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阴沉着脸不说话,识趣的闭上嘴乖乖的做事。
说是不想露宿野地,但是没有办法,离赤城大概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队伍寻了一处水源旁落了营。
双月节早已经过了,如今的天气入了夜便会下寒气。营地里生起了几堆篝火,坐在火堆旁,启秀替我敷药包扎着伤处,珞风易悄悄的坐到我旁边。
我装着没看见,包好伤处后,背过身上马车,启秀忙问:“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现在就要睡吗?”
“嗯!没事都别来找我。”
“寒儿,还是吃点东西吧……”
不理会珞风易的哀求,“哗”的放下车帘,这么早哪里会有睡意,躺在简易床上长长的叹气。
今天,我就是自讨苦吃!
夜半醒来,尿急。
野外露宿,这种事自然也是野外解决,远远的找了一处下风地,只不过单手操作真的很困扰。
好不容易整明白了,也是狼狈的一塌糊涂。
“公子要帮忙吗?”
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吓得我裤子差点没提住,“啊~启~~启秀啊,大半夜的,不要在背后吓我。”
启秀背靠着大树,怀里抱着一件外套,调皮的挑了挑嘴角,然后故意抬头望天。
“啊~~这个……”尴尬的左右看了看,赶紧胡乱费力的系好裤带,然后佯装正经的从启秀身边经过,“拜托!!”
身后传来启秀忍得很辛苦的闷笑,冲天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理会他,直径走到河边蹲下洗手。
“公子~”
“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果然亲身体验了,还是不一样了?”
“你在说什么?”一边装糊涂打哈哈,一边站起来拍着身上残留的灰土。
“哦~~我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你在乱说什么!”回头瞪了他一眼,绕过他寻到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象我这样,和两个情人同时保持关系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的风流事。”
“哦?那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抬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
启秀也在我身边坐下,将怀里的外套展开披在我身上,“夜里有寒气,真病了,心疼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启秀,你越来越有欧吉桑的味道了。”
“又在说什么奇言怪语。”
“启秀,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
“嗯?”
“你……你跟着我这几年,总是在我身边照顾我,虽说你是自愿的,但是,我心里一直觉得委屈了你,把你留在我身边的作法会不会太自私了。特别是最近这一年,我想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有顾虑,如果有更好的机会,东方家的长子应该会有更辉煌的成就,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做保姆,被江湖上的侠客义士们惋惜,说不定现在我正被人怨恨呢。”
“公子……这是在赶我走?”
“当然不是!”赶紧否认,转头看着启秀的侧面,又忍不住叹气,“我以前曾说过,敢欺骗我的人,就要做好永远得不到我原谅的准备。好吧,我说谎了,那种很任性的话只是因为你心里没有牵挂,所以可以毫无余地的说出口。但是人的心一旦交给了谁,总是会不自觉的去原谅,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忍无可忍了,长久压抑的被骗感就会象山崩海啸一样爆发。我说这些,并不是针对风易。我原谅他以前所有的行径,不是因为他对我悔过,而是我想原谅他。但是这样并不代表当我真正面对他的过去时,还能心如止水。相反,正因为我在乎了,所以……”
“有……一点明白了。”
“每个人的行事准则都不一样,短短几十年里,总会有那么一段岁月,满腔热血的为自己心中的理想去奋斗,风易以前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去界定对错,我只是……”
“嗯?”
