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脚石。”
“可是……”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
“死心眼?事不关己,你说得倒轻巧,这要是换了是珞风易和花满楼他们,你会怎样?”
语塞,若真是换成了他们……不知道。说不知道,那是逃避,但是谁能想到,这句轻率的逃避,却让命运在不久的将来心存戏弄的惩罚了我。
“你可以等到三个月以后再见嘛,那样岂不是容易的多。”
“三个月后谁知道又会是什么天。”
“你现在见了对他有什么帮助吗?”
“没有,只是见见。”
“他若一无所有了,你还会爱他?”
“会!”
“他若注定亡命天涯,你会放弃一切跟着他?”
“会!”
“即使你不能确定他是否还爱你,你还会这样待他?”
路辰瑶沉吟了片刻,随后俏皮的笑了笑,“我会想办法让他爱上我,所以,我会!”
“你是个笨蛋,超级笨蛋,超级傻瓜!”抓着他两肩前后摇晃着,“你清醒一下好不好,你有必要这么浪费生命吗?你想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都埋葬吗?”
“方寒~”路辰瑶抬手顶住我的胸口,“你总是口口声声的说幸福幸福,你告诉我幸福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是不愁吃穿,不用担心受怕的过日子,有人关心爱护的生活!”
“你说的没错,但在我看来,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如果你得到了你心中所期望的东西,就会得到幸福。也许提心吊胆,风餐露宿的日子确实是凄凉的,但是孤孤单单的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能说这不是一种凄凉?你经常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寻找到存在的价值,一个国家需要你,你便有了存在的价值,一个家需要你,你也有存在的价值,但是如果这红尘万丈的某个人需要你,对他来说,你就有存在的价值,而且是唯一的。方寒,你也经常说,人生路上会有很多选择,没有对错,因为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只是沿途的风景。那么我所做的选择有对错可言吗?方寒,你还说过,爱一个人是不能求回报的,因为命运早就在幸福的终点为你安排了回报,所以,这一路上,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付出。方寒,这世间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日月星辰,一花一木,甚至连地上的一粒石子都有属于它们的位置,这,也是你说的,如今我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的选择是在浪费生命?是在埋葬自己的幸福呢?我原以为我会得到你的祝福,我原以为就算世人都唾弃我,但至少你会理解我。”路辰瑶的一番话让我无言以对的羞愧,他用我的言论反驳了我。
爱情的深处并不一定都是疯狂和悲剧的成分,有些时候,真爱的力量也闪耀着勇气和坚强的光芒。
看着路辰瑶清澈明亮的双眼,慢慢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两臂缓缓的圈住他的身子,紧紧的拥抱住他。
能被他爱着的人,是幸福的。
为什么不是我呢……
“这件事,我答应帮你,但是你也要明白,见他是不可能的,探一点消息还是有希望的。”
“是吗?方寒,太谢谢你了!”
禁令下的腾云府守卫严森,每日除了清理夜香的粗工和送菜的伙计,几乎没有人可以进得了腾云府。就算是能蒙混进去,不要说见到秦文景,就连向府里的下人打探一点口信都难如登天。
举个例子吧,每日清晨卯时一刻,“茂林记”的伙计送蔬果到腾云府后门,卫兵不但要检查送来的菜,还要检查送菜的人,确认是熟面孔后,便会有卫兵前后引领监督,从进府到出府,几乎随时随地都有眼睛在监视。禁足,禁掉的不仅仅是自由,还有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大皇子派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死死掌控住老狐狸手中,路辰瑶说得对,三个月后谁知道会是什么天气,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大皇子派想翻牌的可能性很小了,除非发生奇迹。
先撇开这些不谈,现在要如何能得到腾云府内的消息,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大皇子在饮食方面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特别?有呀,很多,霄凌不喜欢吃羊肉,喜欢鱼肉,不喜欢韭蒜,喜欢辛辣,甚至到无辣不吃的地步,不喜欢茄果,喜欢花生,还有……”
“停停停!!我知道你很了解他,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别人不知道,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现在除了每天送菜的机会,没有别的办法能引起他的注意,如果是大家都知道的喜恶,根本起不到效果。”
“与众不同啊……”路辰瑶摸着下巴望天思索。
“对对,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甚至是你们两个的私房话,秘密之类的,毕竟你和他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秘密……”
“嗯嗯!”
