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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人和苏狐狸的兄弟感情,毕竟之前,也没听谁特别提及,不知道讳莫如深还是确实没什么可说。

苏美人眨眨眼睛,分明在酝酿情绪,“楚楚还记得咱们新婚回门,我独自回访的那个小院么?”

她认真的点点头。貌似里面有大文章,源自女人奇妙精准的第六感。

“爹爹去了之后,我一直住在那个院子里,直到嫁给你。”

不对。据她所知,楚楚成年之前,都是和萧美人住在同一个院子,紧邻父母正房。大周朝无论嫡子庶子,都是一同长大,并不和自己生父居于同院,这样是避免孩子们和自己生父过于亲近,而与其他名义上的父亲疏远,导致无出的男子们最后不得子女尽心赡养的缘故。

“暮霭哥哥,那暮徵哥哥和母亲父亲住在正院?”她问。

“是。说起来,除了进宫读书那段时间,在家里我和兄长不常见面。”

就算苏美人生父死得早,当娘的这心眼偏得总得有道理吧。

他勉强笑笑,“娘一直都不肯和外人说起。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来着,后来虽然生下我,可今后却也不能再有孩子了。”

难怪。两个丈夫都是才俊,连个继承家业的女儿还没有,就再不能生。难免迁怒于这个小儿子。

从小关爱极少,所以只要她温柔相待,他便知时刻珍惜感恩。固然出身名门,大度是应有的美德,可对于她纳侧夫出门私会苏暮徵,他都表现出远胜常人的宽容,还尽可能的装作自己不知情。要知道,男人的嫉妒心可并不亚于女人,尤其是他将她看作终生挚爱,理应抓得更紧死不放手才是。

“我最近见过几次暮徵哥哥。”她微有愧疚,决心坦诚以对。

“嗯。”他欣慰的笑笑。忽然搂住她的腰,直视她的眼睛,面色如洗,“楚楚,你娶兄长进门的话,我会让位。也只有他配得上你。”

她知道他就算内心再不舍不愿,但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扯着他一绺头发,手下用力,声音里裹挟着寒气,神情坚定无比,“别说胡话。”

虽然她神色不虞,他却淡淡的笑了,将下巴抵上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晚上,临近就寝,她打听道,亲娘今夜没去二爹爹的院子,便吩咐下人前往他那里。全家上下,除了她和萧美人,对苏美人态度最好的当属她这个官居刑部尚书的二爹爹。

进了院门,笑得人如沐春风的中年男子一把将她从软轿上抱起来,搂在怀里,拿冒着胡渣的下巴蹭她,痒得她咯咯直笑。

楚楚本人并不娇小,但身材纤瘦,加上身边男子大多习武,拎她抱她轻而易举,甚至包括那个风吹吹就倒的林妹妹般丈夫苏美人,搬她走来走去都小事一桩。

下人们见怪不怪,行个礼,瞬间消失。

进屋,她正色,“二爹爹,我想问问关于暮霭哥哥的事情。”

他点点头,大手抚向她的头,“暮霭的父亲,严大人与我私交甚密。他学识能力,确是难得一见的俊才,可惜福薄,一场急病,竟至命殒。”

“一场急病”?可疑。

“楚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笑着拂过她的长发,“可现在凭你自己,根本摸不进苏家的大门。”

这是实话,她稍有沮丧的点点头。

“你爹和我,甚至你娘,虽然一直不给你好脸色,可大事小事只要不出圈,从来都依你。这么顺风顺水,你根本撑不住一点打击。婚事一个不如意,就威胁着死给人看?”

她抬眼,“二爹爹,我寻死是做给娘看。”苏狐狸和齐国公二人基于不同立场,却给出同样的讯息,可以确信真实性。

“你还可以拖着不圆房,或者拿彦之作挡箭牌。”

“我寻死之前找过哥哥,他把我推开的。”原本的楚楚色~诱对象是亲生哥哥,这个事实同样经过多次确认。

“这孩子,”二爹爹手指抚向自己的太阳穴,“天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门喀拉一声,大将军亲爹缓步进门,坐到她身边,“爹和你二爹总想着,情事尽可能的由你自己做主。可彦之是在你娘身边长大的。”之后,两个男人对望一眼,亲爹长叹一声,搂住她的肩,没再讲话。

而二爹爹坐在另一边,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像你娘啊。”

家里两个爹爹都知道楚楚爱自己的哥哥,虽然无奈却不加阻止。一方面是溺爱,另一方面,是说明萧美人有特别的利用价值么?她都想揉自己的太阳穴了。

咱们陛下这时还没意识到,二爹最后一句话全句应该是“你怎么像你娘一样专门爱上一个不该去爱的男人呢。”

因为那个“不该去爱的男人”就在屋子里,二爹爹当时没法直说罢了。

两位爹爹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还是二爹爹率先打破寂静,拉着她的小手,问,“楚楚是真心喜欢彦之的吧?”

