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贵女院什么了，就是和贵女院有点儿不对付那又怎么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错过这次机会，绒衣再想和人结契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沈大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为了儿子的将来，他豁出去一张老脸了。

他只知道，这个机会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那可是曹家的贵女啊，沈家能不能被发扬光大就这一搏了。

闻言，沈苁蓉拍桌怒气冲冲。

“你口口声声说那又如何那又如何的，你可知道的，这么做对婉归的将来影响有多大？婉归是定了亲不错，但是她和信璃结契后？贵女院分发的膏药怎么办，贵女院的药汤怎么办？将来婉归的孩子呢，被贵女院穿小鞋怎么办？”

大哥你考虑你的孩子，小妹我未尝不考虑我的孩子？大家都是做父母的将心比心啊。

被沈苁蓉这么一说，沈大一张老脸也是燥得慌。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没办法才能指望着这个小妹了。

“你再考虑考虑，或许事情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反正沈绒衣这孩子，你从前就喜欢的很。这孩子的终身大事的问题，就落在了你的身上了。我这个当大哥也就求你这么件事儿，你要是实在为难，就罢了吧。”

这样恳求的话一说出来，沈大本就不甚挺直的背又躬了不少。当大哥的这么恳求自己的妹妹，他自己也很不好受。

看着这样的大哥，沈苁蓉原本的那些愤怒慢慢消散开来。从小就是大哥照顾着这个家，在外管着的庞大的生意，在内还要抚养弟弟妹妹们。母亲因为全力生育子女早早的就亏空了身子根本没办法照料他们，饶是这样还带着父亲早早的西去了。是大哥艰难的周旋在长安城的贵族圈儿里，为她谋夫家，为他自己谋贵女。

有多难，她一直都知道。

当晚，沈大和沈绒衣走后。武婉归就急急的去找母亲了，本来武荣说不能这么急的。但是曹家小姑的病情耽搁不得，既然母亲注定要被说动的，早一时晚一时对她们来说没什么。但是对曹家小姑来说就是生死攸关了。

来到沈苁蓉的院子后，武婉归整理了下心情。着重提醒自己，不要把那些对曹家小姑的同情表现出来，不要做出一副她就算是曹家不给什么好处，她也会主动去给曹家小姑看病的姿态。

把提前想好的说辞，反复的默诵了几遍。然后踏进了母亲的房门。

“母亲。”武婉归进去后，先给沈苁蓉行礼，福了福后被拉到沈沈苁蓉的身边坐下。

“婉归来了，还没交秋呢。太阳还未落山，就到处乱跑也不怕中了暑气。”沈苁蓉先给武婉归擦擦汗，又忙命人端来冰镇的酸梅汤给武婉归喝了去去热气。

“没事儿，不热的。”武婉归咧嘴笑，她觉得还好，不晒了受得住。而且过来的时候满脑子的都是事儿，所以没注意天气热的问题。

傻孩子，都热得满脸通红了。这样的三伏天里，到处乱跑做什么。沈苁蓉心疼的不行，干脆的自己也取了把团扇给武婉归扇扇风。

享受着清凉的风带走汗水的舒爽，武婉归眯起了眼睛。再来上一碗酸酸甜甜的冰镇酸梅汤，到了母亲这里果然是待遇不能更周到了。

但是舒服归舒服，话还是要说的。

“母亲——”

“婉归——”

武婉归刚一张口，沈苁蓉也开口唤道。两个人刚好的，同时开口喊着对方。

见状武婉归连忙笑。

“母亲，你有什么事先说。”

沈苁蓉也是笑着摇头。

“还是婉归先说吧。”

那，她就先说了？武婉归咬了咬唇，不绕弯子了，打算直接来。

“母亲，我想去给曹家小姑看病。”啊呸，说好不能表达自己同情，要摆事实讲利益，结果……突然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呢？婉归你会治失心疯吗？”好在沈苁蓉看上去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而是温和的问道。

