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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并无差别,是以没有被穆宁宣没收。

银质柔软,铁质坚硬,将铁掺入到银中火锻,制成一个个零件,以机械奇巧的构造契合,仅三尺长鞭,却有三百个小零件,每一个零件之间都可拆开或接合,接缝细小不易察觉,使起来灵活轻巧,一点也没有金属的沉重之感,浑然天成。若非这煅造工艺实在太过麻烦,墨襄懒得再花时间,银链鞭绝不会只有三尺之长。

此刻颜知拿着银链鞭,不等眼前之人有反应,立刻身子一跃一鞭抽上前去,那高大男人拿双斧又欲故伎重演,双斧同时砍上银链鞭。银链鞭仅一指粗细,除了那鞭身的闪亮银光,并看不出是怎样厉害的武器。双者同时击在一起,这看似不堪一击的银链鞭竟生生将那双斧震退,拿斧男人倒退几步,听旁边传来惊呼声:“老大!”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约摸三四十岁,骨骼粗大,虎腰猿臂,拿着双斧的手被震得抖了抖,一只斧刃竟裂开一个小小的缺口,略有些讶意地上下打量了面前持鞭的娇小的女子,随即淫猥一笑:“不错不错,当我的女人,一定要够味道。就是要有这般野蛮劲,不然一用力玩死了就不好了。这次生意赚了,兄弟们,上,抢了郡守的女儿,回去拿赎金。”

颜知隐约明白怎么回事,看那巨斧又劈了过来,侧身跳出一丈向旁边逃去,那男人追上一斧挡在她身前,三个男人同时堵住了她的退路。她微一抬眼,目光冷静地看了那老大一眼,转身,那银链鞭竟突然失了柔软,硬成棍状,直刺而出。身后一人未料她突然出手,喉口被银链鞭刺了一个大窟窿。颜知向一旁跳开,躲过拔出银链鞭后喷溅而出的鲜血,同时一脚踹上另一人心窝,那人身子随即软倒。鞭子缠上第三人的脖子,慢慢绞紧,退后几步,颜知对那老大道:“我不是什么郡守女儿,你们是什么人?”

持斧男人寒了目光,如此迅速老练的杀人手段,一瞬间毙了两人,挟制一人,怎么可能是一郡之守养在深闺里的小姐?脑中一转,立刻知道中了圈套,怒吼一声道:“臭婆娘,居然敢设计骗你老子,找死。”

双斧呼啸成风向颜知劈来,颜知将挟制在手的男人向前一推,挡住斧刃,自己转身跳开。强盗头子收斧不及将自己人砍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立刻发起狂来,双目充血向颜知冲去。旁边一人喊道:“老大,是圈套,那边有好多官兵赶来,要不要辙退?”

强盗头子看了看四周,突然涌出来的重重官兵将他们几十人包围在中间,十几人被当场砍死,还剩三十几人负伤顽抗,血流满地。想他纵横这么多年,何曾被人算计,骗至如此困境,心中大怒,血性大起,吼道:“兄弟们,先结果了这臭婆娘,回去看老子不带兵来屠了这郡守府。”

颜知用银链鞭将挡在身前的人甩开,发足狂奔,后面强盗头子紧追不舍,随后后背一阵风响,迅速侧身,一柄巨斧擦着她的肩头而过,将前面两个官兵当场砍死。强盗头子扔了巨斧,一击未中,心中更加愤怒,长吼一声跳起跃到半空中向颜知扑去。未想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女子,一手剑舞得风花缭乱,目顾不暇,将他去路挡住。

颜知见离岩与那强盗头子打上,再顾不上其它,立刻向官兵包围最薄弱的环节冲去,突出混乱的血场,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身后有七八人追上,是跟在她轿后的家仆。颜知不确定穆宁宣究竟什么意思,将强盗引来杀她么?他要她的命哪需这么麻烦。看身后的男人越追越近,如此困境下,她再没有仔细思考分辨的能力,身子一跃,跳过眼前高高的墙壁。

墙另一边,一辆马车正急驰而过。颜知正落在马车顶上,马被惊吓,撂起前蹄长嘶一声,马车猛地停住剧烈晃动,颜知被晃落下来,挥鞭扣住马车门,一翻身滚进了马车。

一个男人坐在车里,颜知滚进车里没止得住跌势,直直朝那人身上撞去,那人似乎也没料到竟有人闯他的马车,避让不及,忙乱中抱住那直冲而来的身影,两人同时重重撞在车壁上。

颜知被撞得头晕眼花,按了按身下柔软的人肉垫子想爬起来,不料脚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竟是刚才无意间将脚踝扭伤了,顿时心中大叫不好。这种情况下伤了脚,让她如何逃跑?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马车里阴暗,颜知看不清马车里男人的面目,从体型上分辨应该是一个身量较高的精壮男子。那男人扶着车壁坐稳身子,然后一脚狠狠将颜知从他身上踹了下去。颜知心里正想着逃跑招式,没料男人卒然动手,外加伤了脚竟被男人踹落到马车一侧,头撞在车壁上,顿时疼痛不已。还未来得及出口喊痛,便听那男人道:“是要我踹你下去,还是你自己跳下去。”

