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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怎样?”

“不知道”

“我受人之托……”

“是路辰瑶吧”

“嗯”

“如果皇后娘娘安然醒来,很多事情都好办。但是如果事与愿违,就算父皇不说话,二皇兄那边也不好交待。”

“你知道我无心官场的。”

“是,我知道,这些话我早已经对父皇说过。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发誓,那些东西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

“什么意思?”

“看起来父皇心中似乎偏向于我这边,但其实,他谁都不信,真正让他放心的人,只有他自己。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

“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身不由已。”

“这是自然,人都是会变的。”

“你无心官场,所以我信任你,相反,你若有心官场了,说不定我反倒不敢再信你。”

“走一步探一走吧,我确实无心官场,但是偶尔给你出谋划策,只要是为天下百姓,是好事,我倒是无所谓,最怕的就是拿我这样的在官场勾心斗角,那样我肯定受不了。”

“说实话,我也不希望你入仕,在身后为谋也未尝不可。”

“这只是奢望”

“是呀,那个位子我不坐,终究要有人坐,更新换代中的腥风血雨是在所难免。能者为上,这也是为天下着想。”

“这些我懂。入仕,我会失去一部分自由,也会失去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

“现在想再多也无用,首要的事……”

“别担心”

“你有把握?”

“嗯,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你不是说要到戌时吗?”

“我也会给自己留一张底牌的。”

“希望如此”

等待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自盘算着心事。

半个时辰,也是现代时间的一个小时,如果打游戏,一瞬间的功夫就能过去,但如果是纯粹等待,时间会变得漫长。

安静的午后,秦文皓在旁边心不在焉的看着书,时不时抬头看看阁外,我躺在软榻上,初秋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又困倦起来……

突然间听到觅春阁外一声由远至近的通报,好象打在水面的石漂,惊醒了一潭死水的等待。

“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安然苏醒,凤体安康!!”

听闻消息,我和秦文皓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秦文皓扔下书,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命令着:“速去贤明殿,禀报皇上!”

“是!”

……

大概一刻钟后,皇上的御驾便亲临栖凤宫,我和一干太医下人都俯首跪在殿外,恭候御驾。经太医再三诊断,皇后娘娘一切正常。这个消息让我身边的一群太医个个暗自松了一口气。皇上大喜,在场的几个有功之臣均得赏赐。没我啥事。只是随后,又让秦文皓把我带到了贤明殿。

“朕,应允过你,封你为宫中御香师,这个官职在本朝尚无先例,朕特意为你而设,无爵无品,此乃闲职,也算和了你的心意。”

“谢皇上恩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另外,朕还有赏赐于你……”

“皇上,臣方寒不要赏赐,臣只有一个请求,肯请皇上恩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骂我鲁莽冲动吧,我认了。

“哦?是什么?”老狐狸的声音明显有点愠怒,当面拒赏,若不是现在我对他还有用处,这种大逆犯上的行为,足够灭我九族了。

“皇上,微臣……”

“启禀父皇”秦文皓一个大礼抢在我前面,“方大人的意思是说,无功不受禄,如今已得父皇恩典赐官,虽为闲职,但也为本朝史无前例之举,如此皇恩浩大,实在有愧再另受赏赐。”

“方爱卿,是这样吗?”

“回禀皇上,微臣……四殿下所言极是,臣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寒,你可以挖个坑活埋自己了!

秦文皓送我出宫的时候,差不多黄昏五点半的样子,离皇城闭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坐在马车里出永和门前,我和秦文皓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出了皇城,车行在热闹非凡的中区主道上,“方寒,送你回哪里?”

“方府吧”

“抱歉~”

“别,你不用道歉,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回去早些休息吧,今天你也够呛。明天宫里的圣旨就会到了。受个闲职也没什么坏处,至少对你的美颜堂好处多多。单单宫里这条线的银子,就足够你花几辈子了。”

“但是这种银子赚得心里没底呀。这一次是意外,侥幸过了关,下次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么幸运,说不定哪天我就真成了替罪羊,死无葬身之地。”

“别想了,事在人为。方府到了。”

“有些话我还是要说,那件事……”

“我知道的,等明天再说吧。”

“那就先谢你了。”

“嗯,告辞”

“不送”

回到府里,除了几个护院和厨娘,就只有思源思淼留守在府里等我的消息。看到我回来,两个小家伙欣喜若狂。

“公子,你可回来了,可回来了~~~”

“思源,其他人呢?”

“兰蔻师傅在总店坐镇,碧泉师傅在工厂,陈风公子在学校,凤公子在听雪楼,还有几个管事……”

“通知各处,晚上戌时中在学校开会。”

“是,公子”

抽空泡进温泉里放松了一下,枕在池边,看到夕阳昏黄的光斜在房顶,仰头看着半蓝半白的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云……

人活在世间,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或早或晚一定会和周围的人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真想闲云野鹤,当初我也不会离家千里,孤身北上,独闯一番事业。

对于官场,我并不惧怕,我相信凭我的头脑,若想斗智于那滩浑水之中,并不是难事。我只是看透了政权斗争的本质,看多了官场的腐朽和丑陋。我无意去改变,这些也不是我能改变的,甚至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可以改变的。现象由体制决定,而体制是由人性决定的。

“公子~”

“万伯?有事?”万伯是珞风易走时留下来的,我安排他在府里做管家,毕竟偌大一个宅子,总要有人安排打理吧。

“路公子来了”

“……”

“公子要见吗?”

“让他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是,公子”

我最怕的不是没完成他托付的事,最怕的,是他再一次开口求我。因为谁都猜不透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

“方寒,你没事吧?”我一踏进会客厅的大门,路辰瑶就迎了上来。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早上听到小乐说你被官兵带走了,我都快急死了。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去楼里报个平安?”

