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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十一月十四日,这几个数字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一个激灵坐起,开始扒翻着桌上的案卷,哪里哪里……

对了,就是这个,十一月十七日,腾云府传讯,大皇子误食中毒。没错就是这个,十四日正是慕映蓝到我的方府送桔子的那晚。为什么以前我就没想起来?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翻出两本案卷对照起来。

十一月二十五日,杜偕慕同上冰羽楼……十一月二十六日,茂林记送腾云府货单……新鲜桔三十斤。

十二月七日,杜偕慕同上冰羽楼……十二月八日,新鲜桔三十斤。

十二月十五日,冰羽楼……十二月十六日,新鲜桔。

十二月二十六日……十二月二十七日,桔。

一月二日……一月三日……

一月七日……一月八日……

一月八日……一月九日……

天啦,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虽然腾云府的新鲜桔每隔两三天就送一次,但是两者之间的时间联系是如此巧合,特别是最近,慕映蓝单独上了一次冰羽楼,而腾云府的新鲜桔也恰恰在第二天送出,明明头一天刚刚送过!

“殿下,你看!这是我刚才发现的!”兴奋的两眼直冒光,心中呼之欲出的秘密烧得我全身沸腾。

“真不可思议。”

“很巧合对吧,只是太巧合了。”

“查那些桔子,那里面一定有问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有一个护院还在负责给腾云府送菜货,可以让他偷龙转凤,我们找另一批桔子换下。”

“看来方兄的担心是正确的。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呀。”

“哼哼~~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呢……”

偷梁换柱,将那筐桔子调包还是很容易的事,但也不能太大意。剩下的事情,就是找个隐秘的地方,一个桔子一个桔子的查看。

说实话,我和秦文皓期望都很大,但是失望也大。这筐桔子连桔核都剖开看了,没有任何发现。原本以为找到了可能性极强的线索,结果……怀疑和动摇的情绪在我和秦文皓心里又一次出现。离新年皇宴还有五天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超乎寻常的转变。慕映蓝和杜善彬又一次上了冰羽楼,而第二天被偷换的桔子中,也有了令人激动的发现。

一筐桔子,照例一个一个检查,在查到一枚带有三片绿叶的桔子时,发现它的根蒂曾经被人剥落过,是后来刻意封上的,取下根蒂,令人吃惊的是,我们看到了一根空心玻璃针,从根蒂没入在这枚桔子的正中心。

这个突破让我和秦文皓都大松了一口气,取出那根空心针,里面藏着一根被卷成细长条形的绢布。小心翼翼的用针把它拨开,令人费解的是,上面什么字迹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费尽心机,结果就是送给秦文景一张白条?

“殿下试着用火烤烤。”

“火?”

“嗯,如果仔细闻一下就会发现,这布条上有酸味。”

“这是自然,它原本就被置在桔子里。”

“这不一样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上面的酸味应该是白醋,我很小的时候就玩过这种游戏,白纸上用白醋写几个字,在太阳下晒干后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只要用火轻轻一烤,字迹就会呈深色显示出来。”

“来人,点灯”

果然,那绢布被小心的加热后,慢慢显现出几个字:计划未变,红杞为记。

“计划?他们有什么计划?”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可以肯定,从一开始我对他们抱有的怀疑是正确的。这看似平静的一个新年呀……”

“只有这一点线索还说明不了什么。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红杞为记又是何意?”

“红杞,又称枸杞,要么泡茶煎汤,做滋补,要么熬膏浸酒,入丸成散,作药材。红杞为记,是指有红杞的作为突出记号,也就是说,一定是有很多相同的东西同时出现,其中带有红杞才是特殊。是什么呢?……汤药,不可能,就算配方相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同时喝药呀。丸,不可能,熬膏,也不可能,必须是能看得到枸杞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茶,汤,酒,这三样东西。”

“方兄,照你这般推断,酒,我觉得不可能。红杞酒,顾名思义,必须要有红杞才能称之为红杞酒,饮啜同源,有没有红杞作记号也就没有区别了。所以,最有可能用红杞作记号的,茶和汤?”

