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办?”
当朝文臣三家,苏氏、陆氏、凌氏;武门三家,另一个苏家、辛家以及莫家,二皇女萧湘和这权门六家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无论是血缘还是姻亲。
大眼睛青年颤颤睫毛,“我的话……会联合一位,或是挑拨其他皇女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两者兼施吧。”
“小楼啊,精明绝顶的小楼,萧湘可是先冲我下手啦。我和萧漪的关系差到不能再差,就算我想和解,萧漪未必答应,所以这点萧湘也知道是白费力气。而大姐萧澜还要称呼二爹爹一声‘二叔’,这份关系萧湘目前也无计可施。所以我只要向大姐和萧漪表示出我无意和萧湘联合就好。”
小楼笑眯眯的顺势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胸前。
真惬意,约莫十分钟之后,她拍拍美人俊脸,“去给我准备块磨刀石,一盆清水,几把菜刀来。”
“您这是要干什么?”他脸色忽然苍白。
她略有不解,表情却依旧平静,“磨菜刀啊,演给她们看。”
“您不磨剑么?”他紧跟着再问。
“折腾家里爹和哥哥收藏的名剑,那是暴殄天物。菜刀便宜,糟蹋也不心疼。”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秋日多是这种令人神清气爽的好天气。
坐在王府门口,华贵红衣,恭王世女,天生美人撩着袖子在吭哧磨刀,期间对着锃亮的菜刀瞧瞧,累了便和身边小楼聊聊。路过美男她对人家笑笑,丑男她对人家瞪瞪。
没多久,她那个淡泊温和的美人老公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笑笑,“暮霭哥哥,回来得好早。”
苏汪汪酝酿了半天,“楚楚你还在生气?”
他有受虐体质么?她依旧在笑,“显然不是。既然早回来,咱们一块吃饭。”
苏汪汪没动,她低头继续磨刀。身边小楼偷偷向汪汪使眼色比手势,她装作没看见。
苏美人会意,犹不放心般的再问上一回,“真的?”
“我在吓唬萧湘。一会儿咱们吃饭。乖。”
苏美人和小楼一样,一个“乖”,就迅速泄了气,带着几名随从走进王府。
三少正点下班,先围着她转了两圈,站定,嘴角一挑,露出一口皓齿,“楚楚想靠这个强身健体么?宝剑你提不动,于是先从菜刀练起?”
她扑哧笑出声,“杀夫要从早做起。预备下菜刀,砍钝了一把还有替换的。”
三少抱臂,上下再打量她一番,亦转身回府。十分钟后,三少的那颗白豆丁急匆匆的跑出来,身后是他一脸坏笑的爹爹。
“娘,爹说娘在生气。娘不要不高兴,致远一直很乖。大爹爹、爹、还是三爹爹不听话,娘打他们就好。致远会打他们替娘出气。”
陛下一把将小男孩裹在怀里,几乎泪涌的口气,“娘真没白疼你。娘才没生气。可是,三少,前几天致远还是肉团,今天怎么就成肉球了。”
三少手指顶上太阳穴,“你也觉得他太胖了么?我饿他几顿好了。”
三少,你真是致远的亲爹么?
太阳下山,她准备收场。小楼刚刚将她抱起来,王爷亲娘的步辇就冷不丁停在她们面前。
冷艳亲娘扫向她们二人,只淡淡一句,“不亏是你爹的女儿。惊世骇俗,不成疯不成活。也罢,也罢。”她轻叹一声,随后在身后侍从簇拥之下,消失在她们眼前。
饭后,亲爹悄然到访。屏退左右,特地指名小楼随侍。
帅哥爹爹大方搂她在怀里,眼神、表情到声音无一不透着宠爱,“楚楚一整天都在磨刀?磨给爹爹看么?”
她脑子里瞬时转了八百个弯子,内心有些忐忑,面上微笑不变,“要是故意给爹爹看,我就在府里磨就好了嘛。我是为了吓唬萧湘。”
“磨刀不磨剑?鬼丫头,既然你想你的剑,爹就把飞景还给你,要杀要剐,都随你。”
昔日魏文帝曹丕曾铸成三把可谓上绝浮云下匡地纪的绝世名剑——飞景、流采、华铤。飞景和剑……莫非这个时空也有类似典故?
