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那么小心谨慎,青云榜换榜的这段日子,到处都是人,不少未结契的贵女都会偷跑出来看看,有没有看对眼的意中人成就好事。因此,不少贵族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孩子们去。
“若是母亲那边也有人去看看就好了。”闻言武婉归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
想要二夫人去看?简单啊,她有办法。武荣立刻一拍胸脯,笑嘻嘻的打了保证。
陈南华想娶武婉归,也算是攀高枝了。总得拿出些本事来,青云榜不光靠武力上榜,才学也是一项。
少年才子陈南华,不露一手,怎么去服二夫人的心意?光靠嘴皮子上说可不行,挣点脸面,这才好娶媳妇儿嘛。
武荣三寸不烂之舌一出马,很快就把拓跋朔华给说通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盛事,未结契贵女那么多,对于他的计划也十分重要,若是能光明正大的在现场,也让他自己放心。
这次青云榜换榜,是不少人年岁刚好的新贵们最后一次爬榜。登上榜单后,不出半年,大部分人都会结契,下次换榜他们就要去角逐九霄榜了。不少人都想在结契前给自己的贵女留个好印象,因此都卖力不已。
反正街头是人山人海的,和当初重阳侯回来不逞相让。
照例是换上了俊俏的男装,武婉归跟着武荣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很快就找到个绝佳的好位置——煮雨楼二楼临窗的桌子,探着脖子的往外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一路挤过来,武荣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拿着扇子使劲儿的摇了摇,喘着气儿的说道。
热闹是热闹,就是人挤人的,热闹过头了。武婉归扶了扶发髻,让雪碧给紧了紧,别半路上散了头发,被人发现她女扮男装的事儿了。
“你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别掩饰了。”武荣扇够风了,放下扇子喝口茶,润润嗓子,毫不留情的嘲笑。
唇红齿白,身材娇小,身边儿还跟着个丫鬟。哪有少爷出行还带丫鬟的?
“这么多人,谁观察那么仔细呀。你也别说我了,咱们半斤八两的,都一样。”武婉归整理整理衣冠后,正襟危坐,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和武荣相比,她长相不出众,还占优势些。武荣尽知道打趣她,真是时时刻刻的不肯落下乘。
武荣一时语结,故作潇洒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怎么愈发的觉得武婉归的嘴皮子功力见长啊,难道是在她的打压下终于开窍了崛起了?
“成,说不过你。那我给你讲讲,这次青云榜的热门人物?”
成啊,正好她什么都不知道呢。武婉归点点头,双手捧着茶杯,胳膊肘放在黄木桌上。
三年前的青云榜换榜之际,本来也是上一层的新贵们憋榜的时候。不过长安城里出了三个风云人物,厉害的很,风头硬生生的盖过了即将换榜的那些个新贵们。
这个三个人不必说,相府大少武棣壬,才貌双全。步侯府的小侯爷步信璃,老牌贵族了,以及重阳侯侄子宋昱厚,新晋贵族的代表。
倒是熟悉的很,一个是她哥哥,如今在北疆下落不明。一个是她前未婚夫,已经抛弃了她,退了婚约。还有一个本是她嫡姐的未婚夫,结果被嫡妹抢走,成了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算了上一次榜单的前三没什么好说的,我就说说这次的热门上榜人物吧,怎么样?”武荣也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干巴巴的转移了话题,说起这次的人物来。
武试上,宋昱厚不在,步信璃不在,长安城的新贵们不相伯仲,势均力敌,估计得打得难舍难分,断胳膊断腿掉几颗牙的才能有结果。
文试就简单了,目前无人能敌的就是少年天才陈南华,以及文雅书生祁白。
“有什么来头吗?”听到陈南华的名字,武婉归不意外,但是这个祁白她却是未曾听闻。
呃,这位原本是大小姐武婉瑾当初犹豫的人选。是她从中插了一杠子,让大小姐选了宋昱厚。当然事实证明,历史是不可更改的,宋昱厚还是恋上了别人,拒婚了大小姐。
当时,宋昱厚和祁白这两个人,一个善武,一个能文。一个出生重阳侯,一个出生平民。
第174章 只是不娶(二更)
不过选祁白也没用,大小姐终究还是会终身未嫁,青灯伴古佛。祁白娶了位身份并不高的贵女,在朝堂上死撑,一直到长安城破,大唐覆灭。
“好像平民在文采上要强过贵族一筹。”武婉归听了武荣的描述后说道。
