇,是另一回事。”能让苏狐狸和苏美人异口同声,阻止她去深究,这里面的阴谋利益交错,恐怕真的不简单。她想到这里,顿了顿,“接受你不能改变的,改变你不能接受的。记住,在你没有资本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时候,要努力去适应,不管你甘不甘心。”

他收回视线,但两只手仍紧紧攥在一起,良久,他直视她,缓缓点了点头。

美人卖到戏班那年,不过十四,咔嚓之后,寻了机会跑出来,能在官道等到贵人,在她的大将军爹爹超高功率威压气势下,战战兢兢详述自己的遭遇——出身相府苏家下人,中计,家破,被拐卖到戏班……能遇到自己爹爹,这位地位尊贵,权倾一时还不怎么待见相府苏家的大将军,得到他的垂青,接受专门教养,并被送到他的宝贝女儿身边,一方面是小楼的运气,另一方面,说明这孩子的头脑和胆色亦不一般,何况经历过变故和苦难的人,往往更懂得进退有度和能屈能伸。

晚上还是决定睡在小楼的院子,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正迎面遇见准备回卧房苏美人,夫妻视线交汇,苏美人眼光闪烁了下,终是沉默,颔首致意,带着几位下人擦肩而过。

第二天,饭后,凌家二少三少带着小楼来给她请安,道谢,兼告辞。她点点头。小楼亲娘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想必已然再婚,只消拜托二少,让小楼母子二人再见一面了个心愿即可,有个前车之鉴,她就不必特意出场,再将事件复杂化。

下午,小楼进门,她微笑向他伸出双臂,美人没行礼,直接扑进她怀里。约莫十分钟之后,怀中美人呼气逐渐平稳,她开口问道,“你娘已经再次成亲了吧。”

扯着她袖子的白皙素手陡然攥紧。这个反应是“默认”。

那么,亲娘身边,恐怕再也没有他的位子,小楼一瞬之间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可他发现,其实也还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彼岸对他微笑时,现在的这个温暖的拥抱恐怕就化作他永恒的心灵支柱了。

“不管你经历多痛的事情,到最后都会渐渐遗忘。因为,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时光。”她抚着他的头发,一字一顿。

入夜,放心不下小楼,还是吩咐去他的院子。小楼自升了侧夫以来,接连三天,她都和他同床,在外人看来,她对楼公子的宠爱远胜出身名门的苏、凌二位公子,那必定是小楼在床上有过人之处。绿玉服侍她沐浴时,如此八卦传话,令她哑然失笑——小楼连吻技还要她亲自“调—教”,又何来“寝技”高超之说。

只不过,身为女主角,和男主角之一的小楼上演激情床戏之时,还需她本人亲自担任“动作指导”,想来也真是辛苦。

半夜,搂住她腰的双臂骤然收紧,小楼低低一声,“娘”,随后两行清泪,冰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散在他的脸上,显得他脸色苍白,神情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