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缠绕穿结,仰起尖尖的蛇头不停地挣扎,四处寻找着,想冲开包裹在周围的半透明隔膜。只要一闭上眼,想见到珞风易的欲望就象一只狡猾的飞蛾,在幻想中捕捉不到踪迹地四下飞窜。
“啪”一声,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在桌上,茶盏顿时碎成了两三块,茶杯连同杯内滚烫的茶水一起蹦到桌子的一角,转了几圈,小乐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公子怎么了?”
抿着嘴没说话,心中腾起的火焰烧得我全身的血都在叫嚣,手指被茶盏的碎片划出一道血口,垂下袖子遮住了正从指尖滴落的鲜红血液,我没觉得痛,不想让小乐大惊小怪。
“易张易驰”
“方公子有何吩咐?”
启秀说的对,别人家的东西终究不能随心所欲。如果是启秀在,就好了。“没事,你们早些歇息吧。”
“多谢公子关心,告退~”
走投无路,束手无策!突然想起了什么,“小乐你先去歇息了吧。”
“公子不要紧吧。”
“我没事,去吧”
待小乐一走,熄了屋里其他灯,在最后一盏灯下,掏出了胸口的那封信,小心翼翼的展开,白色的纸上只有朱笔写的一个字:和。
折起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火苗吞噬掉所有的痕迹,起了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和?老狐狸是什么意思?是要珞国与秦国和亲?还是说……象现在这样,四方太平?那样的话,珞国就不能与任何一国联姻……真的是这样吗?脑子里突然闪现半月前丹凤公主对我说的话。这个女人拥有的心智绝不仅仅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该有的。什么样的教育和成长环境才能造就这样的性格?再又或者,珞国这一次为什么想要与他国联姻?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珞风易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和想法?我又该做什么?
珞风易,你到底在哪里?
第二天,我刚起来,瑞国就有使者来访。
“卑职参见方大人。”
“免礼,不知佐领大人到访,所为何事?”
“卑职有一封皇上的密函,陛下令卑职亲手交于方大人。”说着,双手呈上一个手指长短的卷轴,轴头是瑞国皇室特有的雕龙紫金装饰,皇轴的封印处鲜红的蜡迹上清晰地显现出一朵妖娆的夕颜花。
“可有口信?”
“回大人,陛下吩咐,请大人亲阅后即消毁。”
“知道了,辛苦你了,退下吧。”
“是,卑职告退。”
刮去蜡印后,慢慢展开卷轴……片刻后,取桌上的墨笔将卷上字迹涂沫殆尽。
那上面是瑞成帝的亲笔,我认得他的字迹,雄健洒脱,银钩铁画,就和他的人一样。他信中所说,拿膝盖猜我也能猜得到,他希望我能阻止珞风易接登大宝,还要我破坏珞国与璃国的联姻。看来,似乎瑞国和秦国都不希望破坏目前的三足鼎立,还有璃国,京国的意见可以忽略。
一个一个都对我这么有信心?就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得到?我算什么!
“小乐,替我更衣,我们出去考察考察市场。”
“是”
好不容易公费来一趟,怎么着都得做一回市场调查吧,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就真在珞城开分店了。
毕竟七日后才是宫宴,所以这段时期,各国的使团人身自由有一定的限制,对秦文韬报称想感受一下珞国的人文风俗,便拿到批条被守卫放行了。
珞城最繁华的街市与秦都的南大街相比不差上下。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珞城相馆的数量与花楼不分伯仲。一般来讲,妓女的数量和需求量一定大于男妓,就连现代也是如此,但是珞城,嘿嘿~~该不会是上行下效吧。
只要遇着胭脂水粉铺子,我就会进去看看,和掌柜的聊聊。说来也让人虚荣了好半天,只要我报出名字,80%的店家基本上都听说过我,这样再往下谈就容易的多。拿出随身带的香水样品,试用品香,100%的店家都对产品有兴趣,对代理有意向。
没错,我想在珞城找一个代理商,这样直营店、代理商双管齐下,不但省去了前期开拓新市场的投入和后期的维护和支持,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古代不同于现代,有时候鞭长莫及,不易管理。
商人的嗅觉都是灵敏的,当天,珞城业内已经众人皆知美颜堂要找下家的消息。第二天就有人来清司馆想请我出去坐坐。
秦文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门的只要进出打发点银子也会闭嘴。我也乐得天天不带重样的有人请我吃饭闲聊,打发无趣,省得我闷在馆内长毛。
这一日,“红妆坊”的姜老板,“清香阁”的康老板,“扶月楼”的钱老板请客,称,来珞城若不上“七雨楼”坐坐,那就算白糟一趟。
如此,我也想看看珞城的娱乐行业,进化成什么形状。
七雨楼,珞城最有名的相馆,鼎盛时期小哥数量七十多人,就连现在也有五十人左右,建筑面积是冰羽楼的三倍,接纳的宾客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巨富贵贾,唯独没有平民这类人。据说,珞文帝那对双胞胎皇子就是这里的常客。至于珞风易嘛,老子就不说了!咬牙!