这本就是自然地,贵族子弟虽然不像是贵女再回地宫重获血脉之力,但是他们本身体内也蕴含了一丝的蛇女血脉在里头。
血脉的不一样,加之长安贵族本就重武轻文。讲求在沙场建功立业,所以对文采就有些忽视了。
“做文官功名来得慢,又成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贵贵族们不愿意耐这个细心,所以都不大愿意做文官。”大唐的朝堂之上,除了几位位高权重的文官之外,五品以下的文官都是普通人。
这些文官其实用处还是很大的,在契子们战斗接连失利,成批死亡。大漠军势如破竹的南下的时候,武将都已败溃,而文官却依旧坚持驻守长安城。
只是他们战力实在是有限,哪怕广发告书,言辞恳切的请求云游的契子强者回京勤王。挨家挨户做工作,集结长安城里所有百姓的力量守城。依旧没能阻挡大漠军的进攻,长安城破的那天,风雨飘摇,武将们早就战死沙场,文官们不愿做亡国奴,纷纷跳墙自杀。
她逃亡的时候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依然被这些寻常文官们的气节所震动。
“都是治国良才,他们完全不该被契子压一头的。”怪不得叫盛唐盛唐呢,这么多人才,大唐如何不繁荣昌盛。
诶,武婉归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朝堂之事了?从前她不是只想着吃什么,私房钱多不多吗?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总听拓跋说这些,就习惯了。”武婉归有些不好意思,从前的不懂事卖傻的日子就别提了。
质子大人,好吧,如果是他的话,就很好理解了。
“咱们不说这个了,马上武试这边儿就开始了。看看这群新贵们是怎么比武的?”武荣朝窗外一看,比武擂台已经清空,契子强者裁判已经站在了擂台的一角。
武婉归看了看,有些奇怪的看着武荣。
“难道我们不应该先去看文试吗?”拓跋在文试那边呢,母亲如果要出来看比赛的话,也应是要去文试那边吧?
啊?文试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群人在屋子里作文章,别说不能进去看了,就是能进去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啊。武荣一拍武婉归的脑门儿,真就这么好上了啊?
出来看热闹还不忘了质子大人,有那么喜欢?无药可救了。
武婉归抱头,怒视武荣。好端端的打她作甚么,她想去文试那边儿试试能不能偶遇到母亲,有错么?
打时手快,打完了武荣也略略的有点儿心虚。主要是雪碧那凶狠的眼神儿,让她瘆的慌。这丫头该不会动手吧?她打不过。
“成,我带你去看看。”武荣立刻起身,命侍卫们把这个好不容易定下的雅间守着,别让人占去了。然后马不停蹄的带着武婉归去文试那边的大殿去看看。
圣人殿,是历年科考的地方。守卫森严,武荣带着武婉归过来,只在门口探望了两眼,虽然没人来赶她们,但是也不放她们进去。
相比较武试,文试门口的人就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官道对面就一个水面摊子,摆了几张椅子架了个桌子,也没坐几个人。
一眼扫过去,看得清清楚楚的。
“走吧?”武荣过去跟那摊贩打听了打听,说是刚开始没多久,要考一个多时辰呢,有得等。
看一眼确实没什么人,武婉归也不坚持了。点点头,跟着武荣一块儿回去。
她们走后没多久,一顶软轿悄悄的过来。轿上的人命丫鬟去摊贩那儿问了同样的问题,得了回应后,软轿停了片刻,也折身回去了。
紧赶慢赶的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能在开考前过来看看。既然陈南华正在考试,她就不打扰了,先回去歇歇。
沈苁蓉也不是特别的懊恼,今日官道上人多。武府如今也没了相府的名气了,她本是提前出了门的,可路上非但没人让道还有人偏偏堵在前面,这才来迟了。
罢了,该是她不能过来看看。等陈南华考完了,差人叫到府上问问,聊表关切之意了。
本来文试和武试之间相距就不近,路上人多,武婉归也没坐轿子马车什么的。跟着武荣一路走过来的,如今再折回去,路上那些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们都出门了,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武荣带着她左插右绕的,就是没能尽快的过去。只能跟着人群像是蜗牛一样,慢慢的往前挪。
“这些个丫头片子,知道人多还坐什么马车。坐了马车就算了,还一定要为谁先走谁后走争个你死我活的。憋在路中间儿,我不走我也不让你走的。”武荣绕了这条堵着,绕了那条也堵着,再也忍不住的气呼呼的说道。
前世在大都市里打工的时候,堵上半天的时候都有。武婉归觉得这点儿小堵根本就没什么,要是实在是过不去的话。不如索性的就在这路上逛逛?