“茶?殿下,红杞泡茶的习俗现在很盛行吗?”

“大秦之茶文化源渊流长,显贵巨室不屑使红杞泡茶,只在穷巷之户才有此习。”

“你觉得大皇子会用红杞泡茶?”

“所以,是汤?”

“大皇子如今在禁足,府内焉能请客?”

“除非,是他去参加酒宴?”

“谁家的酒宴居然敢请大皇子,想抗旨吗?”

说到这里,我突然倒吸一口气,张大了嘴,举起手指指向秦文皓,他也是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皇宴!”

没错了,只有皇宴,大皇子才能出席,而且是必须出席。

“殿下,你立刻派人悄悄查一下今年的皇宴之上,有什么汤水是用红杞熬煮的。今天晚上我再去冰羽楼探查一下,看看还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时间很紧迫,还有五天便是皇宴了,在此之前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好!分头行动!”

再一次踏入冰羽楼,身边只跟着小乐,这一次,我没有再让易张易驰跟随,再捉弄一次,估计两兄弟真的会暴走了。

冰羽楼的侍女见到我一点都不陌生,看来冰羽楼的老板上过培训课了?照例在冰羽楼打了一圈招呼,照例又坐到了南梦雅间。

“初凝(初旋)见过方公子。”

“免礼了,初凝~有没有想我呀~~过来抱抱~”初凝兴高采烈的偎进我怀里,而初旋则是一脸严肃的在旁边替我斟着酒。

明明是一对双,怎么性格差这么远?看样子,我好象不怎么讨初旋喜欢呀。

“初凝,这两天过得好吗?”

“嗯,公子过得好吗?”

“好,挺好的,就是很想初凝。”

“初凝也想公子的。”

“哦是吗?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呀?”

“嗯~有趣嘛~~我们楼里的小猫下了九只仔,其中有一只长成了小猪样。”

“啊?哈哈哈……我的初凝好可爱呀。”仰天大笑,顺手把初凝搂得近些,在他耳边轻声问了句,“九玉公子可好?”

初凝娇嗔的噘了噘嘴,“方公子原来心里惦记得是别人呀~”

“我的小初凝也会吃醋呀。还不是因为上一次输了,这心里嘛……”

“公子还要再试一次?见九玉公子一面可要五十两银子,谁叫人家是头牌呢?”

“钱不是问题,只是今天这三道题又得变个模样?”

“今天公子想见都见不了,听后院的小姐姐们说,九玉公子好象是病了,连太医都悄悄来看过。”

正说着,初旋在旁边一声大喝:“初凝!!”见我和初凝都看向他,初旋原本盯着初凝的一脸严肃瞬间变成了一付笑脸对着我,还上前挽起我的胳膊,“方公子只顾着和弟弟说话,倒是冷落我这痴心人,这原本就该端平的水,方公子缘何这般偏心~”这话说的,怎是一个娇滴滴可以了得。还没等我开口搪塞,初旋又开口,“今日定与方公子不醉不归,以解初旋这几日相思之苦。公子稍候,待我与弟弟多取些酒水来。”说完,一把扯起初凝,一脸娇羞欲迎的退了。

跟我耍心眼?“小乐”

“小的在”

“跟上去帮忙,顺便听听这对兄弟在说什么?”

“嗯”

别忘了,小乐可是启秀亲教的徒弟,对付两个小毛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轻啜完一杯酒,小乐就返了。

“如何?”

“他们两人去了后面的一座楼阁,小的依稀见得匾牌上写着香泉阁。一路上,大的都在怪小的,说他太多嘴。”

“嗯,知道了。”

多嘴?太医?什么病居然要请太医来看?他又是何许人?能请得动太医?端着酒杯,看着楼下的表演,心神不宁。

不知何时,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乐队一干人等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随即又响起一阵熟悉的筝琴起音,第一节音符入耳,我便知道这是我听雪楼的曲子——《发如雪》。

正奇怪间,忽闻一段合唱起了腔,“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只见四个红衣的小童,约莫与初字兄弟一般大,从大厅四个不同的方向齐聚舞台,一段舞蹈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剽窃!赤裸裸的剽窃!

