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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心理上的愧疚和身体上的折磨。

她撇撇嘴,“爹对你囚而不杀,我才确信你是我的人。”

飞景默然。

“这么多年,我是否是虚情假意,你比谁都清楚。”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接手萧楚留下的残局,顺着“萧楚的本意”向下编写台词。

“奴才的爹,曾是苏毅的侍卫。娘亦在她手下为小吏。苏毅当年遇刺,爹为护她性命而死,她借此扣下奴才的亲娘,指使奴才到大将军面前哭诉:允奴才留下为爹报仇。娘亲性命,奴才不得不从。”

女尊世界的卸磨杀驴么?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不会有多少真正在乎下人的性命,恐怕认为他们去送死被利用还是身为奴才的一种荣耀。

“你那年才几岁?必定瞒不过我爹的。”

“主子明鉴。”飞景再次垂头。

“苏毅其实把你踢过来,根本就是让你送死。能刺探多少是多少,本来她也没抱着什么希望。”

最后恐怕亲娘夭亡,飞景才彻底绝了念头,死心塌地的忠于镇国公苏家,最后被爱女心切的亲爹指派到她身边。

“这么多年,你娘你爹的死因查明没有?”

飞景再次默然。

“看来你爹发现了个大秘密,不得不死。也许这个秘密你娘也知情,所以后来也不明不白的死了。苏毅希望你是死在爹或者我的手里,看意思,她想把线索引向爹和我这里。”

“主子……”他挣扎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我猜的。”她笑,“你似乎隐约摸到些线索,但又无法理顺脉络。”

她头脑飞速运转,预测了无限种可能。

“飞景,你过来。”她向他伸手。

青年略有讶异,却还是顺从膝行至她脚边。

她拉过他的大手,摩挲掌间虎口厚茧,“你不坦诚,我才不仁义。”

“主子……这些事我情愿主子永远不知道。”

她又笑笑,飞景和汪汪某种程度上倒是如出一辙,“昨天暮霭哥哥还说,他出嫁时,苏毅提醒他说王府里,你依旧是她的眼线。看来她对你始终念念不忘呐。”

飞景咬牙抿唇。

她直视着他,“小楼的爹也是苏毅的侍卫呢。巧不巧,我身边最得宠的两位侍卫居然同样出身相府苏家。”

二人生父都是苏毅的侍卫,这点绝对不是巧合,很值得深究。

“飞景去送信吧。”

“主子……”

“飞景你仍是我的贴身侍卫,所以去送信吧。”

俊朗青年抬头,目光一瞬澄净。

就这么四目对望,眼皮都不眨,几乎到她把眼睛瞪到酸痛流泪,飞景收回视线,回复以往的无波无澜的语调,“陆元明公子昨夜家法伺候,未必能及时回信。”

“我约他在明远阁见面。后面打烂了,只要他还能挺胯……飞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飞景出门,小楼进门。

美人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

“从长计议。我总觉得你爹和飞景的爹是源于同样的事情而被灭口。”

“楚楚,您也要小心。”

她笑吟吟的捏捏小楼脸蛋,“教我绣荷包吧……”

午后,帅哥爹爹难得提早回府。其他家人还未归来。

亲爹揉着她的小手,“飞景的处置甚好。爹原本以为你想不开。留着他将来有大用处。”

她乖巧点头,“不过,爹,暮霭哥哥……”

“那些陈年往事,不过你迟早也要知道。他不肯说,可别人肯说。”爹爹浅浅一笑,扬手指指窗外——那是三少居住院子的方向。

汪汪的上司可是三少的亲大哥凌铭泓啊,她怎么能把倾国倾城的凌家三块巧克力就都丢到脑后面去了呢?

每个女孩年少时的梦想都是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出现在鲜花盛放的地方,优雅的向她伸出手,唤一声,“我的公主,请和我走。”

在这个女尊世界,白马王子绝迹,但能有个白面王子随侍左右如胶似漆,距离人生圆满也不太远。

这几日,她和汪汪身心合一,以致世女夫君出入,脸上都闪烁着传统家庭幸福和谐的光芒。府内上下是个人都瞧得出来。但二人朝夕相处,势必冷落了正院居住的两位爹爹,这几天甚至像样的拜见都没有一次。有了老公忘了爹,虽然也算是人之常情,可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她也颇觉羞赧,主动回归温良孝顺的乖女儿状态,不止敬茶,还站在身后,揉捏肩膀和后背,给亲爹认真做了次放松按摩。

父女感情交流完毕,她跑回书房,写了帖子,请凌家大巧克力赏脸过府一叙。派人即刻送了出去。没多久,飞景回返,带来柳条君亲口回复,“知道了”。

夜幕降临,和汪汪告别,带上飞景出门“杀向”明远阁去也。

抵达时,明远阁刚刚开始点灯迎客,黎老板得到消息早在门口迎接,见她深深一礼,做出“请”的手势,将她们一行人引向内院。

经过大厅时,不远处的几人,其中一位身影极为眼熟,她眯眯眼睛,欲定睛细看,正巧对方转身回头,那张醒目黑皮以及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轮廓分明的五官,不是帅得“惊天动地”的凌大巧克力还能是谁?

