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了,前几天柳四嫂给水儿说媒,这小丫头摆我一道,说看上了你,如今又来了一个丁霈,有你受的!”
我晕,启秀的春天来了?
(纤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得意的晃着脑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
(寒:葵花点穴手!您老就在这儿定着哈!)
(纤:~~~救~~命~~啊~~~)
“启秀,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要问,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这姑娘家的名声可是顶破天的……”后面还有一句话,难怪她千里迢迢来寻你,但是看到启秀的状态,没说出口。
启秀垂着头没吱声。
算了,逼他也没用。“这事先就这样吧,我会好好想想,今天晚上的团圆饭你也不能参加了,这几天学校也不要来了,回方府呆着吧。”
“是,公子”启秀起身往门口。
“等等……从后门走。”
乱七八糟,大过年了,还给我来这一锅汤的事儿。
“阿琦,在吗?”
“在的,进来吧。”
“累死大爷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让春天给闹得。”
“嗯?”
“没事,你呢,说有事要和我讲。”
“嗯!你等等。”说着,陈琦凤起身到门口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严了房门,又到床边搜巴搜巴拆开枕头的套里,伸手探进棉花堆里,摸索了一阵子,抽出一个小竹筒。
“阿琦,你啥时候也学会藏宝贝了?”调笑地看着陈琦凤,却见他一脸严肃的将那截竹筒递给了我。
“你上次让我调查工厂原料的事儿,没想到这丝越抽越多,自己看看吧。”
犹豫了一下接过手,从竹筒里抽出一卷纸,慢慢展开……越往后看,心情越沉重!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宅子大了,谁家没一两只老鼠呀。
九月分进了一批果橙的原料,一批香草原料,一批香木原料。果皮人工压榨提炼后,剩下大概约四百七十五克的精油。香草和香木用蒸馏法分别提炼出三百四十二克和二百八十克精油。根据原料的品种,香水的配方是固定的,按比例配好精油总量,剩下的只是稀释,装瓶,封闭,贴牌,接着运输到各个分店上架销售。这些数量足够配出七千支10毫升的香水,耗损约一百支左右。
陈琦凤给我的纸条上记录着,从九月份到十二月份,每个月的出货量,库存量与四个店的销售量重新对账,会有150支香水的差数,五个月就是七百五十支,这种玻璃瓶装的香水在秦都售价每支一两五钱银子,总数一千一百二十五两白银!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里来的这么大差数?陈琦凤的纸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0毫升的香水,相当于200滴,但是装瓶的时候每支少装20滴,即1毫升,也许对比会发现容量有差别,但是如果七千多瓶香水全都是9毫升,人类的思维盲点就不会去怀疑这其中有问题。再加上原本耗损了五十支,报到财务却是一百支。
玻璃瓶这种包材每次都会多订二百支,这是我要求的,害怕包材的耗损导致缺货,但是我没有要他们多订五百支!工厂的任何单据上都没有这些多出的香水记录。从分装到仓库,从仓库跟随正常出货单一起出了工厂,然后就象一滴水落入大海,这七百五十支香水便消失了。
如今三分一总的店长分别是陈琦凤,水儿,兰蔻,碧泉。这四个人我是相信的,但是他们手底下的人,我就不能保证了。这七百五十支香水也许是在运输过程中消失的,也许是到了某个店里后消失的,不论是哪种,这一条龙销售的暗线,绝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完成的。
盯着纸条上这些不为人知的数据,以及具有作案动机和条件的人员名单,我脑子里想的,不是如何处置这些老鼠,而是如何安抚陈琦凤。
各位看官一定会奇怪了,明明知道有人在公司偷鸡摸狗,变着法儿的贪污公司的资源,为什么不立即处罚?稍安勿躁,听我慢慢道来。