虽然曲子一样,但是男生跳的风格跟听雪楼完全不同,不由的看入了迷。第二段一开头,合唱突然变成了独唱,清脆如金属般质地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众人皆如我,看得痴迷,竟忘了赞一句。

只是一闪眼的功夫,舞台中央便多出一个十七八岁光景的红衣人,这清质的歌声便是从他嘴里出来的,红衣飞膨,看不见足,丈余的红舞带跟着整个人在飞旋,看不见手,银丝绞编成的束发在灯光中留下闪动的光痕,好似一朵银辉的花,那舞者脸上半张银质的假面,遮住了眉眼……

“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最后一个尾音结束的时候,五个红衣人在舞台凝成了最后一个造型,台底下才幡然醒悟般响起潮浪般的掌声。

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看到中央的那个红衣人,抬头目光扫过我坐的南梦雅间?那银色面具下的眼神好似停留在我身上片刻,然后一阵风般的,整个人消失在视线之中,只留下被红色染过瞳孔后的青辉。

他是谁?

世间竟有这般好听的男音?如果说女子有这般清质透亮的嗓音,一点都不稀罕,我听雪楼里随随便便都能挑出几个,但是男子就不同了,真想听听这人说话的声音,一定极富磁性。

老子就是个声音控。想当年,年轻的时候痴迷日本动漫,顺口就能扳着指头数出各大著名声优。

这个人!这个人是楼里的哪位头牌?今天爷就算把这一摞银票都耗进去了,也要见见!

“小乐!”

“在”

“去把妈妈叫来”

“是,公子”

……

“哎呀,我的大方老板,这楼里想见我儿的主儿多了去了。我这做妈妈的,也不好得罪谁。”

“一百两,够吗?”

“方老板,您是红人,我清楚,我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财神爷入门自然求之不得,可楼里的财神爷我们都得供着呀。”

“二百两!”

“呵呵,方老板,您这不是拿话堵着我吗?我养儿不容易,儿大也都不中留罗……”

“三百两!”啪一声将三张银票拍在桌上,一脸和悦,“妈妈若觉得不舍,这银票只作是吃酒费,方某定会知情识趣,替妈妈疼着儿。”

“哎呀呀~我的方老板呀,您可真是说笑了~~”喜上眉梢,伸手就想探银票。

我一缩手,把银票又收了回来。

“方老板呀,您这是何意呀?”

“妈妈,我把丑话说在先,这秦都,我和妈妈也算同行,这三百两的价钱摆个梳弄都是少见的,妈妈心里也得有本明账,否则,方某也不是吃素的。”

“哎呀~~知道知道,我这得罪谁都不敢得罪您方老板呀,谁不知道你这后面……”

“诶,废话就少说了,请人吧。”

“方老板~”妈妈一面喜滋滋的摸着银票,一边顺口又说一句,“刚才呀,我儿让我代问方老板一句话。”

“说吧”

“方老板可是想现在就见见那可人儿?”

“自然”

“您稍候稍候~~”说罢,笑得眉眼都看不到,收好银票出了门。

三百两,听雪楼如今这日中天的境况,梳弄个雏儿都只要三百两。我这银子花得真叫个疼,只为心里隐隐有那么一点预感……

“公子,那人来了,在房外候着。”正想着,小乐进来。

“请吧”

“是,公子”

帘边突显纤细的几根手指,毡帘轻巧巧的被人掀开,一身红衣满满的抢入了眼,还是银丝绞编的发,还是那枚遮目的面具,进门一拜,“见过方公子”,果然不出所料,这声音说话也格外入耳。

“你过来”

那人乖巧的坐到我侧边,面具掩遮的双目依旧能看得出波光流动。

“听说这楼里……”边说边慢慢凑近他的脸,那人面具下的眼眸垂下,“有一个头牌……”嘴唇划过他的脸颊,“甚少有人见过。”贴近他的耳边,一手也慢慢探到他脑后,“好一曲《发如雪》,虽是借来的曲子,但是这歌唱得好,这舞跳得也好……”那人只是微垂着头纹丝不动,探到他脑后的手已经摸索到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