卷着些若有若无的清香走近,凌大巧克力微微一揖,依然还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脸,可在人前亦无所忌讳,叫得亲近,“弟妹,真巧。”

她浅浅一笑,先回礼,再抬头,才不慌不忙答道,“大哥。有应酬?”

凌大巧克力相当坦然,“同僚之中亦有人颇好此道,却需顾上官体,只寻几位陪酒少年罢了。”

她颔首,表示理解。

“弟妹所询之事,不若明日亲至大理寺看过卷宗,再行定夺亦不迟。”

“大哥不肯赏光到府上一聚不成?”她侧头微笑。

“弟妹哪里话。若觉不便,我明天派苏二公子出衙公干如何?”

省得汪汪在场,谈话之间诸多顾忌。大巧克力这份心思,定要赞上一记,“多谢大哥好意。”

“哪里。”他仍然面无表情,“弟妹肯做东,自然也要到府上叨扰。”

她会心一笑。

凌大巧克力语气并无丝毫厌恶或不耐烦,也痛快答应帮忙、情愿登门拜访,不同于凌二巧克力那种明白无误的善意亲近,总是面上冷若冰霜。

小江的卧房。

柳条姐夫趴在雕花木榻上。

小江见她进门,怯怯问安,便匆匆退下,只留她和柳条君四目相对。

“实话说,姐夫恨我不?”她只点头致意,免去繁文缛节。和聪明人过招,自然开门见山。

“实话说,我挨这顿打,不冤。”柳条撑起上身,靠在一叠备好的软垫上,指指自己大腿,“楚楚妹妹,多有得罪,如不介意,我就这副姿势和你说话可好?”

她两条细眉几乎要拧到一起去,“姐夫自便。”

“楚楚妹妹,坐。”之后还自嘲的笑笑,“意外不?”

糟糕,柳条今日举动确实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一不留神,竟然被他抓到先机。

她沉默着在他对面坐下。

“人生哪能无悔?”柳条轻叹,此时的他,淡泊神情从容气度承自陆家嫡系无疑,“昨夜我被抬回府里,澜妹探看我的伤处后,拉着我的手再次泣不成声,我就知道我又办砸了。还连累楚楚妹妹你一遭。”

顺着柳条这席话的意思:她反而是被柳条姐夫算计了?

“妹妹还记得我兄长陆景明么?”

她下意识摇头。

“也难怪。澜妹与兄长,还有我,与妹妹并不同期在宫内读书。现在必定想不起人,最多想得起这个人名罢了。”他细长手指抚过自己太阳穴,“兄长去世如今四年多了。”

她能感觉到柳条姐夫此时的哀伤和惋惜,发自内心,真真切切。

“这些往事,二位舅舅不会向妹妹主动提起。当年,澜妹和兄长可算是两小无猜,佳偶天成,我等外人都颇为羡慕。怎奈命运弄人,兄长偶感风寒,一场急病,竟至殒命。”

这回可是老天棒打鸳鸯。除了女皇往事,她还不太清楚,但其余皇室萧家女子,皆情种深重,情路坎坷。她除了心内长叹,也实在无计可施。

“陆氏子弟中,唯我与兄长容貌最肖。兄长去世后,澜妹常常借故来家中探望,望着我,泪水只在眼眶中打转。宫内,舅舅(指萧澜生父陆侍君)并母父无法可想,只得将我嫁予她。妹妹,可我是个真真的断袖。大婚之夜,她在我怀里痛哭不已。”

“姐夫,所以你就做了点男人该干的事情?”

“是。”

她蹭的站起来,指着柳条鼻子,“你这是坑人。”

“此事我今生悔之不及。”对上她的双眸,柳条诚恳之极。

她立时泄了气,只得坐下,“你想着补救?于是拼命装恶人,希望大姐将心思从你身上拿开?可大姐用情至深的性子,她可能还觉得对不起你。”

柳条愈加颓丧,“我办砸了。”

“你这招太破了。糊弄我这个不知内情的人还有富余。但大姐必定知晓你的心思……前几天,大姐还特地说想来明远阁,是不是最近你一直躲着她,她才想不惜失掉皇女之尊跑来和你……谈谈?”

