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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大牢,转手交给刑部尚书二爹爹时,她抛出一句,“他若想蹲几天大牢,成全他好了”,直接一歪,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她不紧不慢吃完午饭。慢条斯理询问身边三剑汪汪近况如何。

“安好。”黎瑾瑜言简意赅。

“有气节一点就会想自尽的。”她小有失望。

“苏公子咬舌了。”小楼满面春风回道。

“……”这个马后炮令她狠狠呛了一口水。

“还不止一次。”小楼依旧微笑。

凭美人哥哥对汪汪的知根知底程度,必定是将他整个人身上见过的、没见过的粉末药包搜个干净,再卸掉绝杀绕指柔,直到万无一失,才会把他一脚踹进刑部大牢。

这话和小楼一讲,妖娆美人又乐不可支,“大少爷是什么人,他可没这么有耐心,直接把苏公子扒个干净,一脚踹进刑部大牢,还故意安排到了死牢,苏公子就剩件中衣,倒在冰冷的地上,瞧着就让人揪心。”说完,又瞄了瞄楚楚,见她不为所动,有些惋惜的道,“还以为楚楚您多少会触动呢,看来这回真是生气了。”

她苦笑了下,“他带着心思嫁进来,也没什么。咱们这几家人,联姻有哪个不是抱着目的。我唯独伤心孩子,所以这回就得狠心让他涨点教训。”

“说到出气,”小楼霎时又来了精神,大眼睛忽闪忽闪,闪耀着璀璨光芒,“苏公子吩咐下人将凌公子抬进正房,我们三个就在一边冷眼瞧着,直到苏公子预备翻墙飞身出府的时候,我们三个才跳出来一人捅了苏公子一刀,教教他恭王府世女正君进出要大大方方走正门。”

黎瑾瑜微笑,恰到好处补上一句,“楚楚放心,这三刀都极有分寸,必定不会留下疤痕。”

这话才是说到心坎上去,她低头,端起养身茶,安然换了话题,“今天朝廷上如何?”

小楼掩唇而笑,“皇上没早朝。诸位大人各去衙门署事。”

二女儿为了父亲和情人,不明就里,情郎耳边小风一吹,鸡血加身,公然谋逆逼宫,甚至殒身不恤。

萧炵的心情五味杂陈,若还能有气力若无其事的早朝议事,那就只能赞一句神仙再世了。

“式微刚刚从刑部陆大人那儿回来。”小楼向身边高大帅哥努了努嘴。

“主子。”式微是三美中唯一在讨论正经话题时,还会毕恭毕敬的称呼她主子的那个,“昨夜苏公子趁人不备欲咬舌自尽,幸亏发现得早,止血敷药之后,也必然疼痛难忍,苏公子自然一直未眠。今早,陆大人亲自‘提审’苏公子。”式微上身一挺,捏着点嗓音,“若不是因为你是你爹唯一的骨肉,楚楚又爱你爱得紧,萧湘那边一个活口都没剩下,偏偏就你能待在刑部大牢,你居然还要像个懦夫似的寻死。你这是把天晓和我一直回护你苦心置于何处?”

她一抖,茶碗里的水险些泼到裙上。

冷面阳刚左式微模仿谦谦君子的二爹爹,这是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苏公子只垂头,状似无动于衷。”式微抿抿嘴唇,“那楚楚怎么办?一日妻夫百日恩,你也舍得?”式微抬头,“苏公子哆哆嗦嗦要来纸笔,写下‘无颜以对’之后,陆大人再说什么,苏公子都只跪着,再无回应。”

她往身后软垫子上一靠,“他可真有气节啊。”

“陆大人无法,命我转告主子,”式微又全身一凛,拧着两道剑眉,“楚楚,二爹爹没用,努力的模仿你爹天晓的劈头盖脸疾风骤雨式‘激励’,竟然完全没有效果,而且,暮霭回去之后居然又咬舌了……彦之在处理遗留杂事,楚楚还是你自己来劝他吧。”

她默然。

因为二位爹爹曾经和严大人的深厚交情,他们两个立誓尽可能的照拂没了亲爹的汪汪,再加上恭王世女真真切切无人可与之分享的爱意,如此双重护身符加身,汪汪就算寻死,恐怕也不能轻易遂了心愿。

黎瑾瑜察言观色,迅速补充道,“楚楚放心。这次早有准备,由调~教我功夫的师傅亲自动手,在苏公子两颊上了银针,在伤口敷药后,特地又加了失力散,如今苏公子怕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不怕他再想自残。”

“调~教”这词用得十足精到。她不由赞叹。

至于失力散强悍到让人动动手指都不行,那绝对是有所夸张——毕竟人总还要呼吸还要吞咽。

放下茶碗,起身之际,忽然一阵晕眩,她晃了晃身子,离她最近的小楼赶忙上前抱住她,黎瑾瑜扣住她手腕,一阵摸索,忽而眉目舒展,“楚楚,您这是……有喜了。”

她难以置信,“瑾瑜你确定?”

