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象发觉我的感觉很不好。“玛丽结婚时被警察打死的不是迈克了?”我忍了忍想吐的冲动,开了口。“我有说警察打死的是迈克吗?”我愣了下。
“死得是玛丽,一枪中头,当场毕命。”我一阵头晕。“……警察发现玛丽是凶手了?”医生怪异的对我笑着:“呵呵,不是警察开得枪。”我的脑子开始混乱起来。“是那个来的人吗?”
“是!”回答的很干脆。“……如果迈克已经死了,那你又回答排骨说是他来到婚礼上?”我努力睁大双眼,却还是觉得天色越来越暗。“……来得到底是谁?”没有正面的答复。“你好象不太舒服。”我捂着发闷的胸口强打精神。“是谁?”
“……”在听到回答的一瞬间,我终于再也撑不住昏倒在地。
第六日(上午)麦理的故事
当刺眼的阳光直射在我脸上时,我知道我又回到阁楼上了。
头还是在痛,让人一下子想不清很多事。
茫茫然环顾四周,还是那个熟悉的老阁楼,还是那只熟悉的老座钟,还是那个熟悉的少年。
等等,熟悉的少年?我又看了一眼隐在老钟背后阴暗处的白衣少年,我不认识他,可又好象在哪见过。使劲想了想,好象是在我撞到头后,在客厅里见过一次。
他蹲在那里做什么?我有些好奇,爬起身,走过去,瞧了瞧。
原来是在和一个长发小女孩玩沙包。一边玩还一边唱着歌。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裂开了;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断掉了;
心脏拿过右手,小肠拿过左手,
放下头颅,放下肝脏,
玛丽拿起蓝色眼珠看。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裂开了;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断掉了;
肺脏拿过右手,肾脏拿过左手,
放下舌头,放下鼻子
玛丽割下耳环左耳朵。
玛丽啊,玛丽啊,
穿红衣服的玛丽,
金色长发的玛丽,
戴上割下的耳环。
玛丽啊,玛丽啊,
穿红衣服的玛丽,
绿色瞳孔的玛丽,
收下挖出的眼珠。
玛丽啊,玛丽啊,
穿着被鲜血沾红的衣服,
拿起锯子与菜刀转过身,
抱着空洞没眼睛的头颅,
就出现在你家的院子里。”
我的头一沉,昨天发生的事如同潮水般涌进了我的脑袋。
“麦理,你还想不起来吗?”这是昨天医生在我昏倒前给我的回答。
为什么他叫我名字时,让我感觉他是在叫玛丽呢?
我倒下去时,他过来抱我,无意中碰掉了眼镜。
为什么我在迷糊中看见的医生,跟那个婚礼上见到的高挑男子近乎一样呢?
“你要一起玩吗?”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坐在他们身边了。
我点了点头,少年给了我一个沙包。“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我叫麦理。”少年笑了,指着长发女孩说:“跟我妹妹差不多,我妹妹叫玛丽。”
长发女孩朝我点了点头,她的头发很长,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你叫迈克是不。”少年眨眨眼睛。“你认识我?”
“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妹妹。”我注意到玛丽的头发是黑色的。
“那你还知道其他人吗?”迈克好奇的看着我。“其他人?”
