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

她是二夫人这边儿的军师，猎杀贵女组织一定知道。所以祁白才会当着她的面和武婉归商议这件事。如果她突然要跟去的话，猎杀贵女组织会以为这是一个诈。反而不会动手。

所以她去不了，只有武婉归可以。而拓跋朔华那里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找不到蛇女，拓跋朔华活不了，死了契子的武婉归照样是死路一条。

不论如何，拓跋朔华不能死啊。若是他死了，等待大唐的命运可不仅仅是亡国，而是覆灭，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原谅她自私这一回，她要看着祁白去死，看着武婉归掌握那一线生机，看着他们把蛇女带回来。

这一晚，武婉归以为自己醉死了，但是没有，**未眠。武武荣走出了武婉归的院子，在花亭里静静的坐了一晚，没有月亮，没有月光，甚至连星光都不愿意照在她的身上。藏身在黑暗中，被吞没。

第257章 最后午餐

我们总在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共同的目标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可是，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实质上轮到自己的时候，总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第二日一早，祁白早早的过来候着。等待着武婉归房里的早饭，总是嬉皮笑脸的他早吃的也格外的沉默。

“我们可能需要准备些东西。”虽然都知道事情宜早不宜迟，但是他也不希望打没准备的仗。虽然知道即将到来的死亡在所难免，但是临近了，赴死前夕总会想着，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心理并没有想着磨蹭，但是手上的动作会忍不住的放慢。希望时间能过得更慢有点儿，再慢一点儿。

“我昨天命人连夜做了个铁架子，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野炊？”骤雨早已初晴，院子里草地带着湿意，雨后的风迎面吹来，依旧很暖，可是已经暖不到他们的心底。

野炊?听上去好像还有点儿意思，为什么不？反正他自始至终也是一个人，那个所谓的生父，也不曾想管过他些什么。还是不要道别了，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离别的泪水和伤感。

“好玩儿吗？”祁白故意的歪了歪嘴角，然后笑着问道。

“你会喜欢的。”武婉归冲着雪碧点点头，示意她去把铁架子搬出去，厨房那边可以把她需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啊，对了。天气依旧炎热，所以她需要足够多的冰。所有的米酒还有酸梅汤都要冰镇的，最好喝的时候里面有足够多的冰块儿。

看来是个新鲜玩意儿，不错不错，能在最后的时间里，过得肆意快乐，也不错。

“我猜猜这个铁架子是用来烤肉的？”不过这样的网格状的还是头一次见。

祁白你该不会也是穿越的吧？连烤热架子都知道，这可是风靡了全国的夏季必备宵夜之一。撸串和啤酒，可惜这里没有啤酒，只能用米酒果汁的这类的东西来代替。

“撸串儿。”想到这里，武婉归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起了逗弄祁白的意思，指着那个铁架子说道。

撸串儿，这个名字倒是挺特别的。有点儿像是西域那边的发音，祁白摸了摸下巴。

“怎么用？我看送来了不少的肉。不过还有不少的果蔬？这些也能放在撸串儿上烤？”祁白翻了翻厨房送来的东西，除了肉之外，他还看到有山菇，有嫩菜，玉米，馒头都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呢，撸串的话光吃肉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这些配菜好吃，反正她主要喜欢吃肠儿，韭菜，茄子什么的。

但是很可惜，找遍了长安城的菜市场都没有茄子这个东西。大概这玩意儿这会儿没漂洋过海的来大唐？

成，只要有得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祁白摊手，后退一步，不发表疑问，他就负责吃成不成？

武婉归让雪碧去准备的除了网格式的烤架子之外，还有薄薄铁板。

一种主要是用来烤肉之类的油腻的食材，而另外一种则是香煎一类的做法。很多蔬菜还有摊开的煎饼果子之类的小食都是用得香煎的办法。

天气炎热，炭火燃气后，花亭里的热度上升了一倍不止。武婉归把头发全都挽起来，做好的大汗淋漓的准备。现在铁板上刷了一层油，然后把新鲜的蔬菜放到铁板上香煎。然后就开始烤串儿了，厨房那边已经把肉都腌攒好了，到了这边儿只需要串上就竹签子就行。