“他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不喜欢床上有掉下的头发丝,这个算不算是洁癖呀。他练剑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出现,练字的时候,喜欢用隔夜茶洗笔。”
“……”
“还有,他喜欢睡我的左侧,喜欢细细摸我的手,喜欢在我的锁骨留下吻痕……”
“好了好了,有没有和吃的有关啊……”成吉思汗加瀑布汗~~“最好是他很向往的,但是又没有实现过的,再或者偶尔不经意间说过的,怎么样都行,别再扯远了。”
“嗯……他不喜欢酸的东西,但是有一次下面送来蜜饯杨梅,他好象很喜欢,破例吃了几颗,还对我说,杨梅生在珞国,又叫朱红果,因为果实成熟的时候,满山遍野红彤彤的,煞是可人,他说,如果有机会,一定带我一起去看看。”杨梅果味甜酸,寻常百姓家一般直接食用,只有巨贾富豪才会吃得起蜂蜜蔗糖腌制过的蜜饯。不过,杨梅夏季成熟,现在都十一月份了,我上哪儿给他找新鲜杨梅果呀。“还有一件事,我记得我曾对他说,民间过年前有一种腌鱼腌肉的习俗,将鱼肉用盐和各种调味品压在缸里腌制透味,然后再晾出晒干,到了腊月的时候或蒸或炒来食用。味道很特别,也很让人回味。那个时候霄凌向往了好久。”腊鱼肉,那是因为老百姓穷了才会想出这种办法,一年赚下的鱼肉,搁不到过年就会坏掉,所以用盐、辣椒腌制了,可以保存到过年的时候有点荤菜。
不知民间疾苦的家伙!
“好了,瑶瑶,以后我们还有机会慢慢说,尽可能多想一些特别的。”
“方寒,你有办法了?”
“嗯,暂时想到一个,但是最后有没有效果,就只能看你和他之间,是否真的心有灵犀了。”
“嗯,我相信!”
希望吧……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秦都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此不起眼,就好象邻居两妇买菜遇上了打了一个招呼的普通。
“茂林记”的一个伙记,大名王三,外号麻三,年轻人呀,好赌点小钱,喝点小酒,当天晚上照例在“天下第一坊”耍两手,运气不错,先输后赢,最后算下来,落了几钱银子,一高兴多叫了二两白烧子酒,一个人哼着小曲喝着小酒不过瘾,正好碰上同行的新伙记凳子李,两人不但清光了桌上的酒水,凳子李是后辈,又掏银子多叫了半斤,于是哥儿俩好呀,一对宝呀,一直喝到酩酊烂醉。结果第二天掌柜叫人,麻三死活宿醉起不来,掌柜大怒,声称一定要炒了这个经常贪杯误工的家伙。凳子李带罪认罚,不但要替麻三送菜到腾云府,回到商行还要负责所有洗菜的工作。
“茂林记”对麻三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掌柜的也是碍着他是自家外甥,便一忍再忍,但是宿醉是小事,误了皇子府的菜货就是大事。幸好这一次凳子李给救了急,掌柜的看在他将过补过的份上,免了他的罚,为了保险起见,以后腾云府的菜货就交由凳子李完成了。
凳子李工作很努力也很勤快,为人爽朗,乐善好施,每次送菜去腾云府总不忘带点小酒小肉之类的送给看门的护卫大哥。每天如此,引得腾云府的看护也对他额外客气。人说一回生,二回熟,凳子李给腾云府送了七天菜了,一直风平浪静,无好无坏,掌柜的也放了心,腾云府查得也没那么严实了。
十一月份的天空开始有冬天的气息了,小雪气节那天,凳子李给腾云府多送了一样菜,据说是掌柜的免费赠送的,说是为了给大殿下一点过气的气氛,据说是从南边瑞国特别送来的稀罕货,名叫蝴蝶堇鱼。腾云府破例放了行。凳子李交待厨娘要用高汤清蒸,鱼肉表面刷一层蜂蜜,一定要让殿下亲尝。
厨娘半信半疑的将这盘最平民常见的咸腌鱼端给了大皇子,秦文景尝了一口后就问起端由,厨娘胆小,一紧张,便把凳子李教的那套词一字不落的背了一遍。
此乃海鱼,无刺,鱼纹鲜艳成蝴蝶形,按民间的咸鱼方法腌制,食用前用堇菜包裹,高汤清蒸,入味清新爽口,有药膳之功,故称蝴蝶堇鱼。
厨娘提心吊胆的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责罚,相反,秦文景大喜,食尽咸腌鱼,并给厨娘打了赏银。
看到这里了,若还没明白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家拿豆腐撞死自己吧。