“就是他们呀。”迈克指了指我身后,我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许多的小孩望着我笑。
“一起玩呀。”孩子们说着笑着,拉着我和迈克,还有他的妹妹玛丽跑下了阁楼。跑出了老房,跑进了公园,跑到了草地上。“我们来玩捉迷藏。”众小孩大叫着四处跑散。“你当鬼来找我们。”我无奈的闭上眼睛数数。“要藏好哦,别被我找到呀。”
当我睁开眼时,身边已经一个小孩都没有了。我开始四处寻找,太阳很大,晒得我有些眼晕。
一阵风吹来,我看见一棵白果树后飘起块白色裙角。“呵呵,我找到你了。”
我伸手抓到了一个女孩。“……你是谁?”漂亮的金发小女孩回答说:“我是玛丽。”
我摇了摇头。“不,你不是玛丽,玛丽头发是黑色的。”
金发小女孩眨了眨她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象煤烟一样黑的头发吗?”我的头又开始痛了。“那是玛莉,丑陋的玛莉;而玛丽是我,我最漂亮了。”小女孩说完嘻笑着跑开了。
我捂着头蹲在了地上,我好象隐约中想起什么来了。
“哈哈,你好厉害,竟然能找到玛丽。”抬头一看,迈克就站在我面前。
“走,我们去参加玛丽生日会。”迈克拉着我跑回家。这时屋里已经挤满了小孩,大家叫着笑着,大口大口的吃着蛋糕和点心。“玛丽,生日快乐!”大家齐声高喊。
我看见,迈克不知从哪拿出一只白色的波斯猫送给了金发的玛丽。玛丽很高兴,一直抱在怀里没有放手。接着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迈克悄悄走过来,拉着我上了阁楼。
阁楼上,黑发的玛丽背对着我们跪坐在里面,迈克从怀里拿出一只大老鼠送给了黑发的玛丽安。“生日快乐,玛丽。”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我感觉到黑发的玛丽笑了。
突然,一只手从迈克手中抢走了大老鼠,站在阁楼上的金发玛丽显得异常可怕。她抓着老鼠的尾巴,倒提着悬空在了窗外。然后看着我们,用餐刀割掉了老鼠的尾巴,老鼠就这样被从阁楼上唯一的窗口外掉了下去。那一瞬间,我的头象炸开了一样,我倒在了阁楼上。
第六日(下午)扭曲的故事
“……当……当……”一阵钟声唤回了我的意识。
午后的阳光把小小的阁楼照了个通亮。安静的阁楼上只有我一人趴在地板上,一切安静的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奇怪,年旧失修的老座钟是什么时候走起来的?
看着没有迈克和玛丽的阁楼,心中惶然。我又做白日梦了?刚才的是幻觉?
无意识摸了摸头,忽然发现手中一直抓着个东西。摊开手掌一看,是个沙包。
我跑下阁楼,冲出老宅,狂奔到街上。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泪流满面。
“扭曲的男人,
走在扭曲的路上,
手里拿着扭曲的硬币,
踏上扭曲的台阶;
他买了一只扭曲的猫儿,
猫捉了一只扭曲的老鼠,
他们一起住在扭曲的房里。”
是谁在唱歌?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歌声来至自己的喉咙。
“麦子!”是谁在叫我?当我看见此人时,才发觉周围人看我的异样眼光。
喘着大气的排骨一把抱住了我,后面还跟着同样一头汗的包子。
“麦子,不要哭。”在排骨温暖怀抱里的我,听到了关切的声音。“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包子也过来拉住我的手:“麦子,别难过,我们先回家吧。”
“排骨,包子。”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
“可你的身体……。”排骨打断了包子的话:“好,不回就不回,我们陪你逛逛去。”
街上人来人往,排骨拉着我带着包子一直走在路上。
看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人群,慢步在纷纷扰扰忙忙碌碌的街道,发觉只有我们三人异样安静的好象与世隔绝一般。我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那晒得人昏昏欲睡的午后阳光,觉得这好象一个不真实的梦。
“……麦子,其实事情没你想得这么严重……。”见我许多不曾讲话,排骨试着打破平静。“是呀,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包子努力的笑着。“……我的病?”包子吞了吞口水。“……所以一个小小的脑瘤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的脑子长了瘤。
难怪我总是头痛,昏昏沉沉老看见些古怪的幻觉。“我要死了吗?”自言自语的问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排骨急了,他的话好耳熟,好象曾经在哪听过。
“……排骨,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排骨的脸竟想不起他的名字。“麦子……你已经开始失忆了吗?”排骨哽咽了,勉强笑着对我说:“我的名字叫艾柯,你不要再忘了哦。”
“……艾柯(迈克)?那包子应该叫玛丽吧。”我苦笑着想起了阁楼上的少年和他的妹妹。“麦子,你在说什么呀,玛丽(麦理)是你的名字呀。”包子声带哭腔。“我叫摩莉呀。”
眼前好象光阴倒逝,排骨和少年交错在了一起,两个迈克?
