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登时气血上涌——就好像我没哥哥似的。
冲美人哥哥伸着胳膊,“哥哥,陪我吃饭。”
两对美人兄妹分道扬镳。
由衷的插一句,恋兄恋妹这事,遗传未必占了多少影响,关键在榜样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饭后收到嫂子的请柬。
太阳落山之际,她带着飞景小楼出门。
熟悉的高档酒楼,豪华的包间。
屋内除了彪悍世女辛毓以及她那位人见人爱的温柔小受侧夫丹尼,还有亲密大皇姐萧澜端坐于正位。
熟人,不拘礼。稍稍致意,便悉数落座。
嫂子笑眯眯率先开口,“瞧瞧,你这腿好得真快。苏二公子看来是下了大本钱,”随即一笑,“这位公子,我可听说他的医术恐怕太医院里那帮子老家伙也得自叹不如。”
她眨眨眼睛,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彦之没和你提起过?”辛毓稍有惊讶,“也对,他受伤不肯和你主动开口,怕你担心。那次在校场受了剑伤,还是苏暮霭公子亲自为他治疗,到现在居然连个伤疤都没留下。”
也就是美人哥哥和汪汪私交甚密,换个人,纵然满身鲜血淋漓苦苦哀求,堂堂苏家二公子也最多皱皱眉毛,御风而去,见死不救。
陛下轻笑,“姐姐过奖,暮霭哥哥再神,”又抿抿唇,“男男生子药也还不是没炼制出来嘛?”
在座二位美女,喷茶的喷差,摔碗的摔碗。
其余帅哥,笑也不是,不笑亦不是。
待满场回复平静。
大皇姐萧澜忽然想起陛下身后在门边亭亭玉立的小楼,“楚楚,你这侧夫身上这料子,不是前一阵子外邦上供来的嘛。”
“这料子颜色挑人,也就给我的小楼和飞景一人做了一身。”说着,招手唤小楼走近,拉过他的玉手,柔声吩咐道,“脱了给大姐瞧瞧。”
小楼一颤,另一手轻抚胸口,“这……楚楚,王府可是除了卖我已经吃不上饭了么?”
对坐辛毓一哽,一口清茶无处可去,硬硬咽了下去,“我可算知道了,你身边人才济济,难怪苏家那位大公子都被指了太女正夫还对你念念不忘。”
陛下浅浅一笑。
不说差点忘了,这几天确实得找个机会再把狐狸勾来,有些事情没了他,还真不好确认真伪。
饭后一盅茶,润润喉咙,消化消化,顺便谈天。
陛下放下手中茶盅,还是按捺不住,便问,“姐姐,哥哥他是什么时候伤的?伤在哪里?”
辛毓若是继承到父亲的肤色,再加上母亲的容貌,恐怕咱们陛下就要让出贵族女子第一美女的名号。
齐国公世女一向大方,拉过身边侧夫丹尼,在他右胸部位稍稍比划,“伤在这里。正巧是你昏迷不醒的那会儿。”
“原来如此。”她瞬时了然,难怪一见她就熊抱伺候的哥哥,在她刚醒来那会儿居然那么“谨守礼教”。陛下又瞟瞟大皇女萧澜,“姐姐,哥哥的胸肌汹涌不?”
辛毓脸红了。难得。估计她是真摸过了。
其实,陛下心里明白,以辛毓这种活泼开朗、大度彪悍的个性,与哥哥萧美人沉默内敛、持重严谨完全互补,他沦陷是迟早的事。
至于哥哥那点心结:忽视他本人意愿的婚姻以及她这个不令他放心的妹妹,给萧美人点时间,一切都会平复。
与此同时,邻座大皇女脸上一闪即逝的黯然神情,她也捕捉到了。
萧澜将茶碗放上茶几,漫不经心,茶碗颤动几下,从桌上跌落。大皇女长袖飘动,轻轻伸手一探,在茶碗即将落地之前收入掌中,连点残茶都未曾洒出,从容依旧的放回。
除了陛下,全场没人惊讶。
不多时,飞景进门,“主子。”
她回头,门外站着怯怯守望的清秀帅哥一名,看眉眼依稀是汪汪身边陪嫁近侍之一。
她随即一笑,“知道了。太晚回去夫君要担心了。”
散席。
酒楼门口,辛毓还带着些少女的羞涩,卷着丹尼和一众随从飞一般的离去。
陛下挺身站直,一手挽住小楼,一手拉住萧澜,言辞恳切,“大姐,抱歉。”
“楚楚何过之有?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话虽如此,却难掩萧澜眉目间的一抹落寞。
萧澜生父出身陆家旁支,嫁予当今圣上之时,她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萧炵登基,萧澜生父也晋至侍君之位。只可惜这么一位才华横溢性情谦和的男子,本不适合后宫修罗场,一直郁郁寡欢,终于几年前病逝。或者说解脱。
这位侍君虽然柔和却颇有远见,为护得唯一爱女,联络本家,将陆家嫡子陆元明嫁给萧澜,希望借这一层关系,保佑萧澜一生安稳。
谁想,陆元明这位帅哥却是陆家几代以来罕见的非主流人士,不爱红颜独爱须眉。
借着夫家之势,她又不能纳侍。成婚两年,长夜漫漫,独守空房。
这种备胎婚姻,精神和肉体二人绝无交流,类似现代的婚内冷暴力,萧澜所受的痛苦和打击不言而喻。
别人家事,陛下的立场除了宽解和同情,确也不容置喙。
“听说你前几天去了明远阁?”