她不太会，只是觉得既然是心病就得心药医。反正已经是药石无医了，试一试又何妨？而且曹府还有贵女答应和表哥结契，感觉治一治挺值的。

第126章 一棍敲晕

“总是试一试而已，也不亏什么。而且刘笑情是我的朋友，她人很不错，和表哥结契挺好。我也想帮一帮我的朋友。”武婉归原本想扯个在什么古籍上看过的理由，可想想就她那还未认全的小篆，还是乖乖的说实话的好。

闻言沈苁蓉长长的叹了口气，良久才冲着武婉归温和一笑。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再想想。”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武婉归也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便不再提及，陪着母亲用了晚饭，又说了些母女之间的私话儿这才在晚风习习的时候回自己的院子。

一回到屋中，就迫不及待的问了问在屋中纳凉的武荣。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儿成了么？她什么时候才能去给曹家小姑看病啊。

“快了，不过这两天了。”武荣听了武婉归的转述，懒洋洋的坐在冰盆旁边儿随口说道。

沈苁蓉明显动心了，还拖着做决定，是因为心中对武婉归的不舍与愧疚。不过事已至此拖着也无甚用处。

那就好，那就好。有了武荣的铁齿神断，武婉归算是松了口气。就等着去看曹家小姑了，希望自己这一点点关于心理疾病的知识，能帮到忙。

事实上也武荣说的准得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只隔了一天。沈苁蓉就答应了让武婉归去给曹家小姑看看。

只是她样手段的人做事就十分的周全了，事先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并且请了老人在一旁做见证。武婉归治不治得好不作保证，只承诺尽力而为。但是刘笑情与沈绒衣结契一事可以提上章程了，最好先到贵女院那儿去备个案，两人先把亲事定了。

总之，沈苁蓉生意人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所有的先决条件都是对武婉归有利而无害的，曹府想到的，她想到了，曹府没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可便是这样苛刻的条件，曹府的人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可见曹家小姑的病情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等到再次在那个凄凉的院子里见到病人曹家小姑，武婉归也知道了曹家小姑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什么程度。

旁人已经无法靠近她，攻击性大大的提高。曹家小姑那些原本不作为的女侍侍卫们，尝到了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个个都被曹家小姑给挠的鲜血淋漓的，身上也被曹家小姑用东西砸得乌青肿胀。

看了看屋子里一片狼藉的模样，武婉归折身出去了。不一会儿进来的时候手里就拎着个手臂粗木棍。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的下，找准机会对着发疯的曹家小姑的后颈处就是一棍子。然后，曹家小姑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这番举动惊得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雪碧还算淡定，身影一动，把昏迷过去的曹家小姑抱住，免得摔倒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呀，还不把屋子收拾干净。你，过来，把你家小姐抱到床上去，然后去烧水伺候你家小姐收拾干净。”武婉归左闪又避的在屋子里走着，啧啧别说地上就是墙上也都没块儿干净地方。

对于犹豫自闭的病人，安静舒适明亮干净的环境是必须的。

这看病的第一天就一棒子把人敲晕了的壮举，传到曹府的人耳里，大家脸色各异。照这么治下去，会不会人还没被贵女院带走，就已经先给治没了？

在曹家小姑昏迷的时候，武婉归让她的女侍给人洗澡洗头抹药治伤，务必把人收拾的整整齐齐利利落落的。自己则是把曹家小姑的屋子给里里外外的倒腾了一遍。

所有的颜色务必暖色系的，什么幽黑凄凉统统都换掉，院子里都摆上花，弄得阳光而又漂亮。

窗户都打开，让光亮照进来。挂的锦缎呐，铺的桌布啊统统都换了，红色去掉给换成翠色碎花的。

一上午屋子里人来人往忙里忙外的，等到中午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清新怡然，院子里花团锦簇。

武婉归又差人寻来这长安城里小有名气的包打听。问问这长安城附近有哪些避暑又好玩儿的地方，路程不能太远，最好来回控制在两个时辰内。

让雪碧一一记录下来，再根据各个地点的特质安排一个出游计划。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已经是下午了。武婉归随意的吃了点儿东西，就坐在曹家小姑的床榻边等，等她醒过来。

