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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未曾露面,可见实在很想和柳条划清界限。

夫妻能生疏淡漠这个份上,也绝非一日一人之功。

正值春光明媚大好时节,柳条的私人花园里繁花似锦,二人并肩漫步。

多么浪漫的情景,却可惜她满腹心事。

还是柳条最先开腔,“妹妹舍不得苏二公子,可如鲠在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不是。”

她甩出一颗“卫生眼”,“你还有新鲜点的话来嘲笑我么?”

柳条笑笑,“论起来,这位二公子样样都比他那位不省事的哥哥强,当然,除了相貌,以及缺个出身武氏名门的亲爹。”

“姐夫也知道了。”她望着不远处的灼灼其华桃花正盛。

苏毅多年来悉心呵护前太女萧漪。

新春宴席间挑起楚楚和太女争执,即使她肚子里怀的是苏毅的亲孙女。

只是万没料到大将军亲爹羽翼已丰,毫不犹豫直接动手;也没想到此事大大刺激了忠心的二儿子,又给了大儿子报复的机会。

“这些,恐怕是妹妹最近才想通的吧。”柳条笑问。

“嗯。以前我只想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不管世外风云变幻的。”

“依妹妹的身价地位,恐怕躲不掉。上代那些恩怨远未了结,你情非得已也要硬着头皮上阵。”

她猛然扭头,直视柳条,“姐夫,幸灾乐祸不带你这么明显的。”

“苏大学士和先苏中宫姐弟情意好得实在让人起疑。大学士溺爱太女萧漪比亲生儿子更甚。期间,甚至气得正夫莫南辙自动请求外任。”

“以苏大学士精明,如何不知不妥当,可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女人陷入爱情,傻得都没药救。”她轻描淡写随口评论。

“所以惹来祸事。苏暮徵公子忿忿不平多年,终于推波助澜一次,坑死萧漪。”

“苏大公子被关在宗人府的时候,言之凿凿的告诉我,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也未必。以我看来,苏暮徵对妹妹还是有几分真情意的。”

“也许。可当时我脑子一懵,差点信以为真。足见蓝颜祸水无穷杀伤力。”

“杀伤力……”柳条玩味一笑,“同理,依妹妹为人,对断送自己腹中胎儿的夫君,还会留下性命,连地位都不曾剥夺,甚至不计前嫌依旧恩爱,如此宽容却是为何?”

柳条明知故问。

只是她穿来之前,初恋被个人渣骗青春骗资财,分手后终日以泪洗面,终于觉悟将工作视为永不背叛的情人。眉眼间气势日渐凌厉,决心与情爱绝缘,再不对他人真心相待。

几年后偏偏有个男人走近她,不因她不冷不忍偶尔恶语相向而心生畏惧,而是勇往直前,在即将以柔情彻底软化她之前,一场急病轰然倒下,她在病床前终于痛哭流涕,承认再也离不开他的温柔体贴,却在男子痊愈将与她牵手终生之际,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

她如何好意思坦诚:新婚之际,平和安静的汪汪与她曾经的未婚夫的神情气质是多么的相像。

之后,汪汪低眉顺眼屈意讨好,悔不当初眼含热泪,种种神情言语又与往事暗合,彼时那个男人百般宽容,此刻轮到她即使“圣母”,也要再给汪汪一次机会。

她轻叹一声,“以往造孽太多,老天爷不丢石头来砸我已是意外之喜。”又如何敢奢望天上掉馅饼。

“确实。”

她又一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姐夫。”

“所以我也没什么抱怨不满的。为平衡诸多家族利益,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娶新人,用身体和子女借以稳固联盟——又和卖~春有什么区别,他们是为金钱,我们是为权势。”

这,可以理解为柳条的精神洁癖么?还是仅仅为试探?她稍作思考,反问一句,“那么姐夫,韩净尘和江远修……”

他打断她,“我是认真的。”

她转瞬释然,“我一向认为身体的紧密是感情的实体化。所以我对苏暮霭,也是认真的。”

此时吹来的拂面春风和太阳快落山时照耀出温暖的橘色,仿佛能扫净曾经的彷徨与阴霾。

她身边站着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心灵契侣,可惜又终将失去。

转过头瞄他,却发现柳条一直望着她,挂着柔柔的笑容,发丝迎着清风微微飘荡。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攥了攥,晃了晃,感觉到他的体温,又迅速放下,若无其事向他告别。

回去的路上,她改了主意,决定先去刑部会会柳条的情人韩净尘。

她大摇大摆的在人家牢房门口坐定,端上碗茶,只看着白衣小受,一言不发。

柳条的小情人憋不住了,“萧澜殿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

她扑哧一声,“大姐身孕都六个来月,能是我现在这副平胸平腹的样子?我是萧楚。”

走过去,凑近仔细观察对方,确实是个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的美貌少年,只在右脸一侧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怎么弄的?”她问。

他闭口不答。

“算了。问你别的。看你也像是真爱我那姐夫,可怎么狠心下得去手?”