陛下点头。
“你见到了……”
“大姐想去,我可以安排。”
“那……谢谢妹妹了。”
“你我姐妹一场,何必说这些生分话。”
望着萧澜远去的孤单背影,陛下不由唏嘘不已。
她也转身,准备坐上马车。
忽然眼前一白衣男子背月而来,衣袂迎风,飘然如仙。
身边小楼从怀中摸出一物,扬手击出。正中白衣男子面门。扑通一声,美人捂脸落地。
飞景提灯凑近,再借着酒楼门口的灯光,陛下认出白衣美人乃明远阁头牌江远修童鞋是也。只可惜大皇姐走得早,不然就是一场情敌见面的好戏。
飞景毫不费力,拎着美人腰带,将小江整个人丢在陛下脚下,又抢过美人手中“凶器”递回小楼手中。
陛下一把抢过,仔细审看——此乃绣花荷包一只,里面若干银针。
这不就是针线包嘛。小楼随身带着这东西干嘛?
小江美人伸手抹抹额头不规则红斑,一脸悲愤,奋起飞身,搂住小楼纤腰,“楼晚亭,你好狠心,嫁了人再没去看过我。六年朝夕相处的情谊,你……”
六个点的省略号绝对不足以形容陛下此时心情。
飞景整个人颤了一下。忍笑真的很难。
小楼也不管身上还黏着一块白衣膏药,双臂猛地搂住她,死活不肯撒手,“楚楚,您听我解释。”
她此时不由临风45度给出一个明媚而哀伤的无奈神情,果然不分时代朝代,美人身后必定有另外一个美人守着,而在这个男多女少的女尊世界,这“美人”之间再加一个“男”字也不难理解。
“小楼你不用解释。”她目光直指小江,“我知道你爱我爱得死都情愿。”
小楼舒气,重新展露笑容。
“我也知道小江爱你爱到死都情愿。”
“殿下英明……”白衣美人闻言一脸狂喜。
“死心吧,我可不是打算‘成全’你们。小楼,你和小江一起练武,直到我爹把你许给我,你们二人才分开的吧。”
小楼点头。
恐怕当时,如果她没选中小楼,那在她身边或许就是小江,而跑去明远阁当头牌的就是小楼了?
她的决定不失果断而明智。身边留个直男总比弯男强。虽然这想法有点欠扁,不过白衣美人本来也是天生受格。
《妙法莲华经》有云,何等为不受,何等为受?可见当受则受乃是天地之间至高境界,小江美人,舍生取义,慈悲为怀,阿米豆腐。
“小江,天色已晚,差不多该回去了。黎老板的为人,你应该清楚。”
美人神情哀伤,默默不语。
“小楼,你有空去看看他?”之后凑近小楼耳边,悄声道,“我看他一副遭人休弃的怨夫模样,头晕。”
小楼乖觉,恭敬答道,“是。”
小江欢天喜地的走了。
她抹抹额头,轻叹口气,由衷赞道,“小楼你真好。”
美人攥着针线包,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握,两腮含笑,亭亭玉立,弱质纤纤,这姿态,仿若东方教主再临,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她稍做表情管理,还是好奇问起,“小楼使剑,那这个,”她指指他手中的荷包,“算副业么?”
“副业?苏大公子善使暗器,楚楚您不知道么?”
狐狸善暗器,汪汪善用毒。
大学士苏毅还真是不一般的看重她。
她实在受宠若惊。
马车中,她斟酌了下,问,“小楼,小江原本的个性就如此么?”
