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依旧是呆呆愣愣的,什么回应都没有。
见状武婉归叹了口气,接过雪碧递来的手炉,从圣殿里长长的通道里出去。
下次,希望下次母亲至少能有丝丝回应,这样能给她一丁点儿希望。
雪碧一直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相较于从前她寡言木然了。
坐上回府的马车后,武婉归双手感受着手炉的暖意。看向已经天色渐暗的马车帘外。
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穿着厚厚的棉衣,寒风呼呼地都吹不动。
“雪碧,我对你说那样的话,你心理一定生了很深的怨怼吧?”武婉归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有点凉,在雪碧俯身放下帘子的时候没有再坚持阻拦,而是缩了起来,轻声说道。
她不大明白她说了那些话后,雪碧依旧愿意留在她的身边。明明,以为武荣会更换一个人呢。
就像先前的妖媚一样,换一个雪碧顶着同样的脸伺候在她的身边。
可是,武荣没有这么做。不知道是她手里的人不足了,还是觉得雪碧依旧可用。
“你生气是应当的,武荣做得太过了。”雪碧恭顺的坐在武婉归的左侧,平板无奇的回道。
是吗?雪碧你也这么觉得?
“你说,我怎么就不能摆脱你们呢。我明明是一个独立的人,为什么我就必须和你们绑定在一起?”好想远走高飞啊,的离的远远的,不再和武荣和拓跋和妖媚雪碧有任何纠缠。
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天各一方多好?
雪碧闭口不答,木然着一张脸,仿若一块木石。
轻轻的叹了一声,武婉归感受着手炉的温度,没有继续说下去。马车驶过覆了一层薄雪的街道,回到了武府里。
一直都走下坡路,坏事接二连三的出的武府竟然迎来了几年来久违的一桩喜事。
抢了武婉瑾未婚夫宋昱厚的武婉敏终于要和宋昱厚成亲了。趁着宋昱厚年关回来小住上一个多月,重阳侯府和三房的人商量着,借着这个机会把喜事给办了。
正值多事之秋,避免夜长梦多。这俩孩子的婚姻还是全了吧。
自打重阳侯薄央公主双双去世之后,重阳侯府也只比武府好了一点点。侯府后继无人,只有一个宋昱厚却不得不深入险境独自一人前往北疆边关龙潭虎穴。
如果不是重阳侯临死前做了周全的准备,宋昱厚能不能有个全尸回来都是个问题。
索性重阳侯早有准备,分出去大半的军权,将自己最为嫡系的军队留给了宋昱厚。
饶是如此,宋昱厚带着重阳侯旧部在北疆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在几大将军之间夹缝生存。
“我们婉敏要嫁人了!嫁去的就是重阳侯府要做的可是侯府主妇。本来呢这事儿你也就只能添双眼睛巴巴看着我家婉敏是如何风光的了。可如今咱这府上,大房就剩个病秧子和个尼姑,二房就剩你还有那个酒鬼二爷。还能讲点儿分明办点儿事的,也就你一个了。”
三夫人真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来找武婉归,婉敏出嫁。这武婉归既不是大房的,也不是长辈,甚至连长姐都算不上,凭什么武府的事儿得武婉归出面做主?
她这个三房夫人,还当不住这个家不成?
“三夫人,我忙得很。也当不住武府的主人,你找我能办什么事?婉敏出嫁,我这个做姐姐的自会替二房送上一份厚礼。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武婉归也不大明白,以三夫人的个性,武婉敏的婚事恨不得半个手指头都不让她沾才对?为什么还要找她帮忙?她这,能帮什么忙?
三夫人张张嘴,绞尽脑汁的想说出个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来。但是她着实没有这样玲珑的心思,嘴拙说不出来。
咬咬牙,干脆的把实话说了出来。
“让你出面主持婚事是侯府的人要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以为我想啊,可是侯府的人说了要是不让你主持婚事,这亲事就不结了。”
重阳侯府的人当然不会说婚事就不结了,只是婚期遥遥无期了而已。宋昱厚此时自身难保,重阳侯府如履薄冰,哪里还有心思去娶亲。就算娶,也要掂量掂量哪家的女儿能给宋昱厚增添助力。
“你让侯府的人过来见我一趟,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武婉归想了想,没有继续拒绝,事关武婉敏后半辈子的幸福马虎不得,需要了解清楚后再做决定。
也行,三夫人连忙应了。然后才想起来,她凭什么对武婉归这么唯命是从的,她才是长辈好吗?武婉归是晚辈!