请客的三位老板中,姜老板的红妆坊是珞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铺,或者说是珞国最具有实力的连锁店。看妈妈迎客的态度就知道,这几个家伙都没少来过。
事先说明哈,这七雨楼的妈妈是个男的。大家都叫他成妈。
“哎呀,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方公子呀,失礼失礼。”成妈捏着嗓子翘着小指,冲我娘娘一媚笑,上来就挽住我的胳膊。
“成妈妈太客气了。”赶紧抱拳一回礼,顺势错开了他的魔瓜,再顺势拿鞋底把地上的鸡皮疙瘩扫到一旁。
“哟~方公子可真是多礼之人呀,来吧来吧,贵客临门,岂有站着说话的。”成妈依旧摆着一张笑媚媚的粉墙脸,丝毫不在意我的举动,绕开我缠到姜老板身上,“姜老板,这么久都没见着姜老板,这天天发财都快忘了我们家的缃雨了吧,唉~~没良心的人,真真叫人恨呀~~~”说着还拿细长的手指点点姜老板的鼻子。
“成妈呀~你可真是要冤死我了,我可是天天都心念着我的缃缃呀~~”
哎~~果然,这风月场中的戏,我的功夫还不够火候。主要是老子从来不嫖!洁身自爱有什么不好?什么叫浪费了青春浪费了生命,狗屎理论!老子两辈子生就这个性子,不会拿寂寞压抑来当发泄情欲的借口!人若是始终臣服于欲望,那样的人还能算高等生物吗?你高等在哪里?当然了,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跟着感觉走的。
人类的文明越先进,人类的社会越是无药可救。没有办法,因为“贪”字是个无底洞。
“方公子来来来,满饮此杯,方公子可是难得一见的贵客呀。我先干为敬~”成妈递我一杯酒,还没等我找词推掉,他已经仰头清了自己的一杯酒。
“成妈客气了。”实在无奈,就算知道这酒里有料,我也硬着头皮喝了。
“方公子,我可是听说了,是方公子制出香水这一宝贝,真没想到方公子不但才华出众,这相貌也生得如此俊美。这第二杯酒呀,我可一定要敬你~”
没接酒杯,而是微笑地抬眼给姜老板一个神色,这家伙猴精着呢。
“诶~~我说成妈,你也太偏心了吧,这么多人你倒护着这方老板一人。我看呀,你该不会是想独吃吧。”
“姜老板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好好好,是我的错,冷落了在座的各位。几位主儿,可有想见的人儿?”