“千真万确。”三人立时齐齐跪下,齐声,“给楚楚、主子道喜。”

“免了。”她长叹一声,摸摸自己的小腹,心说这破身子怀孕还真容易,“本来还想多折腾苏暮霭几天,如今看来,孩子的爹还是尽早回家来比较好些。”

依恭王府的超高效率,早有随从去往各处,向王爷亲娘,二爹爹,美人哥哥,以及远在西疆的大将军亲爹加急通报喜讯去也。

她换了身艳丽红衣,在三美以及恭王府精英卫队的层层包围下,坐上马车,直奔刑部而去。

二爹爹的领地范围,自然一路绿灯,由着她带着帅哥美人们在衙门里横冲直撞。

刑部大牢,汪汪关在走廊尽头的某个单间。

早有随从抬了舒适座椅,上面铺了厚厚坐垫。三美又服侍她坐好。

二爹爹摸摸她额头,满脸的爱怜,“这里潮湿,不得久坐,说几句就尽早回去。”

她乖巧点头。

三美随后也行礼退场。

她紧了紧身上大氅,盯住敞开大门的牢房角落处的一团“白影”,缓缓道,“你我妻夫一场,你真的对我无话可说了么?”

没动静。

“暮霭哥哥,你真不厚道,觉得替我扫除了最后一个威胁,就可以功成身退,然后让我在余生边爱你边恨你,再附加点悔不当初没能留住你,这样你便能让我永远记住你了么?”

沙沙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又没了动静。

“今天跟我回去,你仍是我的夫。”她话一出口,立即后悔,这句实在太趾高气昂了。翻个白眼,暗叹怀孕让人太容易冲动。

她话音一落,连沙沙声都没有,还是一阵寂静。

她戳戳自己太阳穴,“暮霭哥哥,我又有了。”

最短的句子,却引发了最大的反应。

失力散加两根封住内力的银针,汪汪绝不可能站立,而是不计形象的手脚并用,表情痛苦的爬到她脚边,拉着她衣裙下摆,讨好般的轻轻摇了摇。

她知道他连挺起上身,抬手摸摸她小腹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汪汪发丝凌乱,眼内血丝密布,下巴上因长出胡渣而泛着微微的青色。

他见她瞧着他,非常的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实在难看。

“你的补药还真是灵验,距上次小产一个月就恢复并再次怀上孩子,了不起,暮霭哥哥。”她弯腰,两根手指拔出他颊上银针,“所以我今天就来问候你,以及问候你那两颗强壮的肾。”

舌头受创,汪汪口不能言,只得一声呜咽表达他当下满心的悲怆。

稍稍休息一下,汪汪卯足力气弹起上身,靠在她腿上。

她身子坐直,伸出一只手轻轻抚弄他的下巴。

“没了父亲的孩子今后是什么样悲苦的日子等着她,你恐怕最有发言权。所以,跟我回去?”

他这回痛快的点头。

“这一阵子,我仔细想了你我成婚后的日子。你是在我怀了孩子时再对我不能割舍的吧。”

汪汪拉着她一只手,在她手心用指尖轻轻依次划了三个字:再之前。

“你我大婚之际,你可没想过我是实意待你的么?”

汪汪这次又迅速点头。

人算不如天算,妻子拍着自己的小腹,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他说“我又有了”的时候——孩子,一定是楚楚和他的孩子,这就是他唯一的死穴,于是汪汪所有决绝心思和挥别尘世的决心,再次不争气的化作一泓春水,在几秒钟内留了个干净。

她轻拍他的脸颊,“老实说,如果你不那么实在,等我自己发掘真相,那不知都是什么时候。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考虑决定继续和你恩爱下去——虽然不代表我不怨怼。”

汪汪也只能继续点头。

“如果那时我摆明了不肯原谅你,恐怕不知有多少人又会动我身边正君位子的心思。看看京里几家豪门,待嫁贵公子,又和我有几分渊源的貌似只剩你哥哥苏暮徵。他啊……”她又轻叹一声,“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是谁,都不会比你更好,不会让我更欢喜。”

她如愿以偿的盼来手心被另一只大手贴近。

她随后笑了笑,“怀孕心情都不太好呢。”

汪汪点头。

“我身体不好,你又这么体贴,为什么你就不能替我生孩子呢?”

