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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的眼睛里星光璀璨,她埋在他怀里笑了。

一时小夫妻身周弥散得满是温情因子。

他骤然翻身将她压至身下,双唇直接封上她的嘴。

他比平时稍稍激烈,如墨长发在她身侧垂下,隔绝了时间和空间,世界霎时只剩下他和她两个。随着他的节奏她轻声呻吟,由着他在她身体里驰骋,她稍扭过头,视线中两人扣在一起的双手逐渐模糊,一瞬之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扑灭彼此心中那点欲望,他伏在她身侧,疲惫乏力之际,还不忘端着她的小脸,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用力一收,将她完全裹在怀中。他闪动长长睫毛,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回应他,轻吻上他的脖颈。一床锦被盖住二人,微凉的秋夜,温暖的环抱,就沉沉睡去。

像她这样的世女,豪门继承人身份,考不考“全国公务员统一考试”差别其实不大。因为,虽说周朝依照惯例“乘爵不乘位”,也就是必能承袭上辈的爵位,却不一定能继任上辈所担任的官职。只不过,恭亲王这样的摄政王,以及历代握有兵权,镇守边境,极有威望的镇国公苏家、齐国公辛家和赵国公莫家三公不在此例。

所以,她可以心满意足毫无负担的继续“闷”在家里作米虫。

傍晚时分,三少回府,不多时只听一声悠长传令,“大理寺少卿凌铭泓大人求见。”

凌家三块巧克力中容貌最佳者,三少大哥凌大公子翩然登场。

大帅哥依照诺言,主动拜访。顺便探望自家三弟。本来多少有点护弟心切的大哥,对于三弟嫁予传闻疯狂爱慕苏狐狸,不成婚便要寻死觅活的萧楚,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怎奈个人缘法,强求不得。几次偶然接触,凌大巧克力发觉这位恭王世女并非他所想象的那般情商负数时,对咱们陛下的语气神情便亲切柔和许多。虽然闲谈间,依旧毫无笑颜,纵然她和三少绝不算是无趣之人。她微有沮丧,三少倒是大方自然,一切了然于胸的模样。

到了晚饭时分,正巧需动身赶赴萧湘所约地点,她解释一番之后,带着点歉意,客气告辞,“少陪。”

凌大巧克力和三少单独相处,恐怕才是人家所愿。她如此想着,招呼小楼,一同出门去也。

包厢门口的随从们见她出现在走廊上,纷纷躬身行礼,小楼抱着她,推开门,见到屋内的一幕,她的心开始自由落体。

主座两个位子,萧湘见她,笑得不怀好意,站起来,言不由衷,“三妹,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

身为皇女,虽然是庶出,对着王爷嫡女的她讲出此话,怎么都嫌不合礼数、不伦不类。

萧湘只是想激怒她而已。这位美貌二皇女此时扬着眉毛,挑着嘴角,一脸的得意,昭然若揭。

而在二皇女从身边,原本坐着陛下的丈夫,脸色更胜上好生宣一般荧白的苏美人,若坐针毡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二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他迅速垂下头,又立即抬起来,双唇颤抖,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萧湘故意布了这场戏。只怕她来得还是早了一些,若是完全如萧湘所愿的话,她应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激情镜头。

小楼抱住她的双手不由用力,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担忧。

苏美人盯着她,手中不知攥着些什么,忽然手背青筋凸现。

她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以苏美人的个性无论如何不会主动约见害他失了清白的萧湘,这位二皇女一定是掌握了苏美人最看重的东西,不择手段来诱惑他。

“二姐,我忽然头晕。今天恕我不能再作陪。”她开腔,手抚向自己额头伤疤,头歪向一侧,“小楼。”她扬手指指苏美人站的地方。

妖娆美人抱着她走到苏冰山面前。她皱着眉头,“暮霭哥哥,我不舒服,你陪我回家吧。”

之后,迅速换了一张职业笑容,“二姐,改天有空小妹愿输个东道,再聚。今天,先告辞。”

小楼乖觉,抱着她,转身离开。苏美人沉默着跟上来。

背后忽然沉沉一声,“萧楚。把他让给我。我帮你把苏暮徵夺回来。”

苏美人闻言肩膀剧烈一抖。

这是武则天和她女儿共享交换面首的女尊大周朝版本么?转手丈夫,亏萧湘还说得理所应当。她头也未回,“二姐,我头好疼。”因为头疼,她可以借口忘掉今日所发生之事,这是她给萧湘最后一个善意的台阶。

“凭什么?”萧湘陡然高声,“凭什么你可以霸占他?你根本不爱他!”