“哦,还没来得及。另外,你托我的那件事……”

“怎样怎样?”

“你别急,先坐下,我……我慢慢和你说。”拉他坐下后,路辰瑶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瑶瑶,事情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如今这笔画在纸上,是黑是白,连我都不知道,所以……”

“不明白,方寒,你这一趟到底遇着什么了?”

“具体的事情明天你也会听到,今天我要和你说的是,大皇子这件事,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路辰瑶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随即又恍然大悟。

“是的,有一点我可以很明白的对你说,这件事前前后后纯粹是一出意外,但是宫里的事谁都说不准,黑白颠倒,无中生有是太常见的。更何况现在他还有把柄被人抓住,这是有目共睹的。悠悠众口,是圆过去,还是堵过去,圆,怎么圆,堵,怎么堵,这支判笔在……”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在当今皇上手中。”

“天啦~”

“所以,我暂时没有办法得到大皇子的任何消息。”

“四皇子呢?他也没有办法?”

“他?他能做得也很有限,而且也不能指望他太多,毕竟现在还不是他的天下,若是做得过了,搞不好连他自己都难保。”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一切都要等到明天再说。”

“好吧,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宫里的圣旨就到了,院子里一干人等跪拜听宣,虽说当时没想要赏赐,但是老狐狸还是象征性的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除此之外,还有御香师的印牌和文书,几套宫廷御师出席重大场合的礼服,其中还有一样东西引起众人的注目,一块红木匾额,上面用金粉书写了四个大字:玉颜舜华。宣旨的公公特别咛嘱我,此乃皇上御笔亲题,特别赏赐,价值非凡呀。

确实非凡,有了这个,我的美颜堂无论是名声地位,还是背景在同行业内可以算是无敌了。这一场意外的商业危机塞翁失马,最后竟成了我的至尊王牌,至少在秦国的生意,我以后是不用愁了。

好吧,只要有钱赚,偶尔手软嘴短,我也认了。

有了一个好消息,一定会伴有一个坏消息,就好象魔鬼是天使的兄弟一样。

坏消息的来源是秦文皓,然后在漫天遍野的口水舆论中得到了证实。

琴贵妃虽有太后求情,从冷宫中出来了,但是从位比亲王的贵妃一下子降到了惠妃,并被责令戒斋三月以示悔过。而大皇子秦文景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逃,金鞭三十,罚一年俸禄,黜所有职务,并责令其禁足三月以示思过。其他的,与此事相关、不相关的很多人都受到牵连,一时间朝堂上人人提着心过日子,因为当初大皇子过生辰的时候,朝中大多数官员都例行公事的有送过贺礼。原本年年如此,人人如此,可谁能想到,今年老狐狸就在这上面做了文章呢。

这就叫伴君如伴虎。

这件事闹得秦都沸沸扬扬,整个官场的航向一夜之间转了舵,大多数人很快就意识到,谁才是最保险的大树,谁才是真正的下一个风向标。

风过不留痕,但我还是沾了香。美颜堂一夜之间又恢复了在秦都的地位和名声,再借着那块皇匾的魅力,秦都大的小的,高的低的,只要是带个官字,没有不给我捧场的。莺闺燕阁几乎没有人不用“美颜堂出品”,这不仅是品质的保证,俨然已是尊贵和身份的象征。

一荣俱荣,鸡犬都升了天,连带着听雪楼的生意也蒸蒸日上,雄霸花街的势头锐不可挡,可是,这么多暂时的可喜可贺都无法让路辰瑶舒展眉头,甚至面对一夜创下八万经营额的纪录,路辰瑶都只是淡淡一笑。

“诶~再这么皱着眉,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黄昏的寒星雅间里,我和路辰瑶对饮小坐,闲闲散散的聊着。

“别拿我打趣~”路辰瑶垂头丧气的转过头看着楼下。

“明天,我们去秋枫山野餐吧。”

“没兴趣~”

“那,明天晚上到我府里来吃晚饭?我烧可乐鸡给你吃。”

“没胃口~”

“……”没折了,“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想着,你再怎么担心,他都未必知道!”

“花三少有什么好?珞世子有什么好?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不是每个人都象你一样,把得失算得这么清楚的,爱一个人又不是做买卖!”路辰瑶一脸寒霜。

“……”几句话便一针见血的戳到了我的痛处,尴尬的猛灌下一杯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这么消沉……”

“你若真为我好,就帮我想想办法。”路辰瑶见我装了孙子,语气也缓和一些。

“办法?想什么办法?”替他又斟上一杯,顺口反问一句。

“我想见见他。”

“咣当”壶柄没拿稳,连壶带盖磕在杯边,溅出一桌的酒迹。“你没吃错药吧,你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态呀,顶风作浪,不是找抽就是找死!我还没活够呢!”

“不帮就不帮,这么激动干什么?这壶不值几钱银子,这酒水还要几个月酿呢。”

“我说,拜托,我叫你大爷行吗?你就行行好,别想这些歪心思,最少也要等今年过完,等这波浪过去了,大爷,行吗?”

“只是……见见,有那么难吗?”

“难不难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的腾云府,苍蝇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是吗?”

“当然,别说他府外的一圈御林军,就是现在刚过三天,你可知这周围有多少眼睛盯着看着吗,往日你高高在上的时候,那些献媚奉承之人第一个捧着你,如今你掉在井里,第一个下石的也是他们。这就是人性!禁足,那是圣旨,那些人巴不得你犯点错,好在鸡蛋里挑点骨头,无中生有的捏一下造一下?这样他们才有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才有借机擢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