第287章 严禁泄露
侯府的人确实很有诚意,三夫人回去一转达武婉归的话。侯府那边儿,就派人过来了。
来的是武婉归的熟人宋听花,以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宋听花是重阳侯的妹妹,她搀扶着的这位,莫不是重阳侯的母亲?
“这是我姑母,也是我家中唯一的长辈。侯府的事情都是由姑母主持。姑母这位就是武婉归,婉敏的二姐姐。”宋听花扶着老太太给武婉归介绍,也顺便的说了说武婉归。
既然是长辈,而且上门是客,自然没有站着的道理。武婉归连忙请人坐下,吩咐雪碧把备好的茶水点心送了上来。
“不忙不忙,这次我们过来,原本就是有求于你。”老太太坐下后,接过茶并没有喝,冲着武婉归说道。
有求于她?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能力,能够帮得了侯府的忙啊。而且侯府如今的重心肯定是宋昱厚。那宋昱厚在北疆边关是军中之将,军中之事,她真是一无所知。
“愿闻其详。”当着老人的面,武婉归也不好立即拒绝,只希望老太太能说的清楚些,她再权衡一二看能不能帮。
就说能做这些大事来的姑娘怎么会不懂事蛮狠无理。亲家母那边百般诋毁,身为长辈做得有失偏颇。
老太太坦诚的很,一五一十的把侯府所求,为何要求说得清清楚楚的,只等武婉归自己定夺是愿意相帮还是不愿意。
事情确实是和宋昱厚有关的,宋昱厚在军中立足步步惊心。就算有重阳侯旧部百般维护,可几大将军都不愿再看第二个重阳侯东山再起。所以宋昱厚处境十分的艰难,侯府的人鞭长莫及不能在军中给予宋昱厚一些帮助。只好把主意打到长安城里来。
可惜和几大将军的家眷结交效果都不佳,不论如何解释宋昱厚远没有重阳侯的天分与魄力,依旧不能消除几大将军的戒心杀心。
他们就只能侧面突击,想想别的办法。
宋听花早年跟着薄央公主在宫里在贵女院都十分的有见识,又和大皇女武婉瑾都是朋友。
那一次在寒山寺小聚中说起此事,三人合计一番,就想到了武婉归。
武婉归虽说不算是贵女院的嫡系,但是做了那么多顶撞贵女院的事,却都好好的活了下来。如今似乎还时常去贵女院和院长座谈,身边一直都有贵女院的老贵女使陪同。
这样种种的行径都表示,武婉归和贵女院的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亲密。如果武婉归肯多花些心思,让这次宋昱厚和武婉敏的婚事上,来一些贵女院的宾客。
虽不能让宋昱厚彻底脱困,但是与贵女院关系密切,至少能震慑一番几大将军的家眷。
只要给宋昱厚一丝喘息之机,让他能够站稳脚跟。侯府就已经万分感激了。
听了老夫人的话,武婉归真是无奈的苦笑。没想到母亲被贵女院用作母体,自己为解救母亲,唤醒起神智所做的研究,竟然会让旁人觉得,自己和贵女院关系密切?
监视自己所作所为的老贵女使,竟然会是成为她和贵女院关系密切的证据?
“老夫人,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有心无力。我同贵女院近期或许是走的近了些,但决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是贵女院关押了我的母亲,在我的母亲身上”武婉归话说到一半,房中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坐着的众人齐齐抬头,正好瞧见老贵女使带着人走了进来。
“陈嬷嬷。”武婉归起身冲着老夫人福了福。
老贵女使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不过是你妹妹妹夫的一件小事,随手帮一帮即可。何必推三阻四,贵女院的事情是你能随便对着外人乱说的吗?”