话音一落,偌大个房间,二人同时静默。

良久,柳条挺直上身,“妹妹,求你出个主意。”说完,挣扎着爬起来欲行大礼。

她蹿出去,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你就觉得我会是个恋爱专家呢?我可连你那个馊主意都没瞧出来,收到你的挑衅回复,立马上套。”

“妹妹谦虚了。能让苏家二位卓尔不凡的公子围着你团团转……”

她马上打断他,“得。容我想想。”

她整理了下线索,再次开口,“大姐睹‘物’思人。痴情到连个侧室也不肯娶。你让她再爱一次不就得了。”

陆家人一向是闻名天下的恭谨有礼,可身边的陆家嫡子陆元明此时却对着她眼睛都不再眨,那分明是……一个白眼。

她无耻摊手,“就说别让我出主意。”

又是一阵沉默,柳条一声长叹,“还是从长计议吧。”

“姐夫,要不然请暮霭哥哥给你瞧瞧?”她指指他的大腿,抿嘴,挑眉,一脸狡黠。虽说柳条这顿毒打也是自找,但她毕竟难免火上浇油之责。有些愧疚也理所应当。

柳条一笑,“确实,医道药学,若想精进,也需要些天赋。妹夫苏二公子也是用了大心思下了苦功夫的。”他又摇头,“宫内德侍君(萧湘之父)专擅医药,妹夫如今是否已有信心胜过他了呢。”

汪汪亲父暴病而亡。

汪汪的亲父曾经一度遗失的家传玉佩自萧湘手中复得。

萧湘之父德侍君专擅医药。

汪汪生父之死和德侍君恐怕脱不开的干系。

本事隐秘之事,出身陆家的柳条如何得知?她皱着眉头盯着他,满满的疑惑和询问,却不直接开口。

柳条又是从容一笑,“妹妹从小备受宠爱,被苏姨夫(指苏天晓)和舅舅,以及彦之弟,保护得太好了。镇国公苏家与我陆家,代代联姻,荣辱与共,若不是这代我娘只兄长和我两个儿子……”

她顿时气血上涌,“姐夫,你不是说,若景明哥哥还在,你可能就要嫁我,而相府苏家二位公子根本再没给我作正夫的机会?”

柳条侧头,瞧着她,细眉轻挑,眼角上提,嘴角微弯,这叫一个娇媚撩人,电力四射。

她彻彻底底的囧了。

柳条姐夫,你还是去坑大姐萧澜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如是想,头回如此心甘情愿的当个小人。

从此之后,她和柳条姐夫的关系全面好转。亲若兄妹,此是后话。

出房门时,夜风已起。

她对守在门口的小江笑笑,转身而去。

阴柔小受江童鞋曾经也是她的备选侍夫,多年以来内心的暗示和养成的习惯,使他对她这位世女一直保有敬畏。

她忽然回头,“你现在的主子是陆公子。”

小江再次深深施礼。

“我叫小楼多来陪你说话也没关系,但要记得谨守你的本份。”

白面小受长久跪地。直至她和随从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黎老板的内院,她靠在榻上。

黎老板行礼之后,坐在她身边,慢悠悠的为她削水果吃。

“殿下,听闻太女殿下得知苏大公子与您当街赠玉簪定情,当夜急招苏大公子进宫。”

她把一瓣橘子送进嘴中,“萧漪小姑娘如何是情圣苏暮徵的对手。”

“如您所料。据说太女不惜颜面,搂住苏公子的腰,反复哀求。”

萧漪也是个不惜卑微到泥地里的姑娘。

“太女宫内侍卫所言,应是不虚。”黎老板补上一句。

她点头,“黎老板,能帮忙探探德侍君宫内往来人员以及言语么?”

黎老板稳坐依旧,声音恭敬,“遵命。”

狠与忍

于宝马香车中端坐,平安回家。

迈进自己的院子,就被汪汪一个热烈的熊抱卷进怀中,周遭随从行礼退下,早已见怪不怪。

回房。

汪汪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包点心。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瞧着像白色果冻,又闻闻,奶香扑鼻。

“这个叫双皮奶。晚上吃点心怕你存食,这个东西瞧着新鲜,才买来给你尝尝。”

养颜美容圣品双皮奶,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吃在嘴里,细滑香醇好味道。

汪汪从袖中扯出丝绢,凑近,捏着个帕子角儿,给她抹抹嘴边。

“我吃相很不好。”饶是她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