是替原本的楚楚回答,还是依照自己的意志?咱们陛下稍稍沉吟,还是抬头,坚定不已,“嗯。”

另一手边的亲爹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眼睛里的疼爱几乎要淌出来,摸摸她的头,起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斯文二爹爹又道,“这个时侯,你身上不容任何污点。彦之的事情,你得暂时先放放。”

夺位,声名亦是重要考量因素,如何和亲生哥哥彼此爱慕,情投意合,还可以用“兄妹情深”敷衍过去,一旦真的床上大战,涉及乱~伦,必然遭到直接淘汰,一点商量余地都不会有。

“你爹爹把彦之许给辛家,也是为你们考虑了。”

那是说,将来某天,她高高在上,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之时,还可以把哥哥讨回来,放在身边,朝夕不离么?

“楚楚,”他稍沉吟,还是问道,“你对苏暮徵有什么特别心思么?”

这个,老实说她不知道原本的楚楚怎么想,何况也没把握在老于世故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二爹爹面前说谎还不被揭穿,于是坦然回答,“我不知道。”

“那还是有吧。”他瞬间柔声,“楚楚知道原本,你爹和我,就是打算把苏暮徵给你当正夫的。”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额头的伤口,“那孩子只有折断他的羽翼,缚住他的手脚,把他牢牢拴在你身边,才能让人放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这事还是再次开启上帝视角解说比较好。

萧楚和苏暮徵自小,卿卿我我,两小无猜,举止亲昵,再加上两家门当户对,两家长辈表面上看起来也乐见其成,周围人看在眼里,不时奉承几句,羡慕几句,便都等着喝她俩的喜酒。

可正应了陆爸爸那句“人算不如天算”。

话说今年四月,太女萧漪不知怎么贪玩,在御花园不慎落水,苏狐狸恰巧路过,顺手从齐腰水深的池子里,拎着小萝莉太女的腰带,把人家捞了出来。之后几天,出于面子和习惯,探望小萝莉几次。

就如同最俗套的童话,公主爱上了“英勇”解救她的骑士,何况这位意中人还是小萝莉萧漪亲爹的外甥,自己的表哥,同样出身相府苏家的妖媚如花高挑美男一枚。苏狐狸不仅拥有著名的美貌,著名的才学,还有一位更著名的未婚妻萧楚。虽然当时萧楚刚刚瘸了腿。

小萝莉心里就暗暗烧上一把名为“嫉妒”的火焰,等她痊愈,挑了个黄道吉日,跑到她母皇面前,整整跪了一个下午,只求母皇把苏狐狸赐婚给她。

女皇宠爱孩子,但硬拆鸳鸯,自己都觉得有点理亏,于是在御书房指着自己年仅十二的太女闺女,大声呵斥,“满京城谁不知道苏暮徵一定是萧楚的?何况苏家和你皇姨家定下亲事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小萝莉依旧跪着,不依不饶,“皇姨和苏家定亲时又没指定是谁。”

