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齿的说完,启秀咽了口唾沫看着我没说话。“但是,我担心去了珞国会让事情更麻烦。”
“我想世子殿下一定很需要公子。”
“你这样想?”
“嗯,人之常情。”
沉吟了片刻,“下个月珞国的礼函才会送达,再商议筹备几日,估计不到六月份是动不了身的。这段时期冰羽楼的装修一定要竣工,想办法试营业几日,有什么差池也好看分明,待我走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
“我要和公子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去了,这里的摊子谁管?”
“我不去,公子身边谁保护?”
“我会跟着使团一起行走,这一路上的周全自然有人保护。”
“我不放心”
“我又何尝放心?”
启秀抿住嘴没说话了。
“启秀,事情总有个缓急之分,我心中有掂量的。”
“可是,万一公子有个什么闪失,我岂不是要被她们大御八块了。”
“没那么严重”
“公子,离南行还有些时日,公子可否答应我,不要这么快做决定。”
想了想,“也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冰羽楼的装修日夜赶工,终于在立夏时节可以试营业了。但是,满腔的热情遭遇了我在秦都起事以来第一次滑铁卢。不下五万两的豪华装潢,费尽心血的人员培训,师傅们日夜辛苦劳作,全都在冰羽楼门可罗雀的场景中冻成溜冰场。
我忘了,即使是在现代,水疗spa馆也是花了近二十年才被世人接收。在这里,不要说女性,就是大老爷们也很忌讳在公共场合洗浴,更不要说还要赤着身让人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按摩。
我错了!
冰羽楼试营业已经五天了,连一个咨询的客人都没有,重新装修过的冰羽楼可以同时服务三十个客人,楼里从主管到员工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我。
自从知道珞风易要纳妃后,我每日身在曹营心在汉,巴不得一张机票飞到珞国,痛痛快快把这事解决了,但是一乱百乱,冰羽楼的惨淡雪上添霜,工厂的原料紧缺火上添油,偏偏上个月书渊回来时,带来了一张京国德亲王的订单,三款香水每种两千支,预付了五千两银票。时不利兮,又逢礁明河涨了水,北明城的货已经迟了半个月未送到。
如果是这样的烂摊子,你叫我如何南行?焦头烂额啊……
“瑶~~再替我拿壶酒来~~”
“别喝了,我知你心里不痛快,但是喝多了,伤得也是自己的身子。”
醉眼朦胧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随口吐出一词,“唐僧!”。
“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去招呼客人吧,我这边,我自己知道。”
“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行了,别念叨了,我自己知道的。”
“方寒~”路辰瑶一伸手扳过我的身子,“这万事开头难,凡事不都是有顺有逆吗?你是将,你若乱了方寸,这下面百来号人还如何守住阵脚?”
盯着路辰瑶看了一会儿,“你知道什么”一掌推开他,“我回去了”
“诶~~你一个人怎么回,启秀呢?”
头也不回的直接冲向后门,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开始吐。
“公子~~”一只手托住了我的额头。
“启秀,我没事~~”
“公子,回去吧”
“啊”
回到方府,启秀为了让我醒酒,把我放进了温泉池,吩咐小乐在旁边看着。
靠在池边,眼前云雾缭绕,禁不住想起了珞风易临别前那一晚,心头酸楚得很……迷迷糊糊间仿佛又看到了珞风易,那痞子总是坏坏的笑,黑亮的一双眼,淡淡的薰衣草香,第一次见他时,那家伙转着酒杯一脸欠扁地斜眼上下打量我。再次见到他时,还是一脸欠扁地调笑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第三次见他时,那王八蛋居然敢强上我,第四次见他时,那黄鼠狼一边抛着我扔出去的酒杯一边笑道,方公子这暗器瞄得可真准呀……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武连城下那身银亮的军甲,漫天白雪中那袭翻飞的黑衣,好多呀……
心口一阵阵的抽痛,原来从头到尾我什么都记得。吃饱了撑死的王八蛋,没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身子软软的慢慢滑进池里。
“扑通”一声,原本不大的温泉池里被稀起哗拉地荡起了一阵阵波浪,一个巨大的力量抓住我的肩忽拉一下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公子!公子!”迷迷糊糊间见到启秀一脸焦急地拼命摇着我。
“别~~摇~~”拜托,我的头已经很晕了!
