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她醒来时便苦着脸,林弈辰任由她为自己擦干净脸,问道,“怎么了?”
“贾医生嘱咐过今天便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好好养着。”她瘪着嘴。看得出来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唇角慢慢荡漾出一朵苦笑。“记得别想我。”
经过这两天的甜蜜时光,她更加不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他身上有那么重的担子,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等同于那些担子的分量,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此外,虽然他自己已经分析出了事情地经过,可是就算是确定了又该怎么样,她不舍得他冒那个风险,即使他不说她也清楚,一旦与白氏闹翻,雅高的日子仍然不会乐观。还有他那个未婚的妻子白露,虽然白黎恒处处与自己做对,可是那个女孩儿却一心是向着自己的。她一想到白露发现事情真相地表情就觉得头疼。
她收拾好东西歪过头看他,却看到他一脸轻松,丝毫不像自己这样心事重重,不知不觉的,一腔埋怨之气涌了上来,便有些气恼的扔下手机,木木的坐到一边。
他看着她这副生闷气的样子,只是笑笑,却不解释一句,反而指指表,“安小姐,时间到了,你该准备混出去了。”
她惊诧地回过头,却见他一副云淡风轻地模样,临行之时,不见挽留反而赶她走。她拧起眉头,研究似地看着他。而林弈辰不给她任何答案,反而指指窗外,“一会儿该堵车了。”
气氛凝滞了两秒钟,她终于在他含笑的注视下哑口无言,拿起包便冲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林弈辰的反应,安冉怎么也想不通林弈辰地做法,他心里仿佛存了故事,表现的明显,但却刻意不和她说。安冉有些气闷的跑下楼梯,却听有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安冉!”
她抬起头,竟是白黎恒与白露!
“安总为什么这么早在医院啊?”白黎恒紧紧的看着她,问道。
“来看一个朋友。”她不假思索,想这么说也不算骗人,便笑道。
“哦。”白黎恒点点头,“我们要去看弈辰,不如你也跟着一块儿去吧?”
“不用了。”她忙着推辞,连连挥手,“我还要上班呢,要赶着回去。”
白露站在一旁始终未语,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像是要看出什么端倪来。安冉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用心作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她突然想起林弈辰今天的反常举动来,难道今天与白露他们的相遇是故意的?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更被林弈辰的举动惊得呆在那里,甚至连白黎恒他们什么时候与她分别都不知道。林弈辰,真的决定与白氏摊牌了么?
安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公寓,脑子里一片茫然。林弈辰终究是踏出了这一步,这一步迈的比他承诺给她的时间早了好几年,他这样做,不会引火烧身吗?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按下接听键,“你好。”里面有个女声传了出来,“安冉,我是白露。”
“哦,你好。”
“下午有时间吗?咱们一块儿喝个咖啡吧,就在雅高对面的咖啡馆。”
安冉没有拒绝的机会,她仔细想了想,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提前将事情讲清楚。早上见到了白露,她下午就约他出来,看来是觉察出什么来了。
她对白黎恒有着敌意,却觉得白露一直是无辜的,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还对不起她。
按时来到咖啡馆,白露早已经端坐在靠窗的座子上。看到她来,只是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有些牵强。安冉也淡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笑容也是有心无力的,还是坐了下来。
【106】摊牌
“安冉。”她不在唤她安总,生硬的喊出了她的名字。“你与弈辰……”
“弈辰告诉我和爸爸他喜欢你,可是我不信,我不信他的话。”白露看着她的眼睛,“都怪我爸爸平时逼得太紧了,他才想脱离我们白氏,想找个借口和我分开。安冉,我信你,你告诉我。”
此时的白露是柔弱的,这个平日里总被人捧着的大小姐,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心灰意冷的滋味。安冉凝视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残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现在才发现白露好像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白露……”话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看她难过的样子,想必林弈辰早已经和盘托出。她如果再遮遮掩掩,与林弈辰的话不统一,反倒会坏了他的计划。想到这儿,安冉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对不起,白……”
话还没说完,白露手里的咖啡匙便掉到了咖啡杯里,与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低着头,脸色刷的苍白起来,有着让人心疼的失意与落寞。白露怔怔的看着自己在咖啡杯里留下的影子,喃喃的话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就知道,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爸爸逼得太紧了,他这才喘不过气来。”
安冉想问问她白黎恒到底逼林弈辰什么,也许会对林弈辰的情形有所帮助。但是白露突然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地钥匙。没说一声话便离开了咖啡馆。安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追上去,“白总!”
