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落3架，其余7架继续向日本航空母舰进逼，越飞越近。它们轮番丢下鱼雷，又跃上高空，其中1架几乎与"赤城"号相撞。

这10架美国轰炸机的全体飞行人员，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冲击敌阵，自知难以生还，仍然视死如归。只可惜它们发射的鱼雷，都错过了目标，无一命中敌舰。最后只有1架"复仇者"和2架b－26返回了中途岛。

南云决心再次袭击中途岛

遭到美机首次空袭之后，南云惊魂稍定，判断这些美国飞机必定来自中途岛。他感到必须尽快把中途岛的航空力量消灭干净！再加上友永刚才发来的再次袭击的建议，南云终于下令再次进攻中途岛。为了空袭中途岛，就要把已经停放在"赤城"号和"加贺"号飞行甲板上的飞机，重新用升降机运回下层甲板，以便将挂在机身下的鱼雷卸下，再往飞机上配挂炸弹。为鱼雷机改挂炸弹的命令，是7时15分发出的。当机械兵把这些飞机从飞行甲板上往下降时，航空母舰上到处是一片紧张混乱的气氛。南云改装鱼雷机的决心，实际上是他的参谋长草鹿少将替他下的。因为草鹿认为，对他们的航空母舰来说，此时来自中途岛的飞机，比可能碰上的美国舰队更危险。

与偷袭珍珠港一样，草鹿是南云舰队里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许多大主意都是他出的。当然，每次在采取行动之前，他都要征得南云的同意，而南云对他总是言听计从。

但是，舰上飞机换装炸弹的作业，开始还不到一刻钟，就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巡洋舰"利根"号派出的一架远程侦察机，完成了500公里的弧形搜索任务准备返回时，突然发现10艘美国军舰正向东南方向破浪前进。这时大约是上午7时30分。南云接到报告大吃一惊。航图室迅速计算的结果表明，美国舰队离他们仅有320公里。如果那10艘舰只中有敌人的航空母舰的话，那么南云的4艘航空母舰此刻就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因为"赤城"、"加贺"两艘母舰上的鱼雷轰炸机，几乎全在下层甲板上重新装挂高爆炸弹，无法立即派它们出发去攻击美方舰队；而对方的航空母舰却可能已经派出飞机前来攻击。

日本人确实时运不佳。"利根"号巡洋舰上那架侦察机，如果不是由于弹射器出了故障而推迟半小时期飞，本来会在鱼雷机降到下层甲板去换挂炸弹之前发现美国舰只的。那样，日本的鱼雷攻击机此刻就可能正朝美国航空母舰飞去了。而现在，就在日本舰上人员手忙脚乱地给飞机卸装武器的时候，取胜的机会丧失了。

日本帝国海军的衰落（下）

手忙脚乱的南云舰队

7时45分，南云下令暂停对鱼雷机的换弹，他需要重新估计一下形势。日本人还来不及做出新的决定，美国飞机的第2次袭击又临头了。来的是中途岛的后续轰炸机。领头的是16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这种舰载机是美国陆军a－24b陆基攻击机的改型，时速410公里，航程1243公里。它们没有战斗机护航，当然不是日本"零"式战斗机的对手，还没有靠近敌人的母舰，就被击落了一半，其余的也被驱散。接踵而至的，是15架时速475公里的b－17"空中堡垒"轰炸机。它们从6000米的高空，朝海面星罗棋布的敌舰水平投弹。由于瞄准精度太低，一颗也没有命中。随后的11架"守护者"俯冲轰炸机，也没有战斗机护航。在敌人的防空炮火和战斗机的阻击下，未能突破敌舰防线。中途岛美机对南云舰队的这两次打击，虽然都未成功，但是却打乱了日本人的作战计划。美军多机型的轮番进攻，先是鱼雷机，再是俯冲轰炸机，还有高空重型轰炸机，虽然未给日本舰队造成损害，却给南云很大压力，使他感到中途岛基地的厉害。同时，就在美机第2次袭击的高潮中，8时09分，南云收到了"利根"侦察机发来的令人宽慰的消息："10艘美国军舰乃是5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没有航空母舰的美国舰队构成不了威胁。于是，他下令继续准备攻击中途岛陆地目标。甲板上再次陷入一片混乱，飞机继续卸下鱼雷，换挂普通炸弹。但是10分钟后，8时20分，南云收到了另一个危险的消息。"利根"派出的侦察机用无线电报告："发现敌舰队，后方似乎随有航空母舰。"舰队的参谋们不相信。他们认为：如果附近真有美国航空母舰，它们早就应该发动进攻了。