武婉归要看着这边儿，又要看着那边儿。串肉的速度快不上来。不过她不要雪碧帮忙，野炊野炊，要自己动手去烤才有意思。当然只是负责吃的某人，她肯定是毫不客气的使唤了。

“祁白，你看清楚我的动作了吗？”武婉归一面用竹片刮拉着铁板上的青菜，一面问道。

祁白点头，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怎么了？

“以前烤过肉吗？”武婉归又问。

这话看你说的，他以前一个人到山中去历练的时候，不就是自己在山中打猎烤了填饱肚子的？

“我手艺比你可好多了！”不是他自吹自擂，论烤肉他真是一绝。

“既然这样，那这边儿烤肉架子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能充分发挥你烤肉的天分的！”武婉归立刻把手里的竹签子和生肉都一股脑的推给了祁白，飞快的说道。

额，怎么感觉好像落入了武婉归的陷阱里？祁白手里拿着一堆食材，嗅着烤肉架子上传来的香气，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厚着脸皮的推脱开来。

“一人负责一个，我可没你的手艺。别让我烤坏了，你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武婉归故意的引诱着说道。

说起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祁白看了看武婉归那边的铁板，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铁架子。那个铁板看起来不大好操作，这个烤肉架子，哦叫撸串儿的东西，他熟悉些，用起来也要得心应手不少。

“看在找你这么忙的份儿上，我这么温柔体贴善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好心人就帮你一把吧。”祁白被烤肉引得馋虫都要出来了咳嗽了两声后，用一种很是勉强的语气大发慈悲的说道。

刚说完一回头，武婉归早就热得不行，把香煎青菜盛起来后顺便再拿上几串肉，到花亭的另一边去喝着冰镇的酸梅汤大快朵颐去了。

明显就是把东西往祁白那儿一扔，然后自己就不管的到另外一边儿去。

“……”见状祁白奋发图强，立马开启疯狂烤肉模式，而且还是一边烤一边吃的，完全停不下来的架势。

手指翻飞，一溜儿肉片串上了竹签，放到架子上，几十息后翻个面，再烤个几十息，撒上香料。

然后再趁热，囫囵的吞下去。

实在是太好吃了，接着下一串，再一串……

厨房送过来的一盆肉片很快就见了底，全都进了祁白的肚子里。

此时坐在后面喝了足够多的酸梅汤总算是凉下来了些的武婉归终于又来了精神的走到烤肉架子跟前。

第258章 临前恣意

然后用一种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向祁白，默默的摸出两块祁白看不上的面饼。早就已经蒸熟了的，放在铁板上稍微的烙了两下，就放在一边。

再拿出两片新鲜的青菜，又给弄了个香煎青菜。这次她没有直接盛起来吃，而是把青菜夹进了那两个面饼中间，再很不客气的从祁白那儿取了两串烤肉，从竹签子捋下来，也夹进了面饼里。又去个小黑罐子中，挖出一勺子的酱汁抹在了两块面饼中间。

祁白看着武婉归的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最后就看到武婉归捧着面饼愉快的吃了起来。

“你这个是？”吃得这么香，两块大面饼子有那么好吃么？

“肉夹馍。”武婉归一面大口的咀嚼一面笑眯眯的说道。

就是面饼里面夹肉？能有他这个好吃？他这个可是纯粹的烤肉啊，满口油的都是肉都是肉啊。

祁白将信将疑，说不准肯定是武婉归糊弄他的。骗他去吃馒头，而不是在这里吃肉。

“你试试看喽。”武婉归得意的眼睛上瞟，然后捧着大大的肉夹馍，又远离了烤肉架子回去喝酸梅汤去了。刚刚顺手还拿了两串烤肉，经她严重，唔，祁白没有吹牛，确实烤的不错。

这么个大面饼能有纯肉好吃？祁白才不信呢。继续蒙头烤肉，继续胡吃，在武婉归送来冰镇米酒后开始的海喝。一时间花亭里油烟阵阵，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的是呛鼻的烤肉味儿。