颜知猛地震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面目隐隐浮现的男子,一瞬间心里百转千回,酸意苦意恨意悲意全都爆发了出来,却狠狠地压抑在喉间,只觉得心中一腔委屈无处可诉,只想扑进那人怀里如当年一般大哭撒娇。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语。

七年前初次相遇的场景在此刻重新上演,一样是混乱的场面,一样是见面不相识的两人,不一样的却是历经岁月无情,人事浮沉后的心境。

宿南王再没了年轻时的冲动,边疆的寒雪冽风将他变得沉稳理智。满心愤怒怨恨被深深压进了心底,表面上的冷清无欲,严苛内敛,让他就好像一柄开了锋的利剑却被压抑的刻满繁复花纹图腾的厚实剑鞘密封,千年沉寂。

颜知再没了年幼时的纯真呆傻,七年在暗契门中刀枪剑影的生活,让她更加会伪装自己,心性更加的狡猾缜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保性命能屈能伸,杀人饮血,毫无所动。

曾经永远不可能相处在一起的人,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成了兄妹。又因为彼此身份的巨大差异带来的恐惧不安感,而让她选择离开。七年后的再次重逢,早已不是懵懂女童的她该如何面对他?

那一瞬,思虑万千后脑中所想的,她竟只是想出口唤一声“王兄”而已。

马车里的安静被门外马夫的声音喝断:“什么人!”

颜知这才惊觉她在逃亡中,身后还追着七八人。将门帘掀开一角,只见马车已被追她之人包围,马车夫站在马下,怒目投向那些从天而降的拿剑男人。

“你得罪了什么人?”轿内的男人冷冷地开口。

颜知恍然想起,对于他来说,七年时间只会让他的外表更加成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而对与当时才女童的她,七年的时候足可以让她变化得天翻地覆。

他……没有认出她来。

十二。兄妹重逢

颜知苦笑一声:“你看到了,我被人追杀,就这样。”

男人看了她一眼,丝毫不在意外面的威胁:“为什么追杀你?”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的,她也不明白,不明白穆宁宣究竟想的是什么!“或许他们看我实在美若天仙,娇若可人,天妒红颜吧。”

静……

对面男人的毫无反应让颜知一瞬间红了脸皮,穆宁宣对她的胡扯或许还会出言讥讽上几句,但在这人的眼里,冷静轻蔑到根本不屑理会。

男人掀开窗帘,淡淡扫了车外一眼:“我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颜知立刻接道:“是,是,冲撞了你的马车,是我不对,我现在立刻就下去。”然而刚一动,左脚踝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额上渗出冷汗,身子竟无法再移动分毫。

似是觉察她的痛苦,男人道:“你受伤了?”

颜知咬咬牙:“脚好像扭着了,痛……”

男人沉默了一会,起身略过她走下马车。

马车后的四名侍卫立刻架刀将他保护住,他平静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马夫安抚了受惊的马匹,走到男人身边,恭敬道:“回王爷,不知怎么冒出一批不知死活的粗人,惊了马。”

对面之人听这一声“王爷”一时都震住,原本想直接冲进马车揪人出来,此刻显得犹豫不决。为首人一人顿了顿,将剑收回,抱了拳道:“请问阁下可是宿南王?”

穆殊南道:“莫不是本王七年未归,皇上又新封了王爷不成?”

那人看了看这马车的规格仪仗,以及穆殊南的着衣打扮,心中了然,立刻跪下:“属下济发郡贼曹掾史张虎,奉郡守之命带领众部下在此捉拿水匪贼众,鲁莽冲撞了王爷的马车,请王爷恕罪。”身后几人同时跟着跪下。

穆殊南打量张虎几眼,见他像貌端正,眉粗目朗,声音洪亮,并不像歹人,身后跟着几人看起来也像是官府之人,心道难道那闯进马车的女子居然是水匪?

“你们有何证据。”

“回王爷,小人公务在身,未带令牌。若王爷不信,待小人完成任务,请王爷随小人回郡守府求证。王爷返京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国,郡守知道王爷途经济发郡返京,必会热情款待。”

天已渐黑,穆殊南本打算留住济发郡,听闻此言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们追杀的那个女子,是水匪?”