“不是!”他挺身昂头,急于辩解,“我只是想吓唬他,万没想到元明他竟迎着刀子撞上去。”随即又低头,“原来他的心意一直没变……”

那白面上一抹娇羞,犹如一朵白莲正中她面门,她不由扶墙一声哀叹:这幅表情身段,连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想攻上一回,也难怪这孩子早早菊花失守。

这档子破事,早逃为妙,何况家里今晚一场宴席,谁知又能生出多少是非。

回府,换了衣服,正厅门口,正遇见王爷亲娘和二爹爹。

亲娘眼神一递,二爹爹拉上汪汪三少等一众男眷率先入席。

当下,只剩母女两个,和远处一堆随从。

亲娘比自己高出半头,伸出手来,动作略有僵硬,摸摸她的额头,“这次你做得不错。”

她绝没想到亲娘这一句赞美,愣了一愣,才迈步跟着母亲走进厅堂。

亲娘忽然回头又道,“等你生下孩子,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姑姑牵着汉广正太,姑父抱着自己的宝贝姑娘,喝了几杯便早早撤退。带孩子亲力亲为不肯假以他人之手,这些日子休息都不好,带着满脸疲惫和黑眼圈自然不能久留。

亲娘和二爹爹祝福几句,便也退场。

她招招手,吩咐重新上菜摆酒,并招呼三美入席。

陈年好酒,她闻了味道就知道劲道够足。

她扬扬眉毛,自顾自慢慢吃菜。

汪汪亲自给其余几位倒酒,走回自己的位子,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三少等人也只能跟着一饮而尽。

汪汪点头,状似感动,再替几人满上,再带领大家干杯。

如此往复,侍女进出撤下酒坛整整六回之后,式微趴在桌上睡着;瑾瑜单手撑下巴,双眼迷离,盯着她一个劲儿的放电,另一只手捏着筷子却怎么也夹不起一整根青菜;小楼坐在地上,垂着头,反反复复的呢喃“这是为什么”;三少还端坐在椅上,放下酒杯,实在一句,“我不行了。”起身,扭头迈步,一个踉跄“哐当”一声载在地上。

汪汪面无表情,扫视全场,轻轻拉起她的手,蘸着点清酒,在桌上写下“咱们回去吧”。

这是汪汪的报仇,男人何尝不是小心眼。

在卧室,汪汪对着镜子换药,蹭到她身边,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在他的怀抱里顺利入眠。

第二天,三少以及三美一大早问安并一同早饭,三位帅哥美人不约而同面色苍白。

三少席间,更是不时抚额按压太阳穴。

宿醉的滋味,个人建议,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过了几天,汪汪舌头痊愈,寡言的毛病却遗留下来。

参与萧湘的“逼宫”好歹也要降职罚薪,得给他人做足表态。

他平静的接受调令,跑去给大巧克力担任第一秘书,整日处理文书,乐得清闲,反而自在。

又过了几天,一张圣旨颁下,德侍君戴文嘉搬去冷宫。

汪汪有些怅然,当晚破例详细叙述了经过。

戴文嘉家族当年与萧炵生父之死有些瓜葛。所以他想进宫,势必要请求苏毅为他漂白身份,但依汪汪看来,戴文嘉本人真是一门心思登上权利的巅峰,至于往日恩怨情仇,他是打算彻底放下,绝没想过再为家族伸张“正义”。

汪汪跑去萧湘处卧底,是为了拿一个证明戴文嘉出身的玉佩。

周朝对血统极为重视,这种象征宗族亲缘关系的玉佩,即使再不继承姓氏,也会小心收藏,并交与下一代。

汪汪得手,借苏家暗线然后密报萧炵,女帝性情火爆一时激愤,先把朝夕相伴的丈夫关了禁闭,本来也只是想问个清楚之时,汪汪鼓动不明就里的萧湘奋起逼宫救父,顺便暗示利欲熏心的二皇女仿照前朝旧事,可以以此一举登上九五之尊,何乐不为。