苏美人没回头,看向她的眼神一阵闪烁,最后只剩下他些许卑微的期待。

陛下一瞬了然,却也未作理会。

“凭什么?”她回头,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这是她穿来数个月,远离令人窒息的职场之后,第一次痛快干脆在至亲至爱之人面前暴露本色,声音里带上一股子冷峻,“二姐,就凭你这脑子。”

出门,她直接被小楼抱上马车。苏美人在车前犹豫片刻,也撩帘进来。不大的空间里挤了三个人,她霎时感觉有些憋屈。

小楼闪闪睫毛,低眉顺眼,“楚楚,我先……”

“小楼留下。”她尽可能声调平静,当然诸如“暮霭哥哥你出去”这类必杀言语她还没气昏到直接出口。

车行一路,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美人鼓足勇气,轻轻抓住她的素手。她借着窗外透射过来微薄的月光,白了他一眼,却也没直接将手收回。

苏美人再次垂头。直到回府也没再酝酿出抬起头来正视自己妻子的勇气。

他虽然心里有些委屈,却也认为陛下愤怒之后冷暴力反应并不过当。

尤其刚才,听到她不肯放开他的回答,他不知道有多欢喜。

职场几年经历,早已教会她时刻收敛自己的锋芒,着力伪装外表温和且无害。她亦深知,生在无常天家,含而不露隐而不发才是步步惊心、阴谋处处的官场宫廷长久生存之道。

可就在刚刚,萧湘一句“让渡男宠”的提议,直接挑战了她的底线——萧湘在侮辱她和她的丈夫。她陡然暴怒。即使在这位骄纵风流的二皇女看来,对于身为恭王世女的她,一个男宠,哪怕他此时的名分是她的丈夫,来去归属根本亦无足轻重。

以萧湘对她的了解程度,势必认为她还在深爱苏狐狸。在她跳崖昏迷醒来之后,与狐狸依旧如胶似漆,来往甚密,让萧漪这个小白萝莉甚至在公共场合大吃其醋。这在二皇女看来,似乎是陛下和狐狸为反抗棒打鸳鸯,联手算计无才无德却霸占太女之位的萧漪,如果顺利,萧漪失宠被废的话,萧湘必定看到了上位的希望。那么今日今次的饭局,萧湘实则试探并尝试和她合作不成?

想到这里,陛下惊出一身冷汗。糟糕,冲动是魔鬼。

陛下的推测固然不错,可她也忘了,这些全基于萧湘还坚信陛下深爱狐狸的假设,说起来,二皇女押错宝,还对苏美人有点不切实际的妄想,才招来陛下一通恶语相向。萧湘也并不冤枉就是。

正院卧房。小楼将她抱至美人榻上,只一笑一礼,不再等她吩咐,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了门无边的夜色中。

苏美人主动站在她眼前,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昭示他本人的无力与无措。

苏汪汪自亲生父亲病逝,独自居于苏府别院。二十多年来,学问和知识不仅丰富了他的精神更培养出了他淡泊清冷的气质。

不过淡定通常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逼出来的。

淡定二十多年的苏汪汪,失了身,抱着经受冷言冷遇孤寂一生的决心,嫁给萧楚,等着爱人折磨自己,却万没想到他经历了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她不嫌弃他,温柔对他,大事小事全都问过他的意见……汪汪终于切身体会到何为“琴瑟和谐”、“鹣鲽情深”,虽然这只是他单方面认定的。

汪汪拥有的本来就少,所以他自然倍加珍惜。

像今天这样,如果能挽回她的心,他甘愿丧失一部分自尊。只不过,他杵在地上,思量甚久,也不知道如何主动把颜面卸下。

人啊,肯卑微到尘埃里,只为能开出一朵娇艳的花儿。

她招手,示意他坐在她身边。

二人对视,他主动收回视线,一副三从四德新好孝夫模样。

陛下的气早消了,从她发觉自己反应过度的那刻开始。

她表情陈恳,语气温柔——温柔,对男人而言,正是必杀。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苏美人点头。

“我一时接受不了,昨夜还在和我肌肤相亲、软语柔情的丈夫,第二天可以在不知会我的情况下,与旧情人私会。”这是实话,从这个角度说,咱们陛下也是个普通女人。

苏美人从榻上弹起来,嘴唇在颤抖,“她不是我的旧情人。今天……”

“暮霭哥哥,妇夫之间,刻意隐瞒等同于欺骗。”

他沉默良久,“这个……”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是我爹的遗物。”

她拿在手中检视,上好的材料一流做工。

“爹是家中独子,嫁予我娘,也只得我一个,这块玉佩家传宝物,爹时刻不离身。但爹在官衙忽然发病被送回家里,身上的玉佩再不见踪影。直到今天。”

她沉吟下,“你相信萧湘与此事必有牵连么?”

