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景勾掉一半魂魄。
她眨眨眼睛,“暮徵哥哥,你今天是让驴踢了脑袋不成?”
她真正想问的是,狐狸,你为什么认为无凭无据空空一句表白,就能让我相信你爱我刻骨?
她不介意被人耍,但她厌恶被人当傻子耍。
狐狸这种几步之遥即可迈上公狐狸精境界的妖男自然不同凡响。
撞上钉子,他神情未变,“楚楚,你还在生我的气?”不由分说,把她整个人紧紧扣进怀里,“太女正夫我就放在心上?那小丫头能有命活到及笄?你心上只有你一个。”
太女萧漪那小萝莉活不到成年?
每次和狐狸耳鬓厮磨之间,套来的第一手资料,都极有价值,也不枉费她暂时牺牲的这点色相了。
他见她眼帘低垂一时默然,双唇轻点她脸颊,“非要我说到这个程度,你才肯放心?”他又顿了顿,明显是在斟酌措辞,“我知道你爹和彦之之事对你刺激很大,可当时那个情况,我又如何对圣上赐婚说不?”又轻摇她的肩膀,“若是你还不放心,你我先生个孩子可好?”
在女尊世界的观念看来,狐狸这番话可算是惊世骇俗的“名分我都不要,倒贴我都甘愿”痴男级别的表白。
狐狸这人,说得出,倒也是做得出。
不过,哥哥萧美人与齐国公世女辛毓赐婚事件她有头绪,不过狐狸提及爹爹对楚楚的刺激却又是怎么回事?
“你啊,想见我下个帖子又何妨?跑到倡馆去胡闹,为引我来,倒是萧漪那边你不落话柄,可堂堂恭王世女的名声你就真不在乎了?”
狐狸聪明人。
她的小心思小心机都瞒不过他。
不过,发现明远阁乃是二爹爹经营的情报机构,倒也算意外之喜。
通常来说,倌阁需为包下小倌的客人避讳隐瞒,可她遇见姐夫陆元明之时,黎老板却大大方方介绍,陆元明本人亦痛痛快快承认,二人如此举措,只能说明他们认为隐瞒无意义,意即她回去只要多加追问同样能得到确切答案。
这些都说明,明远阁的真正主人其实就住在王府。
两个爹爹,一武一文,无需太多思量,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二爹爹陆若谦。
亲爹为她提供精英侍卫,而二爹爹给予的就是形形色色的智囊了。
他又说,“二弟的性子恐怕不讨你的欢喜。难得他对你一片痴心,我亦知你不会负他。”
她指尖划过他肩头,“他倒是痛快,和盘托出。”
“嗯。”狐狸随后轻叹一声,“我娘的为人,你也清楚,她不肯任何人和事阻了她的路。我们兄弟,母子深情,血脉相连,这些在她眼中不过尔尔。”
狐狸轻描淡写,却听得她心下一沉。
“你呢?”她问。
“我命由我。”他盯着她的眼睛,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枕在他的腿上,扬手抠抠他的喉结,她问,“你累么?”
狐狸性情恐怕并非如他曾经表现在人前轻佻多情的样子。
就像汪汪在装淡泊,狐狸恐怕也在装风流。
照着他们母亲的期望,在拼命伪装,压抑自己的本性。
果然,人生不过一场戏。人人都致力于作一个好演员。
他一手揉搓着她的小腹,力度刚好,另一手按向她的额头,“你之前的温柔善感,装得累么?”他轻笑,“留着镇国公苏家血液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你之前那副样子?”
她闻言不语。索性闭上眼睛,专心享用免费异性乱摸。
等她再次挣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间弥散,晒到身上。
床边飞景只着中衣,神色稍有不快,“主子醒了,奴才叫她们进来伺候。”
她笑嘻嘻的拍上他的俊脸,“飞景又乱吃醋。”
更衣的时候,发现大姨妈提前几天拜访,大概是那五只螃蟹的功劳。
到吃早饭的时候,小腹开始波涛翻涌,亲娘给的解药逐渐显效,腿部开始有知觉的同时,她发现腰部以下原本比较迟钝的痛觉越发敏感起来。
她这次痛经来势汹汹,扑倒在榻上,痛得表情扭曲,几乎就要当场打滚的程度。
昨夜的太医叔叔再次登门,望闻问切之后,一张方子满满墨迹。王府效率自然不俗,不多时一碗漆黑汤药递至她面前,一仰脖痛快饮下。
昏昏噩噩,半梦半醒,再一睁眼,家中三位夫君,以及身边爹爹两名齐齐现身。
她反复打量五位帅哥美人,带着点久未说话嗓中的暗哑,“太医是不是说了什么?”