首先,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所有的员工,除了陈琦凤,每个人都是敬称我为公子,这种称号就好象现代人叫老板或者经理一样的性质,只有他,称呼六儿。区别?公是公,私是私,不管他与我是否是竹马之交,但是现在在一个企业里,他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只是这部商业机器中的一个标准螺丝,这样形容,也许很多看官们会说我很冷血,太没有人情味了,但是,这就是生存规则。当然了,我不会去打击改变他这种优越感,相反,因为这层特殊关系的存在,他一定会是我的忠实心腹。就事论事,他报告给我员工私卖货物的动机是好的,为了我着想,为了商行着想,方式也是好的,知道悄悄隐秘的告诉我,而不是大张旗鼓。但是,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也许会让他困惑不解,因为,我会让他成为“替罪羊”。
别激动,我话还没有讲完。
其次,五个月的时间,如此大量的私制香水,我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可见,这些货物没有在秦都销售,而在别的城市,甚至可能是别的国家。古代不象现代的通讯那么发达,总部在上海,重庆如果出现了水货串货,代理商只要一个电话就能通知到总部,总部的人只要一个飞机就能飞到重庆了。但在这里,信息的交流很有限,所以就算在别的地方有销售,我也不可能很快就知晓。这帮老鼠就是钻了这个时间差。再则,我没有察觉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些老鼠做得太隐秘。账面上的数字个个都相符,自然查不出什么。要不是因为“香水事件”,让陈琦凤偷偷调查,谁能知晓?说明,工厂的孙管事,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装聋作哑以求自保。毕竟老鼠门事件的曝光,我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他,极小的可能,是他真的对下面干的这些事毫无察觉,那样的话,就是对这个人我看走了眼。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件老鼠案中几乎涉及了工厂所有的部门,也许还有某家分店合伙销货,如果这件事真的被闹得众人皆知,与我,与美颜堂没有一点好处,是,工厂和商行都得到了清洁,但是,从大的来讲,美颜堂的名声有损,消费者知道有假货出现了,销量一定会有所波动,从小的来讲,我培养一批人不容易,需要时间和精力,如果是一两个无关轻重的人合伙贪污,揪出来杀鸡儆猴是好事,但是如果大规模的参与了犯案,就不能用大张旗鼓的方式。
一个公司要重组换血,如果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利益和发展规划,自然是有必要,但如果是因为这样的换血,势必会造成企业的人心不稳,根基动摇,要知道工厂现在是整个美颜堂的基础,这种动荡对一个企业来说是很危险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换血,也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这叫出师有名,能够让人心服口服的理由。这样,事情的发展才不会超出我的掌控,舆论的倒向才会对我有利,企业内部的浮动因素才能被我抓牢在手。
工厂这些技术人员跟了我两年的时间,没有学到精髓也学到了皮毛,就这点皮毛拿出去也是各大同行抢破脑袋争夺的人才。若真是因为这种贪污案被踢了出去,这些人不但会心存怨恨,以后帮着同行与美颜堂为敌,而且他一生都会视这件事为污点和耻辱。人就是这样的,他不会去反省自己做错了事,而是会怨恨你为什么要把他揪出来。
工厂这帮人缺钱吗?工钱奖金福利我从来没有吝啬过,果然人心都是贪的呀。
做老板的,不能有那么一点事就大动干戈,要知道下面百来号人都看着你的行动,猜着你的心思。任何决定计划都要有一个隐晦的过程,如果什么事都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我还要这些主管干嘛?要的就是在这种方向不明的竞争中,真正具有工作能力和政治头脑的人才的脱颖而出。
老鼠案是一定要解决的,否则养鼠为患,难保有一天它不会反过来吃空我。但是怎么解决是学问,将老鼠斩尽杀绝?还是将老鼠变成猫?
面无表情的慢慢合起那张纸条,“阿琦,这纸条上的内容,你还有和谁说过吗?”
“没有”
“哦”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将那纸条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暖炉里。
“六儿你这是干嘛?!这可是证据!”