但是草鹿少将相信这个报告，南云也相信。这位日本海军中将根据经验判断，具有这样规模的敌人舰队，至少会有1艘航空母舰。

他下令立即停止往飞机挂炸弹，相反地，要马上重新把鱼雷挂回飞机，以便发起对美国舰队的攻击。面临对方航母的威胁，日本人只得把中途岛暂时丢开。

换挂鱼雷的紧急命令，使日本航母甲板上更加混乱。为了争取时间，卸下的炸弹，都堆放在甲板上。

8时30分，袭击中途岛返回的友永机群，已经飞抵日本舰队的上空。

现在，南云处于进退维谷的困境。这正是所有航空母舰司令官们最害怕发生的情况：他派往中途岛的第1批突击飞机，已经返回，需要立即让它们在母舰上降落；第2批突击飞机还未能起飞。还有那些保护航空母舰的"零"式战斗机，燃料快要用完了，也要降落加油。

要不要把飞行甲板上的攻击机派出去攻击敌舰呢？这些飞机还没有换装鱼雷，只能用装在弹架上的杀伤力较低的炸弹去空袭，而且也没有战斗机护航。而没有护航的轰炸机，去攻击防卫森严的航空母舰，恐怕只会落得个同刚才那些美国轰炸机同样的下场。

到底怎么办？草鹿少将心想，如果马上发动进攻，舰上的跑道被迫飞的飞机占用，那么油箱空空的友永的机群，就无法返回母舰，日本海军就将白白牺牲几十名最优秀的飞行员。

他征求源田中佐的意见。源田焦虑地望着友永的机群在母舰上空盘旋。许多飞机的油箱中只剩最后几滴燃料了。那些飞行员几乎全都同他有私交。"我看，我们的飞机得首先降落加油。"源田说。

停在"赤城"和"加贺"两艘母舰甲板上的飞机再次入库，给急待补充油料的"零"式战斗机和从中途岛归来的筋疲力尽的袭击者腾地方。

这一大批飞机，一架一架着舰，总共花了40分钟时间。当最后一架飞机的轮子触到甲板时，已是上午9时18分。

这时，南云中将命令突击舰队把时速增至30海里，把前进方向从东南改为东北，暂时撤离美军舰队所在的方向。他要等舰上的飞机重新装备好，再用他那庞大的海空力量，给美国航母舰队以致命打击。

日军4艘母舰上的人员，都在起命地为36架俯冲轰炸机、54架鱼雷攻击机以及掩护它们的战斗机，做着出击前的最后准备。

这项准备工作需要延续一个小时。攻击机都挂装了致命的"长枪"攻舰鱼雷。时间紧迫，来不及把卸下的炸弹送到下面的弹药库，而是匆忙地把它们堆在一边。日本人没有想到，他们这样卖劲地摆弄鱼雷和炸弹，恰恰是在安排自己的坟场！

日舰队再三遭攻击

当日本人避开美国舰队的方向，在自己的母舰埋头为进攻飞机做准备的时候，美国飞机还是找到头上来了。9时25分，从美国"大黄蜂"号起飞的15架"毁灭者"鱼雷攻击机，低低掠过海面朝"加贺"号右舷飞来。

经过2小时又20分钟的远程飞行，飞行员们已经相当疲劳了。更糟的是，为它们护航的10架"野猫"战斗机，此刻也同它们失散了。"野猫"为了占据对"零"式有利的高度，一直在高空云上飞行。当云层下的鱼雷机发现敌舰的时候，不得不在没有护航情况下投入进攻。

几十架"零"式战斗机向它们扑去，20毫米的机炮喷出猛烈的炮弹，这些老式的鱼雷机毫无还手之力。当空中的15个黑点中的最后一个，化为一阵轻烟消失时，在舰上观战的日本水兵欣喜若狂，狂叫喝彩。

然而彩声未绝，在舰队边缘警戒的驱逐舰就接连发出紧急警报："敌鱼雷攻击机正从低空飞向右舷！""敌鱼雷机逼近右舷！"这时是上午9时40分。

从美国"企业"号上起飞的14架"毁灭者"鱼雷攻击机，也抵达了日本舰队上空。它们同样与自己的护航战斗机失散了。

它们奋不顾身地向"加贺"号航母发动攻击，发射出的鱼雷，几次险些命中目标。但是，在猛烈的防空炮火和敌人战斗机的阻击下，进攻又一次失败了。只有4架"毁灭者"死里逃生，返回了中途岛。