张虎道:“不敢瞒王爷,是三皇子的女人,假充为郡守女儿做诱饵,三皇子有令,将匪首引出来后必须将她完好带回去。”

马车中的颜知听两人对话,明白了穆宁宣竟让她假代郡守女儿引水匪出来抢亲。不禁气得火冒三丈,恨穆宁宣表露得一副对她有情有意的模样,却又把她往火坑里推。

“三皇子?”穆殊南沉吟一下,“穆宁宣也在这里?”

“是,三皇子领了密旨带兵来此剿水匪,今夜行动。此刻已经带了一千士兵在苍澜虎口向五千水匪发动攻击。”

穆殊南想起七年前最后与他相见的那一幕,那时他才十六岁。七年间,皇上从未让他带过兵。此次让他带兵剿匪莫非是考验他?济发郡的水匪肆虐了十年,一直无法剿灭,皇上只派了一千兵给他,这么有信心他可以完成这么艰巨任务?不禁好奇穆宁宣究竟怎么动手,略一想道:“带我去江边。”

“这……”张虎顿了顿,“小人遵命。只是马车里那女子……”

穆殊南道:“她受了伤,我会把她送过去。”

“是。”

张虎留了两人带领马车去苍澜虎口,他则带领其它众人回去辅佐那数百官兵捉拿匪首。

马车重新发动,在空旷的街道上急驰起来。穆殊南坐回马车内,闭目养神,并不关心蜷坐在马车一角抱着伤脚埋头的女子。对于一朝王爷来说,一个普通女子的性命不会放在眼里,况且这女子还是穆宁宣的人。当初他因与穆宁宣隔阂而被皇上派去边疆,此刻断不会傻到一返京便重与穆宁宣为敌。

颜知抱着腿,心里思考着如何从马车跳下逃跑,但一想及身旁正坐着的那人,竟狠不下心来离去。只觉得心里痴痴缠缠,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酝酿,在叫嚣,想压也压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觉间泪水竟已沾湿衣裳。

幼年活在这人身边固然胆颤心惊,小心翼翼,但当他接受她后,对她表露出的兄妹般的关心与疼爱,温柔得如吹不散的一汪春泉,让她一想起就心痛不已。

“你……你就是宿南王?”颜知期期艾艾地开口,就若一个受宠若惊的平民。

是了,七年后的今日,她与他只是陌生人而已。

当初与他最后一面所说的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当然,五日后,颜知自会回来长伴王兄左右!”

那时她去意已定,是她撒了谎违背了约定一走了之,此刻一向厚脸皮的她拉不下脸向他表露身份,她更怕的是,当他知道她还活着,会怎么对她?是对她一如曾经的兄长关心,是冷漠无视鄙视不屑,是暴怒生气驱赶她走,还是……像现在这样心冷意绝而冷冷淡淡,宛若未识?

也许,他没有认出她来反而更好吧。

颜知心中苦笑,随即仰起脸,带着崇拜的口吻如不懂事世的少女般道:“哇,你真的是大顺第一王爷啊,我居然看到我心中最喜欢最崇拜的第一王爷,你一定很厉害对不对?我好开心……”

“王爷心胸大度,不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对不对?”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王爷的马车好华丽,好漂亮……一定很值钱对不对?”

说着白痴的话语,颜知的心里却在滴血。

他认不出她来,他认不出她来!

多么矛盾的心理。

既希望他认不出她来,内心中却竭力渴望他发现那是她!

穆宁宣与她仅一个照面就认出她来,而现在她极力模仿她幼时的说话语气与谄媚笑容妄想引起他的一丝注意,他却报以沉默无视。他是真的忘了她。

泪水默默流了一脸,颜知这才发现她竟是这么想恋他,依赖他。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悄悄擦去,闭了嘴巴,深深地唾弃自己这种白痴幼稚的举动。

七年间,她无数次想起他,也曾有一次耐不住想念回京偷偷去看他。然而她风尘仆仆赶回来看到的只一个空空荡荡的宿南王府。除了几个看护王府的下人,穆殊南,紫罗,武多,以及那些如花美眷都失了踪影。浩大的宿南王府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了无生气。

那时她才知道她离开后不久,他就被派到边疆,宿南王府里的下人都遣散了。而她,知情公主这个身份也被昭告天下,死在了皇宫里那场大火中。

回到暗契门后,芷琉以她私自离开为名向门主告状,她被门主狠狠惩罚了。也就是那时起,她真正恨起了芷琉