她许久没逛过街了,买些小东西回去,玩一玩儿也好。
只能这样了,武荣恨恨的看了前面堵成一团,丫鬟们骂战升级的热闹场景一眼,拉着武婉归挨着店铺的门口,一间一间的看过去。
日常杂货的不看,成衣铺子这条街没有。只有几家卖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的,有的时候能淘到些有趣的。
精巧的玩意儿见得多了,简陋的小东西入不了武婉归的眼,她随意看看,前面就到了一家珍宝斋。
以及站在珍宝斋前的人。
她记得在她进宫之前,这两人就已经定婚了吧。怎么这时候看,两个人还没结契?
表哥年纪早就到了,刘笑情也即将及笄。两个人还杂磨蹭些什么在?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亲事了,你为什么迟迟不肯上门商议喜事?”刘笑情大声说道。
第175章 梁上君子(三更)
沈绒衣皱着眉,他是过来视察珍宝斋的账簿的。没行到还是被刘笑情给堵住了。
“笑情,我和你说过。暂时没有这个心情提这件事,你看我还有些事,能不能待会儿再说?”
这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站在门口吵,真心有些不大好。沈绒衣扶着刘笑情的胳膊,想把人往珍宝斋外带。
“我不,你说,你是不是在怪我。”但是刘笑情完全不为所动,固执的站在门口,哑着嗓子的问道。
她不要脸皮的过来逼问沈绒衣已经是破釜沉舟了,再被沈绒衣温柔的低哄,更是眼泪止不住的就要漫出来。
武婉归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吵架。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只能尽量的往人群后面躲。
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我没有怪你,笑情你听话好不好?你不愿意出去,那我们进去坐坐?”沈绒衣耐着性子的轻声说道。
但是刘笑情依旧不听,哽咽着嗓子,挥手抹把脸上的泪水,强撑着的站在门口。
“你不怪我,你为什么不娶我?我们都已经订过婚了。你是不是想反悔,是不是觉得,因为我的缘故,婉归她——”
刘笑情话说到一半,就被沈绒衣打断。
“别提表妹了,我们进去好好谈好不好?”沈绒衣放柔了声音,掏出帕子给刘笑情擦擦眼泪,拉着人往屋子里走。
自知失言,刘笑情这次也没坚持。任由沈绒衣替她擦了眼泪,跟着进去了。
诶,别开始在大门口说,提到她了,又不在大门口说了啊。闹得她心里头痒痒的,不知道表哥夫妇在背后说她什么。不过听方才话的意思,表哥是因为她的缘故这才迟迟不肯同刘笑情成亲?
那可不行,为了表哥的亲事,大舅他们一直都是愁得夜不能寐的。母亲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头对这个唯一的外甥也是十分的在意。
想到这里,武婉归就想也跟着进去看看。刚迈了两步,袖子一紧,就被人拉扯着的不让走。
“别多管闲事,他们小两口闹矛盾,你插进去做什么?”武荣把人拽着不让动,十分不高兴的说道。
可是,闹得矛盾和她有关啊。她不知道还好,都知道了总不能不管吧。
武婉归回头,眉梢下垂,可怜兮兮的看着武荣。
“出门前还担心身份会暴露呢,这时候就都忘了?”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