她一下甩开她的手,空洞的笑容一点点渗透出来,整个人仿佛忽然间变成了透明的,“我不会出事的,安冉,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不会比不上你们相见的几个月。我去给爸爸说,只要别逼得太紧了,弈辰还会回来地。”
说完,她便踏上了自己的车。安冉追上去一看,司机正坐在驾驶座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远处,此时天已经昏暗起来,夕阳正无精打采的将最后一抹温暖撒向大地,可是她却感不到一丝温暖。
她想到以前曾经盼望过多少次能正大光明与林弈辰呆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到了现在才知道,这样的日子,似乎要以很多人的辛苦与幸福当作代价。以前的自己只想过自己的快乐欢愉,却从没想过周围人的生活境遇。这样走下去还对吗?他们已经选择了这样一条路。难道真地能够走下去吗?
林弈辰没能在医院多呆,当天晚上便就被接回了林家,反正现在也是恢复期,总过了那些危险阶段。现在正躺在床上,接受着白黎恒的冷入肌骨的目光。
他的周围。围了白家与林家所有地人。当然。所谓白家,指的只是白黎恒,白露并不在这里。
“林兄。不管怎么,你都要给我个说法,给我女儿一个说法。”白黎恒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眼神冷窒,“他们刚定完婚,你们家弈辰就与那个白总好上了。这个到底置我们白家于何地?”
“弈辰,是真的?”林妈妈似乎很不可思议。
“是。”
“混账!”林索涵看林弈辰轻描淡写的答应,大怒,“林弈辰,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你……”,林索涵被气地说不成句,只知道指着他哆嗦,“你还……”
旁边林妈妈连忙扶住林索涵,一个劲儿地帮他顺气,“别生气别生气,先问清楚了再说,先别这么一股脑地发火。”
“我不管,就算好上了你也给我分手,后天你就和露露结婚!”林索涵转身看着白黎恒,“是我们弈辰的不对,如果不嫌委屈了露露,明天咱们就开始准备婚事,后天结婚。省的夜长梦多,免了这混账东西不争气地野念头!”
“安冉有了我的孩子。”林弈辰依然不抬头,却说出了让两家人震惊不已的一句话,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透出一种走到底的坚定。片刻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样。过了好久,林索涵混合着喘息的质问才打破静寂,“你说什么?”
“她有了我的孩子。”林弈辰抬起头,“楚宸的策划总监,雅高原代理总经理,现任上城项目总经理安冉,有了我的孩子。”
“啪”的一个耳光甩了过来,林索涵气道,“你!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给我滚!”
“你们家的事儿你们看着办吧。”白黎恒冷冷的看着已经气的不成样子的林索涵,“露露不吃不喝了一天,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如果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白家也不是吃素的。”
“林家最好给我们白氏交代,别的不说,咱们还是合作关系,如果两家联姻一旦倒了,我看这个合作也没法进行下去,我们白氏只好撤股……”
果真拿撤股做文章,林弈辰抬起头,声音竟透出一种难得的冷静,他看着已经气的颤抖的林索涵,“爸爸,刚才那一巴掌是做父亲的赏给儿子的,我无话可说。可是下面,便是另一个角度了。”
“您不让我说,说害怕这件事情传出去对雅高不利,说害怕我魄力不够,对雅高发展有着不好的影响,但是今天,反正白伯伯也不是外人,我干脆说出来。雅高开盘之后,您就已经将您手里雅高集团的六成股份都转给了我,再加之我原来的两成,现在我一共有着雅高集团八成的股份,所以,爸爸,虽然没下正式文令,但我已经是雅高集团名副其实的董事长。”
只听一声闷响,林索涵沉沉的瘫坐在椅子上,面色黯然,竟有一种无法操纵现状的无力感,只能冷冷的看着林弈辰,再也不说二话。
“今天已经谈到股份了,我们就落实好了这些关系。”林弈辰的眸光中透出一股从容不迫,“雅高集团又在雅高置业投了七成股份,这样精确算来,我是雅高置业最大的股东,占了至少六成,白伯伯,您才三成,身份如何,这不难看出来。”
白黎恒没想到雅高已经悄悄有了这么大的变故,一时愣在那里,“你是什么意思?”