天下之赌,十赌九输。赌坊,想让你输就输,想让你赢就赢,更何况是“天下第一坊”,与我方某人也算有过生意之交。凳子李,学校的李护院,为人精明,处事谨慎,一身好功夫,这么优秀的人才进到“茂林记”,干的活最多,拿的工钱最少,哪个掌柜的不念小便宜呀,还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宝呢。
堇——瑾,还记得吗?路辰瑶真正的名字叫路瑾茗。
如此一来,这每天的菜货里就暗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玄机,三天的蝴蝶堇鱼之后,秦文景突然想吃石榴。腾云府看管虽严,但毕竟是皇子身份,偶尔想换点口味啥的,也不过份吧。于是大皇子秦文景心血来潮的饮食要求,就交给了“茂林记”来完成,当然了,也交给了凳子李来接活。
路辰瑶对我说,秦文景想吃石榴,是告诉他,让他安心。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以前就说过,哪种果子能象石榴这样,包着这么多心呀,所以,他是在告诉我,让我安心。”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他们,还有一点点嫉妒。
这之后,每隔几天,腾云府就会传来秦文景的新口味,大冬天想吃芒果,蜜饯的也很,路辰瑶为此高兴了一整天,乐得嘴都合不拢,问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美滋滋的继续看账本。
是后来凳子李,也就是李护院告诉我,芒果在民间又叫望果,我才弄明白这两个人打着什么哑谜。
如此一来二往,日子就这么静悄悄的过着,路辰瑶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他与秦文景的哑谜也越来越隐秘,到最后连我都猜不透他们之间传递着什么消息。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十二月份已经过了一半,因为今年我不回家过年,所以,店里学校一切生意照旧。原本以为就这样平静喜庆的迎来我在秦都的第一个新年,谁能想到,老天爷就存心不让我有消停日子过。
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夜晚,我的方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久闻大名,却从未见面的客人。
看着万伯送进来的名贴上赫赫三个大字:慕映蓝
他来做什么?这是我的第一个疑问,第二个疑问,莫非琴贵妃有什么动静?从“月中天”与秦文景一席谈话后,我便猜到,这位才华横溢的慕状元绝对是琴贵妃,哦不,是琴惠妃,安插在秦文景和路辰瑶中间的钉子,所以秦文景才会有那么无奈的苦笑,才会明知有诈却依然放开路辰瑶。
可悲的帝王家呀,就连母子之间都不可能完全信任,秦文景在琴贵妃眼里,到底是什么?工具?棋子?筹码?
掂着那张名贴撩近烛火,看着金黄色的火苗夹杂着淡蓝色的焰心,慢慢吞噬掉这张精致的名贴,最后的灰烬焦黑蜷缩成一团,落在桌上。
“万伯,备茶,我们有客人了。”
“慕大人,久仰久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
“方大人,幸会幸会,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
这位,就是传说中文武双全的慕映蓝?康祥二十二年春试科举头榜状元,金殿之上才思敏捷,语妙绝伦,果然,相貌清新俊秀,举止优雅,不愧是当今圣上御赐的怀澜君。只是,比起路辰瑶,他差太远了。如果把男人的英俊也分分等级,慕映蓝的五官算得上是很标准的英俊了,意思是说,眼是眼,鼻是鼻,很工整,没啥差错。尽管眉眼分开来比较,慕映蓝的质量远高于路辰瑶,但是组合在一起后,路辰瑶给人的感觉是很美,很温柔很干净的美,就算一直盯着仔细端详,也不会觉得腻的那种美。慕映蓝却不行,第一眼看过去,长得还可以,再仔细看,眼神里透着一股悍劲,一股得失心极重的欲望。
人们常说,面相也反应一个人的内心,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从面相上来说,就算我不了解这其中的种种事件,直觉上我会选择和路辰瑶交心,绝对不会和慕映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