要不是她来的及时,武婉归就要把贵女院的秘密透露出去了。武婉归能知道,是因为其出色的研究水平得到了院长的赏识。沈苁蓉半蛇女的事情,是贵女院最高的机密,决不能与外人说道。
“陈嬷嬷教训的是,婉归疏忽了。”母亲的事情,贵女院不愿意被外人所知,武婉归明白过来后,从善如流的认错。
知道就好,以后可断然不能再做出这等的错事。陈嬷嬷看了看重阳侯府的老太太和宋听花一眼,很是不耐烦。
“你们求的事情,武婉归已经应下了,你们可以走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老贵女使不高兴,侯府老太太和宋听花哪敢有半分逗留,连忙的起身告辞,走得飞快生怕惹恼了老贵女使。
待人都走后,老贵女使的脸拉得更长。
“把你这段时间所作的研究报告都拿来,院长要看。还有,以后关于贵女院的事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陈嬷嬷这么一说,武婉归才想起来。今天好像确实是贵女院来取她的研究报告的日子。
让她研究沈苁蓉,贵女院那边自然不会放心。除了对她进行监管之外,她所有的研究记录贵女院的人全都收走,由他们那边的人跟进分析整理,然后交由院长判断。只要她有丝毫的隐瞒或是小动作,都逃脱不了贵女院的监视。
不过她此时确实没有什么异心,母亲在圣殿里关押,她只想救母亲。在前期她和贵女院之间是没有任何目的冲突的。
“多谢陈嬷嬷了,以后必定让婉敏携夫登门道谢。”武婉归看着贵女院的人把她近期撰写的研究报告都收走的后,又冲着老贵女使福了福。
既然先前老贵女使已经开口了,不如就坐实了这个帮忙。也算是她能为武婉敏做的一点事了。
“我说过的话,断然没有食言的道理。让侯府的人多准备些请柬,交给我便是。”陈嬷嬷对于武婉归的小心思一猜便知,不过是去露个脸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重阳侯早前好歹也是贵女院出去的人,对贵女院颇为忠心,帮一帮他的后人又有何妨?
武婉归再拜,有了陈嬷嬷的这句话,她就彻底放心了。
第288章 曲终人散
有了的陈嬷嬷的首肯,武婉归自然把武婉敏婚事给应承了下来。给 力 文 学 网其实也不用她操什么心,三夫人巴不得她半个手指头都不沾。
等请柬写好了,她代为的转递给陈嬷嬷就行了。招待贵女使的事儿,也是由侯府的人来安排。
宋听花就是这负责招待贵女院宾客的人,她是侯府如今唯一一个待嫁的贵女。身份配得上迎接贵女院宾客。
“其实,你不用天天过来候着。我已经告诉过你陈嬷嬷会过来取东西的日期。你只要那天来,跟陈嬷嬷说上几句话就行了。”武婉归从地宫归来,看到宋听花又等在门口,吹着寒风连进屋暖和一番都没有,便轻声说道。
雪碧把武婉归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扶着她进去。
“不碍事,我平时就喜欢在雪地里玩耍,婉归你这儿的雪景可真不错。这院子,布置精巧又别致。”宋听花搓着已经冻木了的手,僵硬着脸的说道。
她不是不想进去,是贵女院的侍卫不让她进去。想想上次武婉归想说什么,结果被老贵女使给拦住了。宋听花猜想武婉归屋子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她看的。
所以也没有坚持要进去,她其实一早就来了,但是那时候武婉归已经出发去了贵女院。她打听了武婉归回来的时辰后,先到三夫人那边儿去坐坐了的。
“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外头冰天雪地的,可别冻坏了身子。”看宋听花嘴唇都冻得发紫,连连点头的双手接过茶杯,武婉归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宋听花过来武府的时候,是如何的意气风发,众人簇拥。当时的武府以能够邀请到宋听花做客而倍觉光荣。可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宋听花要这样的陪着小心的等候在她的屋子门外。
“你放心,陈嬷嬷和故去的重阳侯有些交情,这件事她既然已经应下了,就不会出什么岔子。”武婉归又一遍的宽慰宋听花。不必这样的提心吊胆,陈嬷嬷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人品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