【107】骨血
白黎恒没想到雅高已经悄悄有了这么大的变故,一时愣在那里,“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您擅自撤股可以,但是必要要付出相应责任。您已经向雅高投资了那么多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氏的四成股份都转投到了雅高,现在撤股的利与弊,您作为老商人,肯定比我清楚。”
白黎恒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弈辰,他一直看重这个年轻人,所以才急于将他拉至自己的旗下。林弈辰性子沉稳,遇事有一种年轻人难得具备的果断与决绝,虽然现在事事被林索涵压制,但是从很多事的处理上看来,竟有几分他这样的老油条都惧怕的狠辣,今天这事儿的发生,就证明了他性子里不给人留余地的工作作风。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白露下午魂不守舍的表情来,自从得知林弈辰另结新欢,白露就一直念念叨叨的埋怨自己逼得紧了。也是,林弈辰虽然一向对白露表示不厌烦,但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摸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他才急了,采用其他手段压制了些。他习惯用撤股的借口威胁他,却没料到借口说的久了,他在顺从的外表下早已有了自己的反抗方式。
都怪自己急于求成,白黎恒暗暗在心里骂自己。他一直将雅高置业视为自己事业的顶峰,并不是向外界表达的无所谓态度。雅高置业作为林家与白家联姻地象征,一旦取得巨大的成功,收益最大的就是他们白氏。他原本是以开盘作为自己行策依据的,现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如果开盘获得成功,他便一鼓作气的将白氏的股份都抵上去,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想要在开盘那日大张旗鼓的宣扬林家与白家订婚的原因。原以为这样万无一失,没想到林弈辰竟然还有悔棋这一招。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又对林弈辰心心念念地爱慕已久,就算是合作不成,也不能毁了自己的女儿。而以现在的情况看,联姻倒成了比撤股更有利的谈判工具,撤股是自己不仁,但是林弈辰另结新欢背叛白氏,可就是自己不对在先了。因此,他一定要拿住这一份理由狠做文章。
“世侄这是要威胁我吗?”白黎恒冷哼一声,世侄之类的措辞都运用了上来。可见两人气氛的僵持冰冷。“撤资的话可以先不谈,但是露露,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
话说到半截。他重重的一甩袖子,忽然不说下去。这是白黎恒惯用的手法,其实很多事情,不用说地太明白,对待聪明人来说。欲言又止的威胁通常更加行之有效。
“我回去要看露露。”他狠狠的撂下一句。“既然林兄自己都做不了主。那世侄自己看着办吧。”
白黎恒走了之后,林弈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
“别叫我爸爸!”林索涵气恼地一摆手。“我怎么敢做你林弈辰的爸爸,你现在长本事了,仗着股份都敢凌驾于我之上。”说完又指着林妈妈,“你怎么给我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当着外人就欺负到老子身上,我的一番苦心,到他手里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了。”
原本年纪大了身体就不好,一生气,林索涵只能呼呼的坐在那里弓着腰喘着粗气。
“您也说了,白伯伯是外人,那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行!行!”林索涵抬起头,“我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林弈辰翻开手机,“爸爸,您看看这个。我去公安局地事情,原本除了你们与安冉谁都不知道地,可是就有人另知道这个消息,还发来这个威胁我。”
“普通公民进公安局是不能拍照地,那人有这个,必定是拿到了公安局的摄像头资料。我问过白露,她姨妈家的表哥恰巧在公安局任职。”
林索涵地脸色微变,“什么?这个事情,又有第四人知道了?即使是白家,又因为什么威胁你?”
“大概发现了我与安冉的事情,”林弈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