“两个人有了最亲密的肉体关系,仅仅是为了一场政治交易,这样的行为甚至比用身体换来金钱更让人痛心。九玉和风易在床榻上赤裸裸的达到协议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真的很想知道,我自己做不到这样,所以我也无法理解这些!你风流多情,如果你是真心付出,对方也是真心付出,哪怕只有一点点,那样的历史不会让我觉得羞愧,相反,我会觉得很骄傲,这么优秀的男人,我也爱了!也让他爱我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我无法查证他以前到底真心过几个交易过几个,但人是一种会习惯的动物,脱光了衣服在床上和对方发生关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身体和心是同样重要的!难道你认为自己的身体是廉价的,是和货币一样的作用吗?我理解不了……”
满地银辉的宁静夜晚,草地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秋虫低吟。
“心是很重的一样东西,没有心的身体,就好象没有了重量,留不下脚印。没有了约束,人们便感觉不到责任的份量。”
“今天在长落谷,我把九玉一个人留下了。他现在一无所有,说真的,有一瞬间,我想带他一起走,我想看他重新过正常人的生活。你一定会说我又在好管闲事。”
“那人是个麻烦。”
“我当然知道,不仅仅是秦国还有璃国。”
“公子这样想,也许不仅仅是好管闲事。”
“啊?”
“有些时候当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当你看到和你不同想法的人失败后,就会不自觉的想把自己的准则教予对方。”
“是……是吗?”
“是的!说白了,还是好管闲事。毕竟人可以选择的路不止一条,公子觉得自己走的路是轻松的,所以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这样轻松,但是,很多时候,有些弯角是必须的。就好象有晴天,就一定会有雨天,有春天就一定会有冬天。这世间万物的出现都有它的道理。人不能认命,但也不要狂妄的以为可以逃出规律。”
“我……我有吗?”
“呵~~公子的顾虑多余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就够了。哪天我若想另创一番天地的时候,公子也留不住我的。”
“诶~说的也是,突然间心情就好了,啊咧?肚子好象也饿了。”
“走吧,火上还给公子留着半只山鸡呢。”
“真的?太好了。”
一边说笑着一边回返,前方突然现身一人。
“咦?殿下?大家都有夜急的习惯吗?”启秀很正经的一边说着,一边两边看了看我和珞风易。见我二人都不说话,识趣的轻咳一声,“那个~~我去看看那鸡烤好没有?”
待启秀走后,月光下只剩下我和珞风易两人,侧过身,垂眸看着地面,轻抿着唇。
“寒儿……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不知道偷听别人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事吗?”抬头快速扫他一眼。
“对不起!”话音刚落,一双有力的手臂,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我。
心一下就软了。就这样静静的让他抱着,还要强求什么?
“风易,我以前一直对自己说,不要再相信什么爱情,也不要再去爱什么人,那些远不如手中白花花的银子重要,但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珞风易垂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疼爱的温柔,“对不起……”
“银子再多也是死的。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这恐怕也是老天爷额外的恩惠吧。”
珞风易轻笑一声,“我这一辈子,算完了……”
“我不退货的哦!”
“不退就不退吧,认了。”
四目相对,尽在灵犀,月光下,珞风易那双黑黑的眼眸分外明亮,隐隐有银光闪动……
还没等我细想出这银光的来头,一百八十度被珞风易转了一圈,正好面对月光,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一把银色的短剑直冲珞风易的后背而来!
借着转身的惯性,珞风易将我一掌推开,而自己躲之不及,只能勉强侧身用手抓住逼向咽喉的剑刃,月光下只见红黑色的东西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流。
黑衣刺客的冲力压着珞风易向后连退几步,“寒儿!”凭空一声怒喝,震醒了我,“来人啊!!”