“这还不是听凭成妈做主呀。”
“好~~我也不能在方公子面前丢我这七雨楼的面子,来人呀,去叫缃雨,七月七英,还有青雨。”
七雨楼,五十二名男妓,其中七位红牌,正应着这楼名,楼里只有红牌的名号才有雨字。红牌以下的名字都带有数字,数字的大小也代表着他在七雨楼的等级。数字越高,就好象七英七月,就是仅次头牌的六位男妓之二。
有一点很搞笑,这七雨楼进门就能看到真真有一面墙,上面整齐的挂满了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着一个小哥的名字。红牌红牌,连他们的木牌都漆成红色的。真不知道是该替这些沦落风尘的七尺男儿悲哀,还是该对这个人性渐失的世道唾骂。
“哎呀,成妈真给面子,想不到连青雨公子都叫来了。”钱老板呷了一口酒,吧嗒吧嗒唾着涎,
“是呀是呀,还是方老板的面子大呀,想我来这七雨楼都不下数十次了,还从来没见过青雨公子。”
“哗”一声打开扇子,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来来,我方某人今日结识三位,实在是荣幸之至,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正举杯饮下,珠帘被人掀开,进来两位俊俏的小公子,一身冰蓝垂地纱袍,进门微微一拜,“七月七英见过各位贵客。”
“快来快来~”康老板已经迫不及待的拉起其中一人的手,色眯眯地一边摸着一边打量着小哥。
还没等我看仔细七月七英,珠帘又被掀开,进来年约十八九岁的小哥,一身茶红色丝袍,绣着樱草兰花,半敞着衣襟,赤着双足,微微一礼,“缃雨见过各位贵客。”
“缃雨~~来来,坐这里这里~~”姜老板已经笑得看不见眼白了,猴腮颤成了酒漏,还忙不迭地伸手抓过缃雨。
接下来该是红牌的红牌了?众人皆心知肚明的拿眼角瞟着门帘。可惜呀,那珠帘却没有在意料之中的被人掀起。倒是那三位小哥,落落大方地给我敬了一杯酒。不爽,找着话把这样的酒推给了他们身边的三位主儿,众人便拿着话柄打着趣。忽听帘外一声清脆的敬词,“打扰了~”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珠帘处。
纤白的几根手指掀开珠帘,入眼是一身青莲色的丝袍,用银线满满地绣着荷花莲叶,隐约还能见着几支小巧的蜻蜓,那人乌黑亮泽的齐腰长发被束起一半,简单的用一根碧玉簪挽住。白晰的皮肤,尖尖的瓜子脸,生着一张女儿般的樱桃小嘴,垂着眸,看不见眼,但这眉端鼻正,果真不愧为七雨楼的头名红牌。这张脸生得亦男亦女,扮女装绝对倾国倾城,作男装也是惊艳不凡。
“青雨见过各位贵客。”清澈磁性的嗓音。
待他报完名号,房间里却无人说话。这个是不是给我的?看了看左右,见那几个眼都是直的,无奈的挑了挑眉。“青雨坐我这边吧。”
“多谢方大人”
走近后再细看,真是美人呀,这要是在现代,肯定是被抢得头破血流的名角。
再端起酒杯的时候,那几个色狼开始有的没的找青雨。no.1就是no.1,爱理不理,敬来的酒水也是说不喝就不喝。
闹了小半个时辰后,只有青雨和我是规规矩矩的排排坐,这些家伙们便开始把矛头指向我们,拼命地找话题想撮着我们俩做点啥。比方说,喂喂酒什么的。
青雨好大的架子,冷冷一笑,“各位老板还真想看个免费呀。”好个性呀。
“诶~~青雨公子呀,这话可就错了,怎么算免费呢,我们也有敬酒呀~哈哈哈~~”一帮人起哄。“我看难得,方老板今天晚上就不要走了。”,“是呀是呀,我作东,方老板就尽情享乐吧,啊?哈哈~~”
“各位的好意青雨心领了,只不知方老板意下如何?”说着,青雨斜瞟了我一眼。
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一脸无奈苦笑,“真是盛情难却呀。看来,方某今天,恭敬还不如从命?”
“早该如此啦,人生苦短,若不及时享乐,更待何时呀~”
“就是就是~~”
青雨见状,倾过身挽起我的胳膊,意味深长的一笑,“方老板,请吧~”
“请!”
不理会众人在身后的淫笑,青雨牵着我的手向后院走去。
弯弯绕绕的穿过几道走廊,沿途不断传来声声浪笑呻吟。跟在青雨身后,心一直突突跳得厉害,若不是收细了气息,差点就以为这心就要跳出来了。
终于,脚步停驻七雨楼最深处的一处厢阁。小童替我们开了门,服侍我们换上了鞋,关门退出。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青雨两人。
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他,正准备开口,青雨一个回身,拿食指压住嘴唇,“嘘~~”
深吸一口气,止不住全身的颤抖,比着唇形问道:“他在哪儿?”
青雨是珞风易的人,我敢肯定这一点,因为刚才在房间饮酒时,他偷偷在我手心写下了一个“风”字。这原本不足以为信,但是他写的“风”字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而是中文的“风”。
这个是我教给珞风易的,很偶尔的一次我写给他看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记住了。这天下地下,除了他和我,再没有人知道这个中文字了。若不是珞风易教予青雨,还能有什么解释?
青雨冲我摆摆手,招呼我跟着一起向里间走去,掀开珠帘,里间居然还有一个人,着实吓一跳,待那人转过身,更是大吃一惊。因为那人长得与我七八分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冲青雨和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