树影晃动间,仿佛在包子的身后看见了两个玛丽?
“包子,你外婆有没有说过,玛丽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呀?”包子有些意外,想了想回答我说:“外婆说过玛丽是个独生女,从没听说过她有姐妹呀。”只有一个玛丽吗?那我见到的哪个才是真的?“不过,迈克倒是好象有个双生兄弟。”我挑了挑眉望向包子。“好象生下来就死了。”“死了?”“也不太清楚,外婆也没说的很详细。或许是死了又或许没死,反正是不知去向。”
我想起了昨天在医院里听到的那支歌,如果迈克已经死在了玛丽母亲的手上,那来教堂杀玛丽的开膛手杰克就不应该是他。医生在我晕倒前给我的回答,“麦理(玛丽),你还想不起来吗?”,意思是不是说被杀的玛丽应该认识开膛手杰克呢?可是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呆在阁楼上的玛丽又怎么能认识开膛手杰克呢?要是说杰克长的象玛丽认识的熟人或许就可以说的过去了。如果再大胆假设一下,迈克不是有个双生兄弟吗?开膛手杰克会不会就是他呢?可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又要杀死迈克最喜欢的玛丽呢?
突然一道闪光划过脑海——那天,婚礼那天,我看见的死去新娘,如果不是排骨的表姐,那会不会就是那个被杀的玛丽?如果她是玛丽,那个高挑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开膛手杰克?
不对,玛丽是被一枪击中头部而死的,而新娘是被针管刺破心脏失血身亡的,新娘不是玛丽。
等等,新娘的头发,象煤烟一样的黑色头发。“不,有两个玛丽。”我在思索中突然的发话吓到了排骨和包子。“麦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排骨,包子。我要再去一次医院。”我坚定的说道。“好,我们送你去。”
如果我没猜错,开膛手杰克,应该就在医院里,我要的答案就在他的身上。
拨开重重的疑雾,事情的真相近在眼前。
第七日 最后的故事
阁楼,阁楼,又是阁楼。为什么每次睁开眼我看见自己总在阁楼上?!
看着阳光下显得明亮无比的阁楼,看着阁楼上唯一窗口外摇曳的树影,看着阁楼门边指针转动的老座钟,看着空空无也的阁楼坐着发呆的自己。我知道我没有醒。
“玛丽小姐!”是谁在说话?我四处张望。老座钟前突然多了一个黑衣人。
“时间到了!”声音沙哑的让人听不出性别。“你该走了。”
“……你是在叫我吗?”环顾一下四周,他在对我说话吗?“虽然我是叫麦理,但我不是小姐。而且我该去哪呢?”黑衣人叹了口气,哑着嗓子对我哼唱了首歌。
“所罗门?玛丽,
月曜日出生,
火曜日受洗,
水曜日结婚,
木曜日得病,
金曜日病重,
土曜日死去,
日曜日埋尸,
这就是全部。”
“我死了吗?”难道是脑瘤,我心里想。“可我怎么在这里呢?”
“你又忘了?”黑衣人说道。“还是没想起来?”
对了,我忘了,昨天我和排骨包子一起去了医院找那个医生——开膛手杰克。然后呢?排骨和包子呢?我捂着脑袋死命回忆,却是空白一片,我莫名恐慌起来。
黑衣人催促:“你还不愿离开吗?”
“你要我去哪?”我茫然。
“唉,你总得学会离开。”黑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门没上锁,为什么你从不试着去推开它呢?”我望着阁楼上的那扇门,那是一扇棕色旧式的木门,门好象只是虚掩在那并没有关上,没有阳光照到,只留下道细细的门缝透着无尽鬼异的黑暗。
我有些心慌的慢慢靠近那扇门。“你要去哪?玛丽!”
清亮的声音阻止了我,回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阁楼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