他点头。

又是一滩浑水。她内心长叹,“那么,你爹去世前,有没有留下些别的话?”

“我不能说。”他极为坚定。

以苏汪汪的个性,委屈自己也不轻易对她说不,现在拒绝她,说明他认真又慎重。

“你怕牵连我?你想过没,我们成了亲,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事实上,是我不知道。爹去世之前留下的东西太琐碎。我也不是太有把握。”他脸上的沮丧溢于言表。

“王爷王爷……”这是门外小楼的声音。

“不拿我的话当回事?我养得好女儿。”美人亲娘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迈步进屋。

苏美人本来想跪下行礼,恭王爷气势汹汹上前,苏美人一把将陛下揽在怀里,护住,两个人同时抬头直视满身怒气的王爷亲娘。

苏汪汪,这是男人保护配偶本能瞬时发作的结果。

“好。苦命鸳鸯。好。”

“娘,我没做错。”

“为了苏家一个男人……好,真好。”说完,扭头离开。

小两口还在惊魂未定,陆爸爸悄然进门。

摆手止住欲要行礼的苏美人,“暮霭在也无妨,今天是你娘父君的生辰,她心情不好,回府听说你和暮霭在一起,难免迁怒于你们。我回去劝劝她。”

她看着二爹爹,不发一言。

“暮霭,这几天躲着点吧。你也知道,先皇夫虽说……但你娘她总是觉得和相府苏家那二位侍君脱不开关系。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她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放下了。只可惜,天晓也不肯多说什么。”他轻叹口气,“你们早些歇息吧。”之后,二爹爹翩然出门。

苏家那两位拥有祸水之名的兄弟,当年宠绝后宫,自二人进宫,出身武苏家的正宫皇夫,也是恭王爷亲爹,迅速失宠。不出几年,郁郁而终。此事王爷亲娘一直讳莫如深,她心里自然是恨的,这大概也是她如此厌恶相府苏家的原因吧。

可苏家明知如此,却还故意将自己小儿子向火坑里推,这份心思狠毒,也绝非常人可及。

第二天,等长辈以及夫君们都出门“上班”之后,她吩咐小楼将她抱出府外。在大门口,放下几层垫子,她坐在上面,找块磨刀石,从厨房要了把菜刀,一盆清水,就这么拉开架势,磨刀。

来来往往人们都只敢偷偷望她一眼。议论都不敢在她面前。

和她手中菜刀一样迎着阳光熠熠生光的还有她背后硕大三个字“恭王府”。

小楼前一阵子升了侧夫,大将军亲爹特意将府里的卫队交给他,意思大概是小楼不仅要护佑她的周全,也该像苏暮霭、凌钧泓二位这两位名门出身贵公子一般,早立志向,多寻些机会好好历练下。

小楼穷苦出身,幼年学戏,这样一位容貌阴柔,嗓音清亮,身材纤瘦的青年在一群行伍精英面前,可想而知,他们碍于大将军苏天晓面子,表面上遵从,背地里大说风凉话,极尽败坏之词,甚至有些有脸面的老侍从并不讳言对他的鄙夷不忿。

就像大多数经历磨难的孩子,小楼隐忍持重,不动声色,却在校场里几次指点武艺之时,露了些微真功夫,于是陛下在出门进门之际,时不时能见到当值的侍卫脸上青紫瘀斑犹如调色盘般多彩。几天之后,历来自视甚高的府内几位管事的也对小楼毕恭毕敬,闲话这些的时候,小楼正枕在陛下的腿上,扬着眉毛,眯着眼睛,脸上满是得意。他确实很少在陛下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手指卷起一绺他的如墨黑发,一脸赞许,柔声软语,“小楼真了不起。不过,”她敛起笑容,“学武之人毕竟大多耿直,你只消真功夫令他们服气,他们便自心内敬你。只可惜,官场则是另外一个样子。”

“嗯。”一双流光眸子骤然凑近,“楚楚还在烦心萧湘的事情?听说这位二皇女又纳了一房小侍。大皇女殿下,甚至连今年才十三的太女都经陛下恩典赐了姻缘,唯独她都这把年纪还没个正夫,再说她父君也不是什么豪门公子,她和您争,纯粹是自不量力。”

她大笑着将妖娆美人搂在怀里,“小楼啊,善解人意的小楼,凭萧湘目前条件还想争宠夺位,如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