亲爹一脸怒气,“你们几个,嫁进门来都是……”
她抓住亲爹的大手,“爹,不许乱骂人。二爹爹,怎么回事?”
“几位太医都说楚楚你身子太弱,须得大补一阵。不然难以受孕。”
她扬扬眉毛,心下明了,就这孱弱的身板,鲜有脂肪存积,能顺利怀孕才是稀奇。可叹她来到这里一直坚持“大胃王”路线,眼见胸前略见丰满,小有成就,这一场类似血崩的月经,又把她三个月来的努力立时化作流水。
陆爸爸看看周遭面色凝重的三位小辈,挤出一个微笑,大手拍拍她的脸颊,“不怕。楚楚只消把百年老参当萝卜嚼上些时日,嗯?”
这话……还真是只有亲亲二爹爹才说的出来。
她撑不住,又是扑哧一声。
晚上,移驾正房。
汪汪搂着她,说些他任职大理寺见到的稀罕卷宗,犹如悬疑小说一般精彩。
门外也没招呼传令,忽然红衣恭亲王直接进门,汪汪几乎是从床上滚下地去,怯怯请安。
冷艳亲娘未多做理会,摆摆手,“暮霭先下去。”
汪汪满眼的担忧,施施然不情愿离开。
亲娘止住她欲起身行礼撑住床沿的双手,坐到她身边,柔声问道,“肚子还疼不疼?”
她呆了呆,从身后拿过一个垫子递给亲娘,“吃了药,好多了。”
亲娘似乎对她这份孝心很满意,轻拍她的手,“多将息。”
母女生疏太久,亲娘已经不太懂得如何表达她的关切和母爱,有些笨拙的抚弄她的头发,不慎扯掉她几根长发,见到她微皱眉,抿抿嘴唇,丝毫不再掩饰哀伤,“娘让你吃了不少苦。”
她低头,不语。
“你姑姑依旨进京,明天面圣之后回府来瞧瞧你。从小她就和你好,有什么心事和她说吧。”
她只好点点头。
“早睡吧。”亲娘说毕,起身准备出门。又仿佛忆起什么,回首再望了望她,才迈步离开。
她的亲姑姑,爹爹苏天晓的亲生妹妹,如今三公中地位最崇高也是最年轻的镇国公苏晴,也许明天又是一个关卡,但也说不定是好戏一桩。
埋在汪汪怀里,美人大手小心翼翼的按揉她的小腹。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手传至她全身。
她忽然想起什么,扳起他的手,在灯下仔细查看摩挲,指尖掌间亦有几处薄茧,不同于飞景,狐狸,三少的手——那种擅长使剑而留下的痕迹。虽然摸不清汪汪的武功套路,但她肯定,她这位看起来最柔弱的夫君,不过是暂时隐而不发罢了。
她坚信,连她都能察觉端倪,她那两位人精爹爹,还有两位同修武学的三少和小楼,未必不得而知。
汪汪不曾刻意隐瞒,只是不肯主动提及。
他又在计划谋求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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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喝下几碗漆黑的汤药,倒头睡得昏天黑地。
太医的药方补身的效果目前还不得而知,但镇痛助眠的疗效可是很经得起实践检验的。
待到自然醒,阳光照在脸上,她霎时觉得世界实在太美好了。
夫君们该上班的上班,居家主男的小楼和飞景自然守着她,寸步不离。
其实不用人陪,找出几本小说,她也能自己消磨一个整天。
午饭后,一向以模范公仆自居的两位爹爹并二位夫君早早回府,想来都是为了接受镇国公亲姑妈的检阅。
不多时,哥哥萧美人独自一人返回,大庭广众,她旁若无人勾着自己哥哥的脖子,脑门蹭了他脸颊下巴几下,笑嘻嘻的问,“嫂子怎么没见?”
萧美人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道,“娘,母亲和她还在宫里,今天恐怕赶不上回来瞧瞧姑姑。”
她点点头。
他板起脸,“明明前一阵子你还说月信几天好过许多,这回闹得这么厉害又是怎么一回事?”