轻轻一笑,“阿琦,这件事我会很好的处理,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了,今天晚上要好好轻松一下。”陈琦凤满心疑问的看着我,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问。
离开他的房间时,我心里已经酝酿好了计划。
当晚,学校里一片欢声笑语,于我,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众人谈笑饮酒,阿琦却笑得有点勉强。
唉……还不够成熟呀。
团圆宴上,丁霈的女装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因为学校也好,工厂也罢,多得是光棍汉,美颜堂的女性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个,还是这帮汉子不敢动心思的,所以,殷勤献媚讨好络绎不绝,丁霈算是见过世面的,有酒就喝,有礼就回,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礼貌温和的笑容,于是更纵得这帮刺头无法无天的胡闹。只要不是太过份,我也乐得这些孙子们有个念想。
只是,这中间隐约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小插曲——碧泉和兰蔻。这两个一进饭阁的门,就看到了丁霈,我留意到,碧泉的脸色当即煞白,扭头就闪身了,而兰蔻则是惊讶无比的喃喃念了一声什么,转身追着碧泉去了。
丁霈似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这两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眼里闪了一下,若不是因为周遭被围得密实,估计也要追出去了。
旧识?
冥冥之中,命运之神终会让因果缘份的人在某处相遇。
垂眸,神色自如的端起酒杯敬了孙管事一杯,然后和他聊着上次买香水的南街暖玉楼的新头牌,那个脸蛋漂亮呀,那个身段辣呀,惹得旁边工厂的几个小头头跟着一起嚣张的淫笑。
“喝多了喝多了,我去清恭,你们继续继续,今天大家不醉不归,一定要尽兴尽兴……”扯了一个理由,背着手光明正大的出了饭阁向宿舍楼去了。
探听别人的秘密不是我的风格,我想做的只是怎样让那位人精似的丁姑娘知难而退。你要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我就算舍不得,只要启秀能幸福,我也认了。可惜呀……
碧泉的房门是虚掩的,所有的人都在饭阁里庆祝新年,那里的热闹越发显得宿舍楼格外安静。
“师姐,都过去了……别再想了……”门内只听得到兰蔻的声音,碧泉却没说话。
“咚咚”听见她们在里面,我一秒钟都不耽搁,直接敲门,她们两个有武功的,若是被她们发现我在门外偷听,多难为情呀。
“谁呀?”
“我”
兰蔻开门,“公子?”
“这团圆饭怎么都不见你们两个呀?”打着哈哈,佯装什么都没看见的进了房。
“公子,我们……还……有点账没忙完。”
“嗯~~工作认真彻底是好事,但也不能因为工作就把身子累坏了。你说是不是呀,碧泉?”
碧泉强作笑容,僵硬的牵了一下嘴角,“公子说的是。兰蔻,我们该去吃饭了。”
“碧泉,那个丁姑娘,你认识吧。”一提到丁霈,碧泉僵直了身子,抿着嘴没说话,“兰蔻?”
兰蔻看看我,又看看碧泉,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碧泉,你先坐会儿。我有事要和你商量。那个丁霈是来找启秀的。启秀这一路出去寻亲,路上认识了她,救过她一命,但是这其中闹了一点差错,这丁姑娘一直以男装而扮,启秀……你也是知道的,别的事还好,一遇上这儿女情长的事,他总比别人少根弦,硬是将女儿家认成了男儿身。这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不知者不为过呀,这丁姑娘千里寻访,说是为了当面重谢启秀的救命之恩,但我看没那么简单。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两个有啥好主意没?”
说完,兰蔻看碧泉,碧泉看兰蔻,两人意味深长的传递着眼神,都不说话。
“我说完了,是不是该你们说了?”
安静了片刻后,兰蔻先开口:“那个人不叫丁霈,她姓冷,叫冷君霈,江湖上‘冷剑世家’二女。冷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如泰山北斗,‘天极联盟’就是十年前冷家领导创立的,联合了江湖上的三庄八门十四派以及六扇门的力量,专门对付江湖上的黑道组织。冷家世代不是从军成将,就是在六扇门供职作捕快,最不济的,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这个冷君霈,是个捕快,使一条银蟒蛇鞭为兵器。”
怪不得一眼见她,气质稳重内敛,搞了半天是个捕快。三庄八门十四派……“兰蔻,这天极联盟里的三庄,是不是有千云山庄?”
“是,东方家与冷家是世交。”
原来如此!
房间里一度安静了,三个人都没说话。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在等,等她们开口,自打她们来了方家,我从来没有问过她们的来历,但是今天这话泼出去了,已经收不回来了。
“我与师姐……原是月隐城的人。”静了半晌,兰蔻才悠悠的开口,似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