一直到晚膳时间,小萝莉终于喜滋滋的从御书房跑出来。

而第二天正是端午,御旨赐婚,苏狐狸归了脑残太女萧漪,萧美人许给齐国公世女辛毓。

也就是这一天,原来的楚楚和苏狐狸情意缠绵,在御花园拥吻之后,赐婚讯息,确切的说,犹如一道天雷劈向他俩。

苏狐狸为不能嫁萧楚;楚楚为她挚爱哥哥再不属于她一个。

楚楚鼓足了勇气,夜间色~诱她哥哥,被他推开。

苏美人撞见爱人和兄长亲热拥抱,醉酒,被萧湘夺取清白。

就这么一天之间,悔不当初之人有好几个,可在一旁偷笑之人同样有好几个。

“相府苏家的兄弟……楚楚,一直镇守南疆的赵国公这几天也要进京了呐。”二爹爹声音里依旧没有起伏。

大周朝东面临海,其余三面与他国接壤,北疆齐国公,南疆赵国公,而西疆则有镇国公。

开国太祖立下规矩,非萧氏不得为王,他姓居功至伟,也只得为“公”。

齐国公就是那位流氓女王,翩翩大美女辛歆;镇国公叫苏晴,没错,就是苏爸爸的妹妹,咱们陛下的亲姑姑;而赵国公莫南轩,此代以“武”闻名的三公中,这位是唯一的男士。

陆爸爸上一句还在说苏狐狸,下一句就扔出赵国公之事,原因很简单,因为苏狐狸的亲爹,就姓莫。

这朝中实力错综复杂,想夺位哪有这么简单。

回到自己正房,埋进苏美人怀里。

她能感觉到即便父母不同心,对待她们兄妹的态度都不尽相同,可提到相府苏家可是难得的默契——那是种由心底发出的厌恶和憎恨。

两个爹爹需要她靠自己的魅力和手段笼络苏家兄弟,最好他们二人都能爱她刻骨,甚至为她争斗,所以他们默许她和苏狐狸的来往,却不愿她为苏美人怀孕生子。

苏狐狸还可以理解,毕竟他的身世太过敏感。她这么想着,伸出手轻轻拂过苏美人脸庞,他长长的睫毛擦过她的指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满怀着憧憬爱着她的正直温和青年能有什么理由被自己的父母如此深切的憎恨着。

大清早收到苏狐狸的邀请函。

大方前去。苏狐狸等在高级会所的特别vip包厢里,一贯的融化冰雪笑容。

一盏茶都没有的功夫。包厢门被哗啦一声踹开。

萧漪小萝莉站在门口,伸着手指,不时颤抖,“哥哥,是不是你旧情未了?你,”眼睛扫向陛下,“都成亲了还来勾引哥哥,你……你……”

咱们陛下眨眨眼睛,微笑,“殿下趁读书的功夫微服出宫,可要注意时辰。”收起手中折扇,“殿下,那些唱着痴男怨女爱恨情仇戏文小说还是少看些为妙。”她回头,“暮徵哥哥,我先告辞。”

下人们向太女行礼之后,扶住她的身子,将她放至门外候着的软轿,潇洒的出门离去。

半路上,她听到车外急停之声,撩开车帘,苏狐狸那张魅惑俊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苏狐狸上车,坐在她对面,整整袖子。

她看着他袖口些许褶皱,歪着头笑眯眯,“太女殿下又使美人计?揪着你的袖子非要你给她个说法不成?”

“看把你聪明的,”苏狐狸笑言,“发觉你最近越发嘴上不肯饶人。”

她闻言抿嘴一笑,当得起“风情万种”四字,“暮徵哥哥,挑拨我和太女殿下很有意思么?”

“没办法。”苏狐狸摇头,“我身边有她的眼线。”

也是,之前她和苏狐狸私会要么行事隐秘要么约在恭王府,即使身为太女,一流的亲信也不容易探听得手。

折扇轻点自己太阳穴,“太女殿下以为大庭广众之下用她能想到的恶毒词句来攻击我,我就会内心惶恐不安情绪失控?到这个年纪,还生在帝王家,这么纯真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他拉近怀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鼻间是他特有的清凉香气,苏狐狸嗓音低沉,“那小丫头我还不曾放在心上。毕竟是娘和爹的意思,我暂时必须遵从。”

他揽住她的腰,掷地有声,“我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苏狐狸,是个情种?

深谋远虑,从容进退的他,是个情种,这种事换作是你,你敢信么?

他是谁的白月光 上

金秋十月,一年一度大周朝公务员考试如期举行。当然这里依旧是顶着“科举”的名头,千年来,换汤不换药,莘莘学子为求功名利禄,仍要千军万马争过这独木桥。

连考三天。

参加考试的生员大多已婚。于是考场外,翘首以盼亲人一举光耀门楣的家人们也成了一道风景。

咱们陛下堂堂恭王世女,自然属于特权阶级,考期最后一天,在贡院门口特地设了一座凉棚,两边垂下帷帐,她端坐其中,一手捏着柄折扇,盯着外面穿梭来去的人们,若有所思,不发一言。

为了出门,她特地打扮,黑发,白肤,红唇,造物主仁慈恩惠的绝好皮相衬上水蓝色合身长衣,光彩照人,走到哪里皆是众人目光焦点。

穿越之前,她也是个气质卓然,清丽脱俗的女子,接受周遭眼光洗礼,早已习以为常。

接过侍女递上的清茶,润润嘴唇,“小楼,你猜太女殿下今天会不会来?”

妖娆美人款款上前,纤长手指将她的几层衣领整齐压好,笑容满面,“楚楚您今天冠绝群芳。”

她扬手一折扇敲上小楼额头,“越来越没大没小,这词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他捂着脑门,故意撅着嘴,满是委屈。

“小楼,想考么?”她看似不经意问起。他平日谈吐不俗,亦曾饱读诗书。

没听到回答。她放下茶碗,也未抬头,“我去和苏暮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