武婉归吃了个肉夹馍垫肚子后，也来着不拒。一口青菜一口肉，还学者现代的吃法，把肉包在青菜里，吃的是满嘴满手的油。

甚至的还满脸满身的油，反正就是什么形象都没有了。放开了的敞着肚皮的吃个痛快。

不多时，吃光了两盆肉片后，祁白就慢了下来。烤肉虽好，也不能这么吃啊。

肉吃的不多，但是米酒喝饱了，带着满身的油烟子味儿的，来到了武婉归的身边，干脆的就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吃撑了，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打了个饱嗝儿，祁白摆摆手，又是一大杯冰镇米酒喝下去，就连里面的冰块儿也都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了。

武婉归随手把自己吃了一半儿吃不下的肉夹馍递了过去。

吃剩的东西给他？他是这种吃嗟来之食的人吗？他当然是！之前就看武婉归抱着这两个大面饼啃的那么带劲，他就想尝尝了。

祁白也不嫌弃，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诶，味道不错啊。有肉想，有青菜的去油腻，还有股子甜面味儿。反正吃着比烤肉舒服，本着尝尝，尝尝的心思，一不留神半个肉夹馍没有了。

“还有么？”祁白吞下最后一块，巴巴的看着武婉归。

“你不是吃不下了么？”武婉归歪着头问道。

啊，这个，那个，今天的天气好好，晴空万里一览无云啊。祁白又打个饱嗝儿，摸摸肚子真是撑得不行了，只假装看天。

还以为祁白会厚着脸皮到底呢，武婉归噗嗤笑出声来。盯着那边的烤肉架子，然后笑了起来。

“其实撸串儿不是自己动手的，摊贩在路边支个摊子。然后摆上铁架子，放进去炭火。一边可以烤肉，一边可以卖肉夹馍，还可以炒饭，炒面。再在冰箱——冰盆里放上冰镇的酸梅汤，或者大麦茶。来了客人，就能吃着烤好的肉，喝着冰镇的解腻茶，是不是很享受？”

从前她很少有机会出去撸串儿的，工作忙，又是一个人胆子小总觉得天黑了回家不安全。现在想想真是错过了这么一个简单而又快乐的撸串儿时光。

“其实可以盘个铺子，在天黑之后，宵禁之前，做生意。白天可以睡大觉，晚上就做两个时辰的生意。悠闲又自在，更重要是，自己还有好不完的烤肉。”祁白也跟着畅想起来。

如果他有一家铺子，白天就任性的关着门，到处去溜达看看热闹，瞧瞧风景。天黑了就来卖烤肉，门口点上灯笼，一群劳作了一天的汉子在门口摆着的桌子上，一边笑一边口吃肉大口喝酒，该是多么快乐。

不行不行，武婉归摇头。

“卖烤肉赚的少，如果盘个铺子成本就高了，得不偿失。不如摆个摊子，反正摆摊子不需要太多的钱。”以前大排档可没什么铺子，都是搭个棚子拉盏灯，然后开始火热朝天的做生意。个个都赚得满钵彩呢。

说得有道理啊，祁白干脆的整个人都倒在地上，也不管双手油腻不油腻了，枕在脑后。

“就按你说得，支个摊子。有机会就去试试，到时候肯定热闹。”

他本来说得还是很高兴的，只不过武婉归听后就沉默了。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今天一过，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活着看到后天的太阳呢。

武婉归身上的气息一变，祁白立刻就感受到了。他依旧固执的喋喋不休的讨论着这个摊子的细节，很多事情，比如该把摊子支在什么地方。该怎么挂灯笼照亮摊子门口的位置，要摆几张桌子，然后夏天可以弄个冰镇的米酒之类的东西，冬天就简单了，直接上酒。

从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做呢，如今他真的很想去过一过这样的生活。还有可能一边卖着烤肉，一边听着汉子们天南海北的聊天。长安城里的见闻，远方甚至海外的稀奇事儿。

也许，他还能娶一个和他一起劳作的妻子。然后两个靠着摊子，养活一个家，家里或许还有他的孩子。

他喜欢男孩，调皮好养。也喜欢女孩，娇气可爱。

这样的生活，他大概此生不会再有了。不知道来世，如果有的话，他想过这样的日子，一定会很快乐。

“你既然这么想要一个摊子，那我和你说好。只要我们能够或者回来。我赞助你钱，赞助你这些架子，我还赞助你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