要是今儿不能醒，就让她睡去。疯了这么些时候了，也没安稳的睡个觉。体力早就透支的不行了，补一补，精神也好一些。

不过，和上次看到的相比。沈苁蓉真是沧桑了许多，瘦得厉害也老得厉害。洗干净的头发也没有之前那么黑了。泛着黄色，像是枯草一般。身上许多伤痕，虽然抹了膏药但是依然触目惊心。

怪不得最后这样的人都会被贵女院带走，便是藏着留在家中，也活不了几天。这不仅仅是忧郁自闭了，还有自杀自残的倾向。

“她太累了，应该要睡到明天去。别把人吵醒了，好好伺候着，我明天再来。”等到天色已晚，沈苁蓉派来接她的人早就候在门口了。而曹家小姑依然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武婉归只能先回去。

一路上坐在平稳的马车里，武婉归心情有些沉重。没想到才几日不见，人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她记得武荣曾经说过，失心疯在贵女中并不少见，也就是说有许多人都经历了这样的折磨后，成了生孩子的工具，直到死去。

突然觉得贵女这个身份很沉重，那些所有的优待，只是一粒药丸外面的糖衣。最初很甜可是，却苦到了心底。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这个身份将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结局。

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到屋子里，每日例行一问的武荣一眼就发现了武婉归的不对劲。失心疯这种病，治不好是正常的，不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后就会发现，失心疯的人比比皆是，犯不着这样的难过。

第127章 治病救人

“不仅仅是这样，我只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贵女的命运是否注定如此的悲惨，要么像我的母亲那样饱受冷眼，要么像曹家小姑那样上演悲剧。就算是像薄央公主那样的，倍受敬仰传唱，可其实也是在苟延残喘艰难的活下去。”

稍稍提一提好像就越说越凄惨了，更别说如同昙花一现的青春。身为女子未老先衰的痛苦，以及那的短暂的寿命。

现在她很少再有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的很傻很天真的觉得自己幸运的被个大饼砸中的欣喜之情了。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这坑爹的世界。

武荣听得竟然还颇感欣慰，这样道理虽然迟了点儿但是武婉归终于懂了。还好还好，也不算太晚了。

“你不是可以给治好吗？至少可以减轻一条。而且，我保证，你会是最幸运的那一个。百年来，贵女中最幸运的那个。”武荣拍了拍武婉归的肩膀，避重就轻的安慰道。

然后并没有什么用处，武婉归依旧低落的洗漱一番后，便回床榻上去睡了。

第二日，被雪碧叫醒的时候，人还有些晕乎，提不起多大的精神。

“诶，醒了醒了醒了，快起来快起来。你真把那个小姨治好了？”一个活泼的声音，从外头冲了进来，然后被守在床榻边的雪碧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一大清早的要不要这么热闹。

维持低气压的起来，洗漱，吃饭，然后上马车去曹府。一切和昨日一般模样，除了马车外面多了个不停的说话的——某人。

“婉归啊，你见了小姨之后。真就给了人一棒子？把人打晕了？真是厉害，连小姨都敢打。你不知道，自从小姨病了之后，我都不敢去见她。得了失心疯的人啊，就爱打人，没人打就打自己，特别恐怖……”步信璃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他有好多兄弟都是被得了失心疯的母亲给揍得鼻青脸肿的，不敢还手，还为了怕母亲伤害到她自己，特意送上去挨揍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和贵女结契？”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他的武婉归突然打断他的话问道。

啊？什么？

步信璃愣了下，才过神来武婉归问的是什么。不顾形象的挠挠头，苦恼的思考了一会儿。

“你知道贵女得了失心疯会六亲不认会伤害自己，你为什么还要和贵女结契？”等了半晌依旧没有回答，武婉归又重复问了一遍。

呃，这个这个。不是贵族都要和贵女结契，然后保家卫国吗？他也想在边疆建功立业，闯出一片天地来。

“因为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在婉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