“晚亭,”帅哥爹爹视线依旧在她身上,“飞景回来,你依旧是楚楚的侧夫。”
“是。”小楼垂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飞景,爹一直用了那么多心思,难得的好材料好孩子,本来指望他能一直护着你。”他笑笑,“总归人算不如天算。”
她在亲爹怀里,琢磨良久,也没敢答话。
亲爹退场。
她拉过小楼,美人脸色苍白,“飞景因您落崖之事惹得大将军大怒,如此您的贴身侍卫才换做我。”
想想也是,端午之时萧楚已不能靠自己双脚自由行动,试问一个腿残姑娘无人相助如何跳得成崖?以身边绿玉等几位小姑娘性情,毕竟涉及人身安全,即便是她的命令,跳崖一事,她们必定抗命不从。
“小楼想哪里去了?担心飞景回来我便冷落你?”难怪上午听说她要去磨刀,小楼便神情突变。
“这倒不是。您见到他就知道了……之前他一直都关在牢里。”小楼行礼,在迈出房门之前,忽又回头,“飞景的心思绝无一丝虚假,这点我可以对天作保。”
“小楼。我如何对他,也要看他如果待我吧。”
“是。”美人抿唇,闪身出门。
她靠在榻上,手指碾过袖口丝缎,仰视天花板,曾经跟在萧楚身边十几年的贴身侍卫,飞景,似乎某些隐秘之事的突破口就在此人身上。
身边红烛火焰闪动,只有衣料摩擦地面沙沙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她眼前早已跪下一白衣男子,头低垂,双手上满是伤疤,有些尚未愈合,长发四周披散,如水流泻满地。
“飞景,你的手怎么回事?”她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自己砸的。飞景不曾受主人大将军责罚,不代表不该受罚。”嗓音带着些“擦擦”的暗哑。
“你倒是真积极。”她冷笑,“反正我也无事,你还回我身边吧。”
“是。”
她手指撑住太阳穴,眼前这位“寡言忠犬”从不怀疑主人意图,若是察觉她与萧楚性情不同,她挺期待他的反应——只要她的壳子是货真价实,便无可畏惧。
“我跳下去之后,你做什么了?”
“看着凌家三公子抱住您,见您腰间玉佩大惊失色,奴才一直跟随他们到他亲自送您回府。”
“爹见你回来必定怒不可遏。”
“大将军将奴才赏给主人的时候说要奴才服从。”
“那我命令你杀了我,你也做得出来?”她笑吟吟的,仿佛说得根本不是自己。
“奴才不能伤害您。”
她再次望向天花板,装恶人似乎更耗费气力。今日今时,暂且到此为止。
“给我端杯茶来。”她松下肩,整个人倒在背后的垫子上。
他起身去端茶,一步,返身回来,还是一步,单这身轻功,小楼都未必比得上。
“主子体弱,晚间不宜喝茶。”
她接过,杯中只是清水。喝下润口。飞景在她面前垂首而立。
近距离观察他,这是位轮廓分明的青年,剑眉直鼻厚唇,暗示他性情中的坚毅刚直,整个人难得的阳刚风情,虽然相貌不能和小楼相比。其实满京城,无论男女,也没人的容貌能和小楼相比。
她放下茶碗,“照以前的规矩吧。”
“是。”青年接过她手中茶碗,放回桌上。之后宽衣解带直至袒~露上身,从身边小柜中取出一只锦盒,递于她手,坦然在她身边宽阔美人榻上躺下。
盒中是几枝金簪,一端染上些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再瞠目结舌,这戏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他左肩有些许伤疤。顺着他的胳膊——按理说,主人和贴身侍卫若是一女一男,女方需将男子收房,这话小楼在和她共渡第一夜时就特别提醒过她。
可如今,这位飞景,左臂守宫砂再无踪影。
可想而知,一个跟随萧楚十几年备受信任,除去亲人便和她最为亲近的贴身侍卫,居然在不声不响之间,和别的女人燕好,萧楚得知之时,必是勃然大怒——她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现在想来,萧楚跳崖算是一石几鸟呢?
为找亲娘换解药?
为报复自己的侍卫,特地丢给他一项百口莫辩的罪名?
为抗议她哥哥成婚?
为表面抗婚,实则吸引苏家二兄弟的同情和怜爱?