一场“谋逆”的结局自然不必赘述。

倒是汪汪最后一句,令她又惊出一身冷汗,“戴文嘉身份还是我娘亲口告知于我。”说毕,又是一脸黯然,“我娘一生爱意柔情都用在了先中宫身上。娘肯娶我爹,只是我爹嗓音和先中宫有几分类似——我还记得,娘在家里,最喜欢我爹唤她名字。”

他伸臂将她裹进怀中,“当我娘得知先中宫为萧炵亲手逼死之时,一时木然,随即痛哭一夜。”

“所以才与萧炵痛快决裂。为了一个男人,你娘几十年的心血都甘心弃之于了么。”她幽幽叹道。

“之前的我,必定如我兄长一般愤恨不平,无法理解。而今,”汪汪紧了紧怀抱,“我也会做出和我娘一样的事情。”

——汪汪最后也没能说出口的就是,只有这个法子,戴文嘉父女才能再无翻身余地,再也没机会伤害你。

她头枕在他肩上,背靠在他胸前,还故意蹭了几蹭,笑嘻嘻道,“你越发硌人。回头多吃些好好补补。”

汪汪随即将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还记得她和汪汪新婚之夜,他虽然温柔有余,在床上只是在尽一个丈夫的责任,为完成任务一般的取悦她,做完之后躺在她身侧,甚至不想再主动抱她。而真正的情侣都无比贪恋彼此的身体接触,无时不刻不期望能像连体婴一般黏在一起。

后来汪汪逐渐转变。开始尽可能寻找机会相处,做~爱之后一定要相拥而眠;开始吃醋,阻挡其他男人与她接触。

所谓爱意和感情未必要亲口确认,有时男人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已经足够窥见他的内心世界。

“萧炵和戴文嘉相濡以沫,恩爱二十多年,你仅凭戴文嘉的身世一件足够引得‘皇上’震怒么?”她面上含笑,手指戳戳他的鼻尖。

汪汪翻身平躺在床上,嘴角微挑,拉着她的手,一副无愧于心的坦荡模样,“他们父女一直暗中和西边有往来。谋事之时,恰巧被我撞见。不贞不忠两项罪名,以萧炵的性情,必定对戴文嘉发作。”他深吸气,又道,“娘和戴文嘉,在是否借用西边的力量上一直有分歧。”

戴文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苏毅,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在盟友触及她底线时,毫不犹豫的决裂。

“你也小心,必需和西边彻底断个干净。不然我爹知道……他看在故人情分上,或许还肯厚道些,让你在‘不再做人’和‘不再做男人’之间挑一个。”

“我还不至于不知好歹。”他平和作答。

吹灯,放下床帐,翻身拦住她的双肩,四瓣嘴唇又黏在一起。

“初~夜情非得已的交代给别人了,你的初吻总是归我的,我可是常聊以自~慰。”

汪汪抿抿嘴唇。幸亏一片黑暗,她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属于她呢?她和汪汪第一次亲吻,他甚至青涩到不太懂得配合。

不过绝大多数男人的初夜都要不情不愿的担纲一把“快男”或者“豆腐”。

她拥有的是汪汪精神上的“第一次”,比身体的“头一回”可能更重要更真挚。

天大地大怀孕时老婆最大。

降了职的汪汪事业心大减,工作又相对轻松,完成每天任务之后就坐在窗边神游,魂不守舍的模样,凌大巧克力破例开了绿灯:特许汪汪可以早些回府伺候妻主。

她得知此事,在心里又赞了句:还蛮人性化,男员工也可以酌情休“产假”。

又过了两天,大将军亲爹抵京。

在院子里当着全家人的面,她挂在爹爹身上,整整转了好几圈,再落地时脑袋还有些晕眩。

趁着洗尘宴还在准备,亲爹严正端坐“升堂”,细细审问三美。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三美也有客观叙述和公正评论的一面。

独自面对亲爹,他也只是将大手盖在她额头上,“舍不得?也罢,暮霭走回正道,也不算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难得一见的全家团圆,这顿饭吃得远比往日热闹。姑姑一家再过几天便要回西疆。再见则将是三年之后。人家一家四口出入,姑姑领着汉广,姑父抱着女儿,夫妻间不时的默契对望微笑,着实令人羡慕。

饭后,汪汪被亲爹叫走。回来时倒是脸色如常,出门沐浴更衣后,她发现他两个膝盖下方一片红肿。她吩咐侍女拿药来,汪汪下床,拉开柜子,寻了一颗药丸用水送下,才再回到她身边,由她为自己敷药。

“父亲只罚我跪,已是破天荒的宽待了。最后还说,他有柄宝剑,乃是当年先中宫陛下苏君廷所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