“公子,你没事吧没事吧?小乐!让你看着公子,你怎么打起瞌睡了!”
“对~~对不起~~”
“我没事,别骂他。”
“公子,还是起了吧,今天醉得厉害,回去歇了吧。”
“没事,洗脸而已……”
“小乐,你去睡吧。”
“是”
“公子,这是醒酒汤,喝点吧。”
启秀穿着衣坐在池里,扶着我喝下几口汤茶。
“启秀,衣服都湿了。”
“不妨事”
“糟蹋的不是这身衣裳,哪有穿着衣服泡温泉的。”
“哦”
一盏茶的功夫后,启秀赤着上身也泡进温泉。
“启秀,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还好。公子比我要辛苦,我知道公子心里难熬,但是公子得撑着。”
不说话
“公子”
“嗯?”
“公子有何打算?”
“打算?呵!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帆风顺,无论生意场上是白浪掀天,还是壁立千仞,我从来没有怕过。不说是稳操胜券,但至少也是成竹在胸。但是人一生中,唯独爱情这个东西是不受任何人计算的,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轻而易举地蛊惑人们失去理智,随心所欲地玩弄人心迷失方向。生意场上的输赢,怎么说都是斗智斗谋的游戏,但是爱情游戏里的输赢,却毫无规律和道理可言。就好比,启秀,那位冷姑娘心仪于你,而你却无意于她。为什么?”
“为……什么?”
“是呀,为什么?凭家世,她与你旗鼓相当,有过之无不及,凭自身条件,你和她算得上郎才女貌,一对绝配,凭职业,她是堂堂捕快,拿着朝廷的俸禄,怎么说都算是公务员,可你呢,说起来你是一校之长,但是撑死了,你还是个打工的。你说说看,人家是哪一点配不上你?”
“公务员是什么?”
“就是吃皇粮的人。”
“哦,她哪一点都配得上我,有过之无不及!”
“是呀,那为什么你不喜欢她?象她这种条件,挑老公得挑花眼。”
“不知道”
“看吧,所以说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公子为什么喜欢珞世子?”
“不知道,至少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公子,我还是希望能和公子一同南行。”
“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明天,你替我去一趟龙曜府,见到殿下,就说应我的吩咐来取点东西,殿下就能明白。”
“是”
“另外,明天叫碧泉起草一份告示,美颜堂广收花草果皮,列个收购目录,收购价嘛,每单位比药店的提高三文,特别注明,要新鲜的。”
“是,公子。不过,公子这是何意?”
“工厂不是缺原料吗?咱就发动一下全城的老百姓来一次夏游。”
启秀从秦文皓那里取回了那“被盗”的二千两货物,应急了目前四个店的缺货现象。
收购的告示在秦都各大榜墙一贴出,秦都的老百姓争先恐后的替工厂送来了原料。这天地间长的东西,采来也只是费个苦力,却能换得几文钱救济生计。唉~无论多么繁华的城市,穷人还是占大多数。
只是冰羽楼的情况真真叫人头疼,看来仅仅是用些宣传促销手段还不足以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第一步——秦文皓
“今天来找我?何事?”
“啊~~~今天~~看四殿下的肤色怎么这般暗哑?最近可是太辛苦了?”
“嗯?是吗?”
“是呀是呀,而且感觉肤质也没有以前细致了,想必是公事操劳呀。”
“没细致就没细致吧,我又不是女子,那么讲究,我还担心被人笑话呢。”
“诶~~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四殿下是皇子,说近点,四殿下在秦都也算偶像人物,这么多闺阁绣女都寻思着能一睹殿下真容呢,说远点,殿下代表着天家身份,这仪容相貌也关乎着皇家面子,总不能让这秦都的老百姓笑话说,这皇家子弟原来这般晦气呀。”
“真的……很差吗?”秦文皓怀疑地摸了摸下巴。
“差不差的我也不说什么,只说我与殿下算是离得近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端倪,若是隔得远些的,会做何想法呀?”