……萧楚这个刚刚年过二十的女孩,确实不那么简单。
认真你就输了 上
心再宽的人,遇上这事也难免憋屈。
萧楚身份尊贵,聪明美丽,正值二十妙龄的姑娘,有青梅竹马之谊的三个男人:苏狐狸、苏汪汪以及贴身侍卫飞景,再加上一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禁断之恋的亲哥哥萧美人,算起来,这桃花无论数量还是质量,萧楚都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讽刺的是,她真心喜欢的两个男人:狐狸和哥哥——定亲的定亲,结婚的结婚;真心喜欢她的两个男人,汪汪和飞景——被强的被强,失身的失身。
再加上亲娘出于朝中局势和利益考虑,“苦肉计”了自己亲生闺女:萧楚情场惨败外加身体残疾,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恭王世女,只要有点血性,以抹脖子跳悬崖“向命运抗争”还真一点都不新鲜。
她目光扫向飞景左肩头星星点点的伤疤,忽然察觉不妥,再转向手上锦盒中几枝金簪,只有一枝一端是确实染上的血迹,而其他几枝像是在盒里摩擦之时沾上的,而飞景肩头伤痕,也只有一处是手中金簪造成——伤疤大小和金簪直径吻合。
身边俊朗青年望向她的黑色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流露,与之相反,小楼和她独处,眼睛里总是一汪水波。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瓷盒,默默举到他面前。她接过,打开盒子,细腻的白色膏体,闻闻,淡淡的药香,这根本就是绿玉天天给她涂抹额头伤疤的那种去疤生肌的上好秘药。
她会为他亲自悉心上药,是说,萧楚对待身边人,也是真心的好?
她还是有些迷惑,却还是手指沾上药膏轻轻给他抹在肩上伤疤处。
身为侦探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粉丝,此时不显神威更待何时?她继续揉摸他肩头,故意有些迟疑的问,“你恨我么?”
“奴才不曾有一时一刻不敬着爱着主子。”他却回答得坚定无比。
“飞景。”她收回她的手。
“奴才在。”青年已经悄无声息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带起的长发和衣袂犹在空中慢慢下落。
“带我去那处悬崖。”
“是。”青年迅速系好衣衫,上前直接将她揽在怀中,出门。几下腾跃,穿梭于错落的屋檐房顶之间。她耳边只剩深秋飒飒的冷风和男子轻轻的呼气声。
今晚月明云稀。跳崖事件事发地。
他站在崖边,她在他怀里,一览无余——这个“悬崖”距离地面撑死两层居民楼的高度,就这么硬挺挺的摔下去,除非大头朝下直接触地,连能否摔成重伤都要大大打上一个问号。
兼之此处视野甚是广阔,想来“救命恩人”凌家三少一干众人从脚下经过,亦历历在目。凭巧克力帅哥的武功修为,萧楚一个一百斤不到的小姑娘飞身而下,他若接不住才是小概率事件——几率小到不可能发生。
显然萧楚选在这里,压根就没想过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还有一个疑问,身边顶级侍卫飞景安在,能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无论她是否在刻意演戏。
“飞景,放我下来。”
他不动。第一次,飞景抗拒她的命令。
“你担心?”她撇起一侧嘴角。
他盯着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是。”
“不会啦。”她彻底笑了起来,“我都跳下去一回了,也没换回来什么。”
他第一次眼神闪烁,像是沉吟许久,“王爷是主子的亲生母亲,主子只能拿奴才出气。奴才明白。”
又是王爷亲娘。她自袖中摸出那枝染血的金钗,尖端迎着月光反射着几许寒意,“你这是怨怼么?”她笑眯眯的,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真该再挨这一簪子。”
“奴才失言,请主子责罚。”
她猜对了。当时,就是萧楚也是要求他放下她,然后这一簪子下去,飞景猝不及防一瞬,萧楚手撑地面,向前一探……等再挣开眼睛,如同那句唱词,可就“换了天地”。
“算了。”她靠回他胸前,“咱们回去吧。”
她的专用书房。飞景将她放回榻上。恭恭敬敬的再次跪在地下,“主子今天去哪个院子?”
她扬手指向书房隔间,那里也是个卧室,只是比起她的汪汪的正院卧房,面积要小一些。
“飞景,你今天侍寝。”
明显看到面前青年的身子僵了一下,“遵命。”
飞景这样的贴身侍卫注定是她的侧室,这也是周围人默认的结果。至于能否爬上侧夫之位,要靠他本人的运气。不过目前,飞景还不具备拥有单独一个院子的资格。
这个时空和某些女尊世界不同,即使是女人,第一次也最好交给自己正夫,尤其是身份贵重之人。不然同样要遭受保守人士——其中绝大多是“德高望重”之士,攻击的舆论以及不时飞来的西红柿。
按理说,应该等到她和苏汪汪圆房之后,与飞景一场男欢女爱,再提收房之事。
侍女们服侍之后依次离开,她躺在床上。飞景沐浴归来,还带着些清香,站在床边,默默除去衣衫,躺在她身边。
二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她不想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