一阵痛苦的呻吟过后,汪汪比划半天,她才理解他的意思,叫来随从备好笔墨,汪汪颤抖着写下一句:如果你能让我怀上,我自然肯生。

向二爹爹打了招呼,带了汪汪回家。

更衣沐浴过的汪汪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扒开他的白色“浴衣”,左肩两臂各有一处浅浅的刀伤——可以视作三美集体泄恨的赫赫成果。

她洗了手,用“大周朝版创可贴”为他仔细包扎。

汪汪刮了胡子,没了胡渣的下巴上分明几个淤青指痕——大概是黎瑾瑜的师傅的“毒手”:暴力掰住汪汪下巴才硬把止血药敷在口中。

她有些好奇,端着他的小脸,笑眯眯的要求,“张嘴,我瞧瞧。”

汪汪捂住自己的嘴巴,哼了一声,然后摇头。

她爱干净,他也有洁癖,嘴里的伤口“满目疮痍”,他不愿意再给她什么不佳的回忆。

小楼进门,瞧见小夫妻又抱作一团,轻轻的皱了皱眉,“楚楚,王爷、陆大人都会尽早回来,‘可是大喜事,一定要一家人坐在一块好好吃上一顿乐上一乐。’”

这不伦不类的口气,想来必定出自二爹爹。

离晚宴还有点时间,她把汪汪丢在家里自己和自己玩,带上三美坐上马车奔向大姐府上。

某些真心话,还真是只能对柳条说不可。

楚楚不算外人,柳条见她气势汹汹的进门,也只扯扯身上袍子,遮挡住部分春光外泄的搓板前胸,欠了欠身子,“楚楚妹妹大喜。”

“你知道自己有后的时候,是大喜么?”

“我只感觉解脱。暮霭和我可不一样。”

“姐夫消息灵通,小妹佩服。”她一拱手,随后坐在身后椅子上。

柳条丝毫不以为忤,“本以为苏二公子心意已绝,妹妹正君之位将再次易主。”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摸摸自己小腹,“我也不是太有把握劝说长辈们宽宥暮霭哥哥。如今他是娘和爹爹们嫡亲孙女的生父,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孩子的成长着想,也不会轻易将他降为侧室。”

“有严大人的临终嘱托,再加上王府下代小主子的父亲身份,暮霭性命地位全都保住了——他命可真好。”

“姐夫,你是羡慕吧?”

柳条得意一笑,“未必,老实说,我活得可比他自在多了。”

只这一句,她心下一阵隐痛。

她一转念,想起那位蒙着面纱的韩公子,“对了,姐夫的小情郎如何了?”

“在牢里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关关他收收心思,让他长长教训,预备过些日子,好好嫁人去。”

“姐夫?”她闪过一丝不安,“这都多少日子了,你伤口上怎么还包着厚厚的绷带?”

好长一阵沉默,“楚楚,那柄匕首上淬了毒药,于常人无碍,却与我一直以来服用的养身安神汤药相克。”

她蹭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堂堂陆家也有二皇女派下的眼线?

他并不在意,又道,“本来很寻常的方子,只是德侍君戴文嘉一向‘看重’澜妹与我妻夫二人,处心积虑想着‘别的’心思,这回被他抓住机会罢了。萧湘派人对净尘说那是能让人专一的灵药。”

“那姐夫你的身体……”

“无妨,本来我也是在凑合着熬日子。”

她指着柳条,怒从心起,“专一的灵药,这韩净尘也能信?瞅瞅你喜欢的类型,有脑子没毛病的么?”

柳条直视她,眼光没有一丝闪烁:“他们,净尘和远修,都是纯净的可爱,心中没有尔虞我诈,利禄功名。”

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即使爱人为他带来麻烦和困扰,身为当事人的柳条都没抱怨或者嫉恨,她一个外人,又能有何立场置喙?

柳条翻身,坐至床沿,冲门外招手。

两位清秀近侍进门,依照吩咐,递上几件外袍,服侍他更衣束发后,行礼恭敬退出。

“楚楚,咱们出门走走。”

“家里晚上还要聚在一起吃饭,今天不用麻烦你。”

“不,”柳条轻轻摇头,之后抬眼,“你那副神情分明在说‘陪陪我’。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院子修得还是过得去的。”

她一时无语,心下满是感激。

萧澜和柳条婚后,一直分居,二人各有一个院子十数间房子,起居会友,已经绰绰有余。

自怀孕后,大皇姐萧澜心思都在保胎修身养性之上,只隔三差五向名义上的正君柳条通报下身体状况,其余之事,再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而且此刻萧澜定然回府,楚楚到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