这声惊呼划破了夜半寂静,营地处立刻人声喧哗,眼见着启秀使出轻功已经近在咫尺,那黑衣刺客突然将短剑抽出,一招横劈,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珞风易一个后空翻躲过这一招,正准备抽拔腰间的断水剑,那刺客一击不中,立刻回身直扑我而来。
救~~~
来不及发出声音,只感觉衣领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整个人好象演杂技一样飞到了马背上,落下的冲击正好撞着我的胃,差点没吐出苦胆水。
神啊~~~~
还没等我缓过气,这马开始飞奔,迎面打到脸上的风里夹着寒气和夜露,头发被吹乱了不说,我这姿势就象被运送的货物,一路上下颠簸,不停的撞击弹起,再撞击再弹起,想吐都吐不出来。
真叫生不如死……
我说过人是会习惯的一种动物。
我又说谎了,忍受着半个多小时的狂奔,这样的折磨还不如一刀剁了我。
终于在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时,马速慢了下来,好象在绕弯兜圈,绕过来兜过去,直到我晕得已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时候,终于整个人重重的从马上掉了下来。
地上的尖石硌得我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但是感谢上帝,终于落到了实心的地面。再多颠一秒钟我都会完蛋。
还没等我喘上气,那黑衣人打横将我扛起,拔开地上的藤条树枝,走进一个隐秘的山洞。
洞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人也不看地方直接将我又扔回地上。手臂上的吊带不知何时已经跑掉了,很小心的用另一手扶着肩头慢慢坐起。
“嚓”一声,火把被点燃,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石壁凸凹不平,地面上却被整理的很干净,四周堆着不少行李,地上也有燃过火堆的灰坑,看样子,这个山洞原本住过人,还不少。
艰难的向后挪动着,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这个刺客应该暂时不想杀我,否则刚才在河边他就已经得手了。
正想伸手揉揉肩头,下巴被人钳住,用力的抬起,火把印衬下,那人恨恨的盯着我的脸……
好吧,就算他不揭下面纱,我也知道他是谁了,眉眼生得如此妖媚,除了九玉,我想不出第二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虚弱的问他。
“你害得我所有的部下都丧命长落谷!前账未了又添新账,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你这个虚伪的小人,假惺惺的放我走,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放我走又有什么用?!”说着说着,九玉突然提高嗓音,一把扯下面纱。那张漂亮的如画一般的脸,现在却被仇恨愤怒扭曲得变形。
我没力气跟他斗嘴,乖乖的不说话很平静的看着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九玉咬牙切齿的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冰冷寒光的拍打着我的脸,“我要把你撕得粉碎!否则,我这心头的恨怎么可能消除!”阴冷的笑着,“等着受死吧,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哈哈哈……”
“就算杀了我,你一样是什么都没有,一样是输,而且……”故意顿住,果然,九玉轻易的就被激怒,揪起我的衣领,狠狠的将我的头撞到石壁上,疼死!“杀了我,你永远都没有赢过我的机会了。”
如今人质谈判专家,只能一人饰两角了。
“九玉,你并不想杀我对吗?否则,刚才在河边你早就得手了。”
九玉那双妖媚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一抬手,那把匕首擦着我的耳垂被深深的洞进石壁里。“哼!我暂时不杀你,是因为我要把我所受的苦,十倍,一百倍的让你也尝尝!!”
耳垂上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顺着颈外向下滑。
“原来,你的血也是红色的啊~”说着,九玉贴着我的颈边用舌头慢慢的舔过,一直舔到耳垂,含在嘴里轻吮着。
唾液染上才感觉到伤口小小的刺痛。微微皱了一下眉。
“哦~~对了,我差一点就忘了,你这身子原本也够淫贱放荡吧,否则,怎么会勾的花家公子也拜在你胯下呢?”说完,九玉仰头狂笑。
“这样的话语是打不败我的,而且等风易找来了,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不怕死!但是你一定是陪葬,一定~~~~”迎面一个巴掌扇得我耳里嗡嗡作响。
摔到地上后,活动了一下颌骨,“懦夫~”
“你说什么!?”九玉一把揪起我的衣领,“这世上只有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舔了舔嘴里被牙硌破的地方,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吐了出去。
“为了这个计划!我付出多少代价!却毁在你手里!!!”一把扯下我的外套,“我还要告诉你,你现在躺的地方,是维明将军睡过的地方,今天在长落谷里他被珞风易砍下了首级!!”
火光下九玉的脸不停的变幻着阴影,我每向后退一点,他就会向前逼近一分,那眼里,是真的想杀了我!“你现在手扶的石壁,是义良副将的位置,今天在长落谷,他被你的护卫砍断了一只胳膊,身中七处箭伤还带我逃了出去,最后是死在我怀里!!!”九玉眼里含着泪,声嘶力竭的怒吼着,“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是他们住过的地方!!都是你的错!你的错!!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歇斯底里吼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