小楼迎着她的目光,浅浅一笑,“远修他能坐上明远阁头牌,只是因为相貌而已。”
回府,杀到书房。直接扑进汪汪怀里。
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她是周围人精之中,唯一的一根废柴。
之前一直被人抱来抱去,如今能控制双腿伸直,她才发现,比起汪汪,她的身量真的算作“娇小”——头顶抵在汪汪下巴,绷直脚尖刚刚够到他的脚踝。
可亲爹亲妈亲哥哥,再加上一个姑姑,全都身材高挑,那么自己不同于家人的娇弱,恐怕是天生不足或是幼年多病所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二位爹爹和哥哥的万分宠爱甚至纵容。
她想了想,靠在夫君胸前,手指轻抠他的大手,“在我昏迷不醒那段时间,哥哥去校场受伤,听说还是由暮霭哥哥你亲手医治的?”
“若是我说,此事与苏家无关,楚楚你信么?”嗓音中难以言喻的波涛涌动,正映射着汪汪此时的心情。
“我信。”她抬眼,坚定回答。
“若是我说伤彦之之人出身莫家,我再说此事与苏家无关,你信么?”
莫家?苏狐狸亲爹大名莫南辙,赵国公莫南轩的亲哥哥。
“我信。”她说,“若是我,害我哥哥,不会寻个与苏家莫家有丝毫关系之人。”她攥住那只微凉的大手,“最重要的是,我信暮霭哥哥你说的话。”
汪汪再无言语,只将她搂得更紧。
“情种深重”四字几乎都要写在他脑门上。
纯粹出于利益谋害她而骗她宠信,会因吃醋而惹她不快,之后手足无措,几近泪涌?又会因为她夜晚不归,而专门打发近侍出门去催?还会因她几句撒娇而轻易改弦更张?抑或偶尔一次闺房之乐,而整日欢喜?
谋略上,习惯了安稳平和的环境,初涉此地,勾心斗角官场倾轧,她或许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适应。但在情爱方面,无论是眼光还是手段,她皆可称达人。
吃了汪汪的爱心大力丸,她前夜睡得颇为安稳。
半夜,却被小腹双腿一阵阵的酥麻折腾得再也不能安眠。
她试了试,发现可以颤巍巍的抬起大腿,于是小心翼翼的起身,看向身边安睡的美人夫君,从窗间投射过来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安详而满足。
她窃笑,手脚并用,爬过汪汪,坐在床沿。脚尖触地,一阵暖意——古时豪门大院,地板墙间设有烟道,颇类似现代的地采暖。(我记得紫禁城就是)虽是深秋,但考虑她身子羸弱,家人特地为她早烧炭火,于是此时屋内春意盎然。
舒展四肢,刚刚跳下大床,手腕便被捉住,回首,汪汪微睁双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神色惊恐微微伴有怒意。
“楚楚,你要去哪?”他蹭的坐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些暗哑。
她笑眯眯的凑过去,轻轻吻了他的脸颊,“腿麻得睡不着,想走走,或者去洗个澡。你既然醒了,陪陪我,嗯?”
他把她抱起来,轻松至极,“好。”
听说你爱我
还是府里那个肾形的大池子,地热温泉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薄薄氤氲之气。
他先伸手探探水温,刚好。
他再转头微笑向她,轻柔拉住她的手臂。
她放心大胆的迈腿,一步一步,还稍有踉跄的踩进水池,撤出双手,扶上石子池沿。
汪汪脱掉外袍,手撑池边,翻身矫捷一跃,纵身入池,甚至不曾溅起太多水花和波澜。
他揽住她,另一手拈起一块丝绢,仔细为她搓身。
好像对待美妙绝伦却脆弱不堪的瓷娃娃,放在手中照顾呵护细致入微。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于是倍加珍惜。
虽然体贴温柔的男人,在现代她也有幸见识过不少,但如汪汪一般对爱人爱若珍宝,痴守不移,总得有个让人置信的因由,她登时心中八卦火焰熊熊燃烧。
他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手指微微用力,顺着经脉,点按几个血脉交汇的重要穴位,手法力度堪比高级spa沙龙专业按摩师,止痛通气血。她枕在他肩上,舒畅至极,几欲入眠。
门外职守的侍女早已恭敬奉上换洗中衣外袍。
汪汪在池内向她们递个眼色,几人会意,行礼告退。
他亲自为她拭干身上水珠,为她梳通长发,为她整理更衣,甚至弯腰半跪在她面前,为她穿鞋。
即便这是不容置疑彻彻底底的女尊世界,身为唯一可与她比肩平起平坐的正夫,却如此相待,甚至有些卑微,她固然万分享受,也颇觉不可思议。
待汪汪也更衣齐整之后,她探身,伸臂,勾住他的脖颈,他会心的笑起来,端住她的双腿,迈步回房。
第二天,无事。
她坐在书房里,翻看书籍资料,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