“不知方兄……有何良方?”
“嗯~~~这良方嘛,我倒是有一个,不过,需得半日空闲,不知殿下……”
“这好办,明日我便得闲,方兄只说叫我如何做?”
“明日请殿下光临冰羽楼可好?”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正好,听说你的冰羽楼装饰一新,我还正愁没得理由去瞧瞧。”
“那,明日方寒冰羽楼恭候殿下大驾。”
“好”
“微臣方寒率冰羽楼众人恭迎四殿下大驾。”
“免礼吧……诶,方兄,你的冰羽楼怎么这般冷清?”
“呵!殿下有所不知,今日特为殿下专场,只接待殿下这一位贵宾。”
“哦?原来如此,甚好。嗯~这里的装饰真乃别具一格,不错不错~”
“殿下过奖了,请~”
“方兄所说的良方是什么?”
“请殿下稍安勿燥,今日可否全听凭微臣安排?”
“好,听凭你安排”
一听到这话,心里嘿嘿一笑,退后半步,一打响指,身边立刻闪出初旋初凝,上前就开始给秦文皓宽衣解冠。
“方兄,这是……”
“诶~殿下,全听微臣的安排”秦文皓疑惑地看了看我,没再说话。换上了一身丝质浴袍,初旋初凝带着他进入浴房。这浴房的设计是模仿三少家的日式泡浴,浴池的规模要略缩小一些。
“殿下,这水温如何?”
“正好,这水上的花朵,可是你的主意?”
“是呀,这叫花瓣浴,泡浴也是一种文化,我听说异域之人除了在泡浴中加入各色香花瓣,还有牛奶浴,中药浴,茶浴和盐浴之分。”
“哦?还有这么多?方兄所说的这些浴有何作用?”
“这牛奶又有‘凝脂玉’的美称,营养丰富,不但能美白肌肤,还能天然保湿,防止皮肤干燥。中药浴顾名思义多为治疗使用。这茶浴嘛,古人云这玉茶能驱万邪,排百毒,世人皆知饮茶之妙用,但甚少有人了解玉茶的美肤作用,它能清热解毒,活血化瘀,预防皮肤衰老,也是美容一大圣品。至于盐浴嘛,这里的盐是特指海盐,专门用于那些皮肤油腻粗糙,易生粉刺丘疹之人。”
“居然有这么多讲究,下次我府里也这般试试。”
“殿下若是愿意,以后也可常来这冰羽楼。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是过去那些烟花之所,自然也不会引得流言蜚语。”
“好。这下面该做什么?”
“初凝初旋”
“公子”
“服侍殿下起浴了”
“是”
待秦文皓再次换上干净的浴袍回到贵宾间,我已经准备好产品,带好了口罩,洗干净了手。贵宾间里光线很暗也很安静,这是为了让客人更好的休息。炉台上还点着一盏香薰灯,房内飘着清雅的花香。
“殿下请”抬手指向房间中央的一张宽大的美容床。秦文皓躺上后,初凝初旋替他盖上了薄被。
“方兄,这是什么床,为何躺上去后感觉很舒适?”
“这叫公主床,床褥不是用的棉麻,而是用专门从南方运来的海绵制成的,自然要比普通床榻舒服许多。”戴着口罩,说话声也闷闷的。回头对初凝初旋一扬下巴,两人会意的放下公主床周圈的垂地纱账。“殿下可以稍作休憩,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打扰的。”
“嗯~”
开始!
三条毛巾,一条原本就铺在枕上,现在起叠沿着发际线包住头发,一条成“v”字形辅在秦文皓胸前,最后一条搭在我的右腿上。
第一步,将淡褐色的洁面乳轻涂在他面上五处,在盆中沾湿双手,顺便在腿上的毛巾上抹掉滴落的水珠。洗面的时候不能有太多的水,否则水滴会顺着客人的脸颊向下流,这是很失礼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