没让日本人喘口气，上午10时整，南云舰队遭到美国舰载鱼雷机的第3次攻击。这次是来自"约克城"号的12架"毁灭者"式鱼雷攻击机，有6架"野猫"式战斗机护航。

当它们逼近"苍龙"号航空母舰时，数量远比"野猫"多的"零"式战斗机，已把美国护航机团团围住。

失去护航的美国鱼雷机，对"苍龙"号的攻击，也未能取得战果。最后只有2架美国攻击机逃脱了被击落的命运。其余的美国飞机全部葬身海底。

这样，从3艘美国航空母舰上派出的41架鱼雷攻击机，损失了35架，只有6架勉强返航。

6月4日，从黎明到现在，日本人的运气似乎好得不得了。美国近百架轰炸机和鱼雷机发动的五六个批次的轮番空袭，竟然全部落空，未伤及日舰的一根毫毛。

上午10时24分，南云舰载飞机的全部出击准备已经完成，第1架护航战斗机已经滑出甲板起飞，日机对美国航空母舰舰队的毁灭性打击，眼看就要实现。

"加贺"号首先遭灭顶之灾

差不多就在这同一时刻，32架从"企业"号上起飞的美国海军"无畏"式俯冲轰炸机，由克拉伦斯·麦克拉斯基少校率领，已经飞临日本舰队上空。

这批俯冲轰炸机是早晨7点多钟从"企业"号上起飞的，已经飞了近3个小时，由于南云的突击舰队一度改变航向，麦克拉斯基飞到预定海域，没有发现目标，所以又朝北飞回来搜寻敌舰。

上午9时55分，他在高空发现一艘掉队的日本驱逐舰激起的白色浪花。这艘日舰正朝东北方向行驶。他判断这艘驱逐舰可能是要追赶它的航空母舰编队，便悄悄地尾随它。

他跟在驱逐舰后面飞行了20分钟，什么也没发现。他的机队燃料已经减少到危险程度，再往前飞就回不去了。但是他们不甘心，仍然决定再往前飞一两分钟。这时是上午10时20分。就在这时，麦克拉斯基少校和他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飞行员们，从高空看到海面有日本航空母舰，正在掉头转到迎风的方向，准备让舰上飞机起飞。"俯冲轰炸机！俯冲轰炸机！"1名日军舰上防空哨兵尖叫起来。

他发现了美国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的前锋正在云端高飞。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逼近，正好在日本航空母舰无法还手的恰当时刻来到。

麦克拉斯基立即下达攻击敌舰的命令。

他命令理查德·贝斯特上尉率领的中队去攻击南云中将的起舰——"赤城"号航空母舰；命令威尔默·加拉赫上尉率领的中队，跟随他本人攻击"加贺"号航空母舰。

一声令下，早就渴望为珍珠港报仇的美国飞行员，个个奋勇争先，向日本舰队俯冲下去。

他们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的是：洋面上阵容庞大的战舰，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队列，在这护卫圈的当中，是4艘大型航空母舰。

对于任何俯冲轰炸机来说，这都是一幅蔚为壮观的景象。更妙的是，在舰队的上方和周围，连日本飞机的影子都没有；飞机都排列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似乎对它们的危险处境一无所知。

俯冲下去的加拉赫上尉，瞄准了画在"加贺"号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的太阳旗；那血红的太阳的直径，足有15米。

他自从在珍珠港看见"亚利桑那"号战舰在日军偷袭中被炸，笼罩在一片烟火中的那一时刻起，就立誓要亲手炸沉敌人的一艘航空母舰。

他俯冲到500米的高度，投下第1颗炸弹，然后急剧拉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投下的炸弹，终于看到炸弹在"加贺"号飞行甲板的后部炸开了。接着，又有3颗炸弹飞往这艘母舰，在飞行甲板的前中后部分别炸开。"加贺"号这艘巨舰在几分钟内就彻底被毁了：舰上油烟滚滚，船身被烈火烤得发黑，船舱里不断发生爆炸，船体摇晃不已。舰上停放的飞机，全部被漫天大火所吞没。

"赤城"号六分钟成废物

"加贺"号的命运，把在"赤城"号目睹这一切的草鹿少将惊得呆若木鸡。他没有注意到俯冲轰炸机也在向他这艘母舰扑来。

突然，一道明亮夺目的爆炸闪光，照得"赤城"号航空母舰舰桥上的日本军官眼花缭乱。一支往上高窜的水柱将他们掀翻在地。几乎同时，火焰乱窜，浓烟四起。

俯冲轰炸机投下一枚接一枚炸弹，穿透飞行甲板，在船体深处爆炸。舰上飞机及其炸弹和鱼雷，接二连三地连锁爆炸。

灭火员东奔西跑，穷于应付。大火蔓延到胡乱堆放在甲板上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