连大姨妈拜访情况都一清二楚,可见这个哥哥不是一般的亲近体贴。
她干脆大大方方老老实实回答,“前天一连吃了五只螃蟹。”
“你不是嘴馋之人。”
闻言,她皱皱眉毛,眼光扫过爹爹和夫君们,抓着自己哥哥的胳膊晃了晃。
萧美人多聪明一个人,看了她的反应,心下瞬时明镜一般,却也不好说什么,低头,默默揉搓起她的小腹。
门外忽然嘹亮一声,“镇国公、陆文谦大人到。”
户部一游,族谱户籍的一手资料不是白看的。她早就知道亲姑姑娶得可是二爹爹陆若谦的四弟陆文谦。
抬眼望去,一男一女二位美人并一只白嫩无暇小正太一同进门。
美男柔媚一笑,微微点头,一巴掌拍过去,小正太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手按在地上,“给舅舅,二伯,楚楚姐姐,彦之哥哥,并苏姐夫,凌姐夫,楼姐夫请安。”
“起来吧。”帅哥爹爹摆摆手。
小正太爬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满场扫视一圈,目光就停留在她身上,再也不曾移开。
美女一对凤眼迸射着寒光,打量她身旁汪汪和三少好几个来回,终于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二位爹爹,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帅哥爹爹的怀里,扯着亲哥哥胸前的衣料,腔调嗲得连林志玲恐怕也要自愧不如,“哥哥,人家好想你……”
帅哥爹爹伸臂环住美女,笑靥如花般绽放,“才半年没见,晴儿可是瘦了。”
陛下下意识转头望向自己的哥哥,萧美人表情一如亲爹一般,正笑吟吟的瞧着她。一只暖暖大手同时伸来,捏住她微凉的右手。
她感慨了,原来恋兄恋妹在这个家里,就如同她总是以面抢地,都是传统项目。
这不难理解,哪个作妹妹的不喜欢自己高大英俊聪明体贴的哥哥?哪个作哥哥的不喜欢自己漂亮乖巧温柔可人的妹妹?
虽然这条真理若要适用于苏晴美女,可能有些形容得大大的打上几个问号。
一分钟后,估计苏大美女撒娇过瘾了,两手搂着自己哥哥的腰,抬头,挑挑眉毛,面对陆爸爸,不再嗲声嗲气,她的嗓音如银铃一般悦耳,“二哥,半年不见,你又帅了。”
一向淡定自持的二爹爹如今眉目舒展,摸摸下巴,神情十二万分的满足,只笑,却没说话。
什么叫心花怒放?请参考此时二爹爹的表情和状态。
一家人依次落座。说些寻常话。
亲姑姑如今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因此进京比其他二位藩王略晚。
陛下坐在一边,靠在哥哥身上,静等捡笑话。不防自己袖子被一只小手捏紧,她笑笑,伸手捏捏小正太脸蛋,之后攥上他的小手。
“我最喜欢姐姐。”白净肉团摸摸自己被捏过的脸颊,像个成年男人一般,鼓足勇气,表白。
“哦?为什么?”她问。
“姐姐长得好漂亮。”
她大笑,把小正太抱进怀里,“你可真不愧是姑姑的儿子。”
姑姑和姑父的婚姻也是一场传奇,当年也曾经倾倒全京城的老老少少。
绿玉在和她谈及苏晴和陆文谦时,两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陆文谦成婚时的热闹风光,并不亚于皇子下嫁。只是当年楚楚尚年幼,随母亲父亲镇守边境,还在病痛中备受折磨煎熬,这场世纪典礼,不曾亲见。而她如今所知悉的一切,皆是从快嘴绿玉与她聊天解闷内容中得来。
话说,陆文谦文才出众,年方十六便被疼爱他的亲娘说了一桩好亲事,对方亦是出自豪门望族,年纪轻轻便颇有声望,兼之是嫡女,未来家族的继承人,和陆文谦相配,真可谓门当户对好姻缘。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位名声赫赫的姑娘就在陆文谦长到法定成婚年龄之前的某月,生了一场急病,一命呜呼。
陆家一向谨守礼教,因此即使亲事早定,陆文谦和这位未婚妻也并未见过几次,更别提感情深厚。人死了,说他有多伤心,这未免矫情。可是,这“望门鳏”的名号可牢牢的扣在陆文谦的头顶上了。
古人大多有些迷信,认为未婚死了妻子,可是大大的不详。自此提起陆家四公子,京里名门未婚女子便避之不及。
陆四公子一直单身晃悠到了三十岁。已经抱定光棍一生的他,万万没想到还能时来运转。
那年,苏天晓唯一的妹妹,镇国公苏晴刚刚年满二十。
苏晴大美女可是由亲哥哥苏天晓一手带大,自小眼睛长在头顶上,再加上她世袭镇国公的身份,能让她稍稍赏脸交谈几句的男人都少之又少。
偏生帅哥爹爹爱妹如命,她不稀罕,他自然不肯强求。
苏晴也这么任性得晃荡到了二十岁,到了非挑夫不可的年纪。
正巧赶上三公例行进京述职,帅哥爹爹便带着妹妹回到京城王府。苏晴美女瞧见留守的陆爸爸,眼睛一亮。几天的来往熟悉过后,她扯着陆爸爸的袖子开诚布公,“若谦哥哥,你家还有没出嫁的男人么?”
陆爸爸闻言呆了呆,随即老实回答,“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